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滄瀾楚客
接著張出塵伏案提筆,揮毫潑墨,邊寫邊道:“妙音,我修書一封,你速交於嵐城王,讓他早做打算。”
宋妙音躬身應諾,稍等片刻,拿了書信就匆匆離去。
蕭銑擴展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李淵要再一次做好大戰的準備。
那就意味著淮揚大地要再次經受戰火的洗禮,韋韜世可謂近水樓台先得月,再怎麽不濟也要分一杯羹。
不攻下幾郡之地,拿下幾個縣也是美滋滋的。
可不到一年的時間,韋韜世能再籌措多少兵馬錢糧來爭奪揚州?
而這些事情不是張出塵考慮的。
張出塵看著地圖,眉頭緊鎖,就眼前的局勢來,如何最大限度保證闇月司能打入揚州。
想到此處,張出塵指著地圖上的揚州地域,問伐折羅道:“若靖哥在此,會如何應對?”
伐折羅一臉恭敬,道:“司主謀略,屬下不能揣度,也不及萬一。”
張出塵歎了口氣道:“也罷,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韋韜世,他返回絳州,第一件事便是看望杜楚客。
“克忠,克忠。孤歸來矣。”
腳下生風,趕到杜楚客所住的別院。
杜楚客在院中水榭觀魚,聽聞韋韜世至此,連忙整理衣冠,準備恭迎。
韋韜世將白狐裘大氅脫下,道:“哈哈,別來無恙乎?”
杜楚客深施一禮,麵帶微笑:“臣,見過嵐城王!蒙殿下垂愛。”
韋韜世拍了拍杜楚客的肩膀,道:“好,好啊!走,進去。”
韋韜世與其攜手攬腕進屋。
韋韜世從懷裏取出羅令,交給杜楚客,道:“雖然羅監乃子誠(薛元敬表字)操持。
但畢竟是你最先提出來的,你還是其主人。這龐大的軍情消息網,子誠駕馭起來,頗為吃力。”
杜楚客很感激,本以為再也無法重掌羅監,不想韋韜世還能不忘初心。
“臣,定當不負殿下。”杜楚客單膝跪地,接過羅令。
韋韜世笑了笑,接著道:
“克忠請起。在孤離開征徐州之時,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如今應該已經成了,隨孤去瞧瞧!”
離著絳州不遠,渭汾水河畔旁,建起一座精舍,乃是韋韜世為杜楚客所建的居所。
所謂精舍,就是儒家講學的學社。也指心,乃為精神所居之處。
二人來在精舍門前,杜楚客抬頭看上麵懸掛的匾額,開口念叨:“滄瀾。”
韋韜世接著道:
“滄瀾,正合你之心境。滄為凜冽,瀾為巨浪。
然則,越是波瀾壯闊,越要心如止水。
亂世如滄海,你要與孤博浪四海,更要處變不驚,從容不迫才是。”
杜楚客頻頻點頭,道:“王之言,大妙哉!楚客謝殿下之饋贈,銘感五內。”
“哈哈哈哈,你喜歡就好。來來,隨孤入內。”
滄瀾精舍之內,皆為貌美女侍,都是韋韜世從蔽月蜉蝣眾當中遴選出來的。
這一批正是毫無武學賦的女子,但精通詩詞歌賦,琴棋書畫。
張出塵不止一次提出要殺了她們,韋韜世始終不忍心,滄瀾精舍初建之時,她們才有了歸宿。
左右兩廂,亭亭玉立。看到杜楚客應接不暇,撫掌擊節讚歎:“美不勝收,美不勝收。”
而後,數了數整二十人。
二十名女子齊拜二人,鶯鶯燕燕,不可芳物。
韋韜世指了指,道:“從今日起,此間芳物,皆為你所櫻爾等還不速速見過新主人?”
“奴等見過滄瀾之主!”
杜楚客欣喜若狂,連連示意眾女免禮。
韋韜世道:“孤重新為她們命名,叫做:滄瀾秀奴,專程侍奉你這個滄瀾主人。”
杜楚客的本性嗜酒好色,隻是不太表露。但卻逃不過韋韜世的法眼。
如今讓其稱心如意,他很是受用,再次對韋韜世千恩萬謝。
韋韜世吩咐下去溫酒烹茶,要與杜楚客好生敘敘舊。
屁股還沒暖熱,門外就傳訊:“嵐城王,蜉蝣公主請見,有萬分緊要之事。”
蜉蝣公主,正是宋妙音的代號。
韋韜世一聽,起身道:“讓她進來吧。”
宋妙音一身風塵,從彭城而來,拿出張出塵書信奉上。
韋韜世看了看宋妙音,急切道:“可是徐州有變?”
宋妙音很是疲乏,無精打采的答道:“主上還是看看左司主的手。”
韋韜世見狀,道:“嗯,你先歇息去罷。”
宋妙音躬身施禮,退下了。
韋韜世默默地看完書信,眉頭緊鎖,將信交給杜楚客道:“克忠,你看看,蕭銑可不讓孤省心呐!”
杜楚客接過來,一目十行看完,而後言道:“塚中枯骨,難逃人寰。不過,殿下以為來年可伐淮揚否?”
韋韜世自然清楚兵力的分部,言道:
“今諸路人馬往突厥進發,欲成合圍之勢,河東道與河北道兵馬不可妄動。為今之計,隻能盡快剪除突厥,方能再伐淮揚。”
杜楚客深以為然,道:“然也,楚客以為殿下還需請子旨意,親出長安,以助各路兵馬士氣。”
韋韜世點點頭,道:“克忠此言,正合孤意。剿滅突厥蠻夷刻不容緩,待孤安置妥當,立即啟程趕。”
“楚客願為公效犬馬之勞。”杜楚客道。
韋韜世擺擺手,道:“克忠還需坐鎮絳州,此乃根基。若有差池,孤心難安。”
杜楚客不依,接著道:“突厥絕非善類,臣放心不下。
今殿下饋贈豪禮,臣當回敬之,思來想去唯有突厥可汗首級,可使殿下笑納。臣願憑此殘軀隨公出征,以將賊酋授首。”
韋韜世無奈,可也無法拒絕杜楚客。
便道:“如此,孤便準了。孤也想再看看你運籌帷幄於沙場的英姿!”
二人舉杯相敬,豪氣幹雲,痛快對飲。
滄瀾精舍,琴瑟笙簫,鶯歌燕舞,一主一臣,縱談下事,又有美人在側相伴,當真是絕妙的好去處。
比起杜如晦,韋韜世更信得過杜楚客這個發兒。
如今的杜如晦,張口一個大唐,閉口一個大唐,這讓韋韜世極其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