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顏師古赴會
顏思魯見兒子還不慌不忙的,急道:
“唉,嵐城王已經知曉你回來,還派人送上請柬,請你去陶然樓赴宴,自然是酒無好酒,宴無好宴,凶多吉少呀!”
顏師古泰然自若,微微一笑:“陶然樓呀?兒還不曾去過呢!哈哈,正好去見識見識。”
顏思魯苦口婆心的道:
“大郎,你……你胡什麽呢?
如今嵐城王在肅清太子與秦王的人,長安鬧得人心惶惶,為父遲早難逃,絕不能連累了你呀!”
顏師古問道:“父親此言差矣!嵐城王可曾罷黜了父親安撫大使之職?”
“不曾。可嵐城王至彭城多日,闔州官吏逐一召見,唯獨為父尚未……唉,你這些何用?”顏思魯不解。
顏師古點頭道:“這就是了,隻要父親還在徐州任上,就安然無恙。
嵐城王手段向來雷厲風行,絕不會拖泥帶水。
既然父親無事,那兒去陶然樓赴會自然無事。請父親安心,莫要太過憂慮。”
顏相時也是頻頻點頭,讚同顏師古的觀點:“大兄言之有理,請父親放心,不定二弟此去還能被封上一官半職。”
“謝賢弟吉言!若得嵐城王青睞,也是極好的。”顏師古笑著道。
顏思魯擦了一把汗,將懷裏的請柬遞給顏師古,依舊憂慮道:“大郎執意要去,為父也不再相阻。隻是……”
顏師古接過請柬,邊看邊道:
“父親無需憂慮,兒料定嵐城王絕不會為難於我。時辰差不多了,兒整理儀容後,這就去陶然樓。”
時值正午,但氣並不太好。空陰霾陣陣,像是要下雨了。
陶然樓別院,韋韜世仰望際,但見細雨霏霏,這頭一場春雨果然來了。
韋韜世鼓掌擊節,笑道:“哈,春雨貴如油,徐州今年又是好收成呀!爾等都,顏師古會來嗎?”
此次前來作陪的,隻有張出塵與宋妙音。
張出塵侃侃而談,到了韋韜世內心所想。
“若來,便是他的造化。弟弟盼他如旱苗盼甘露,必會重用之。
而顏師古之名傳頌於荊、揚,重用於他,也可使南方儒生士子傾心於節府。”
韋韜世頻頻點頭,讚道:“得與姐姐之計事,下當何憂哉?”
張出塵深施一禮:“弟弟謬讚!”
韋韜世伸手接著絲絲春雨,背宋妙音道:“那妙音,若顏師古不來何如?”
宋妙音玉口輕啟:“屬下以為,若顏師古不來,主上也會強行將他帶來。不能為主上所用者,豈可便宜他人?”
韋韜世聽後,轉過身接著問道:“便宜何人?!太子?秦王?還是蕭銑?”
宋妙音分析道:“蕭銑萬不可能,但凡有識之士,皆知袁公路乃塚中枯骨,顏師古豈能不識明主?
太子自不必言,大儒李綱多次舉薦,他皆婉辭謝絕,認為顏師古沽名釣譽,對其不屑一顧。”
韋韜世點點頭,覺得這丫頭成長了不少,接著試探道:“那唯有秦王李世民咯?”
“秦王嘛,比起太子、蕭銑卻是強上百倍。
然則,根據屬下手中的情報消息,他麾下已然有了房玄齡輔佐,更有諸多策府學士為其出謀劃策!
如此看來,顏師古就算去了策府,也會被諸人壓製,屬下若是顏師古,絕不會選擇秦王李世民。”宋妙音分析的頭頭是道。
韋韜世笑了笑,接著問道:“那妙音覺得,顏師古會如何擇主?”
“他的選擇不言而喻,唯有主上。”宋妙音肯定的道。
韋韜世對宋妙音的見地刮目相看,旋即道:
“妙音有此見解,孤甚是欣慰。不錯,孤堅信顏師古一定會有個明智之選。”
正著呢,劉武致啟稟道:“主上,顏師古已然在陶然樓前。”
“哦?顏師古,顏師古就到呀!帶他過來吧。”韋韜世言道。
劉武致插手施禮,言道:“屬下這就去。”
顏師古的到來,就預示著他要死心塌地的為韋韜世效命了。
其一,韋韜世在顏師古眼中,確實為明主的不二人選;
其二,顏氏一家幾乎盡在韋韜世掌控之中,顏師古也不得不為親人著想。
現在韋韜世親自下書相邀,他若再不識抬舉,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少時,在劉武致的引領下,顏師古進入了別院之內。
韋韜世舉目觀瞧,不由得暗暗稱讚:好一個顏師古,名不虛傳。
顏師古身高八尺,同字體格,麵如冠玉,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如玉柱,唇若丹朱。
他頭戴芙蓉綸巾,兩條絲帶飄然垂於肩上,身穿像道袍一樣的大氅,不拘華彩。
可披在身上,宛若仙鶴趴伏在背上,風仙道骨。手中撐著一把油紙傘,上繡青山鶴影。
顏師古站在雨中,顯得文雅大方,機敏聰慧,仙風和善,氣宇軒昂,從容不迫,瀟灑飄逸。
這身衣冠打扮皆為顏師古自己裁製,為的就是顯得與眾不同。
韋韜世見到顏師古,急忙笑道:“哈哈哈哈,顏師古呐!孤可是把你盼來嘍!快快入席罷!”
“草民顏師古見過武成公!”顏師古緩緩合傘的同時,輕描淡寫的道,果然是自命不凡。
張出塵跟宋妙音對視一眼,心中皆認為顏師古太過輕狂無禮。
韋韜世自然不會覺得顏師古無禮,反而認為這才是真正的顏師古。
瞄了一眼二人,暗道:顏師古嘛,就是要如此。
顏師古不卑不亢,邁步進入水榭,見到一張瑤琴,朝韋韜世施禮道:“在下可否為嵐城王奏上一曲?”
“師古請便!到了孤這裏,如同歸家一般,不要過於拘束。”韋韜世示意顏師古隨意。
顏師古端正跪坐於琴前,撥弄琴弦,唱和起來:
“步出齊城門,遙望蕩陰裏。
裏中有三墓,累累正相似。
問是誰家墓,田疆古冶子。
力能排南山,文能絕地紀。
一朝被讒言,二桃殺三士。
誰能為此謀,國相齊晏子。”
顏師古彈奏的是諸葛亮所作之《梁甫吟》,可謂絕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