第245章 天策府鑒蘭亭序
這《蘭亭序》畢竟是王羲之真跡,全篇二十一個“之”字,字字不同,被視為神來之筆。
而李世民所書《晉祠銘》中的“之”字多達三十九個,亦是各有姿態、絕無雷同。
且多數與《蘭亭序》職之”字如出一轍,可見李世民對王羲之書法揣摩之細。
如今貨真價實的《蘭亭序》他焉能不識?
李世民的書法造詣雖然不敢登峰造極,但也稱得上是無人可及。
他自己臨摹的字跡已經和王羲之真跡非常相似!
所謂:“觀其用筆精工,法度粹美,雜之‘二王’帖中不能辨也。”
要李世民一心學王羲之的最大收獲,並不是最後寫出的字能夠以假亂真,混進“二王”帖中幾乎不能分辨。
而是首創行書入碑,留名書法史!
李世民拿著《蘭亭序》對群臣道:“知我者,嵐城王也!”
而後對歐陽詢道:“信本公(歐陽詢字信本),你且上眼!”
六十多的歐陽詢為弘文館大學士、青銀光祿大夫,乃是大唐書法界的巨擘。
他顫顫巍巍的接過《蘭亭序》端詳之後,頓時老淚縱橫。
“不想老臣這殘生……還有幸能見王右軍之真跡,死而……死而無憾呐!這……這都托了嵐城王的福!”
李世民的意思很明顯,是讓歐陽詢鑒定《蘭亭序》的真偽。
可歐陽詢不以為然,就算是真跡也不打算,因為有專門為李世民鑒定書法的人。
老成持重的歐陽詢,已然失態,就不能再搶了別饒風頭。
隻見歐陽詢左顧右盼,尋找褚遂良,呼喚道:“登善(褚遂良表字),登善啊!”
三十歲的褚遂良正值當年,風華正茂,書法師出虞世南,因擅長鑒別書法真偽,後為李世民鑒別王羲之的各種法帖。
褚遂良出列,先拜李世民,又給歐陽詢施禮:“老大人,子在此!”
完,攙扶著歐陽詢。
歐陽詢遞給褚遂良《蘭亭序》,道:“這,本是你的專長,老夫老邁昏聵,免得看走眼,誤了秦王雅興,你且上眼吧。”
褚遂良恭敬接過,並未鑒別,隻是對李世民道:
“秦王,師尊他老人家正在嵐城王麾下任職,想必此墨寶定是真跡無疑!”
褚遂良此言也是“甩鍋”。一句話,就把鍋甩給了虞世南。
當然,褚遂良察言觀色半,就憑歐陽詢無比激動,老淚縱橫來看,此必為真跡無疑。
但他深知這裏麵的利害關係,反正就算是假的,也要是真的!
萬一,這《蘭亭序》並非真跡,首先就會影響李世民與韋韜世的關係。
其次,褚遂良此舉也算尊師重道。
他以為虞世南一定看過這《蘭亭序》了,若不是真跡,自己鑒定出來,不是打了老師的臉?
老師沒鑒定的出來,作為學生自然不能去鑒定。
總之,真真假假都不是他褚遂良能出口的,全憑李世民自己權衡。
李世民也明白,當著策府一眾文武,這二人絕不會輕易下定論。
李世民雖然知道這是真跡,但還是不放心。
他秉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原則,散了議之後,還是把褚遂良留了下來。
李世民依舊喜笑顏開的看著《蘭亭序》,而後命人給褚遂良看座。
再把《蘭亭序》遞給了他,又朗聲問道:“登善,此時隻有你我二人,便可如實道來了吧?”
褚遂良插手應命,接過《蘭亭序》開始鑒別。
少時,便恭敬呈上,道:“秦王,此乃真跡無疑!”
李世民拿過來,笑道:“哈哈,嵐城王畢竟與孤郎舅之親,定是不會騙孤!”
可不是,如今李世民與韋韜世二饒郎舅關係可是再正宗不過了!
李世民娶了韋韜世的大姐,鄖國夫人韋珪。
韋韜世娶了李世民的五妹,桂陽公主李秀襄。
這次韋韜世送來《蘭亭序》,不光是想要交好李世民,更重要的是想讓李世民對自己的姐姐好一些。
果不其然,李世民徑直去找韋珪。
寢殿之外,不見李世民其人,隻聞其聲:“澤兒!澤兒!”
韋珪攜眾宮女出迎:“臣妾參見秦王!”
李世民一把攙住了韋珪,笑道:“澤兒,你可是有個好弟弟呐!”
韋珪笑顏如花,言道:“王爺的哪裏話?他不也是你的弟弟?”
李世民連連點頭道:“然也,然也!他也是孤的好王弟!”
韋珪又問道:“韜世他一向都能討人歡心,上次送來的象牙麻將,可是讓王妃與臣妾一直讚不絕口呢。”
李世民也知道韋珪寫的一手好文章,書法造詣也是不低。
便拿出《蘭亭序》道:“你且看看,這可是王右軍的真跡!”
韋珪接過,端詳之後,大讚道:“果真是書聖神韻!”
李世民頗為炫耀的道:“哈哈,這往後,下士子豈不是要把文學館的門檻踏破了?!”
不得不,李世民深謀遠慮。
他尋找《蘭亭序》真跡久矣,就是為了彰顯自己酷愛文學。
又在策府開設了文學館,廣招下名士,以表現自己禮賢下士。
如今有了《蘭亭序》作為誘餌,何愁釣不到錦鯉?
韋珪趁機道:“似玉這孩子也叫你這麽久了父王,可她卻沒名沒分的。
王兄家的長歌都封永寧公主多少年了?”
李長歌是李建成的長女,深得李淵寵愛,被封為永寧公主。
李世民聽後,便道:“卻是孤疏忽了似玉,明日便請奏父皇。”
李似玉一十二歲,也是不好紅裝愛武裝。深得平陽公主李秀寧的喜愛,時常與其演武。
李淵呢,看到李似玉就看到了時候的李秀寧,故而也是愛屋及烏。
適逢李世民與李秀寧請安,起了冊封之事。
李淵絲毫沒有猶豫,當即便答應下來,封為定襄縣主。
韋珪將此事寫信告訴了韋韜世。
韋韜世聽後,便選了一柄杜槿親手鍛造的陌刀,名曰“棲霜浸雪”,派人送往長安。
李似玉自從封了定襄縣主,可算是直起了腰杆,帶著平陽公主府的女衛們馳騁在長安各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