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荊襄亂局(一)
孫思邈“藥王”之名可謂公布於下,便暫留長安為李淵調養身體。
而韋韜世卻又有出發前往了南陽了。
當年隋末大亂,南陽侯伍雲召雄踞簇,精兵糧足,城堅牆厚,各路反王誰也不敢與其爭鋒。
韋韜世攜節府入駐南陽的大元帥行轅之後,便決定微服出行,潛入襄陽,一探王弘烈虛實。
囑咐好了張大亮恪守南陽,韋韜世便出發了。
隨行隻帶顏師古與伍豋二人,兵人手隻有遮雲飛衛與蔽月蜉蝣。
一行人喬裝改辦成霓裳秀坊的綢緞商,宣稱往襄陽開設霓裳秀坊分號。
一路上並沒有什麽阻礙,若剪徑蟊賊,倒也必不可少,畢竟霓裳秀坊的商隊可是大買賣。
喊殺聲四起,林間湧出一群宵,看打扮絕非善類。
韋韜世下了馬車,擎敗姑蘇長矛,身先士卒。
宋妙音與蔽月眾即刻護住車駕,伍豋持兵刃肅立顏師古身側,宮毗羅率遮雲眾各持雲刀支援韋韜世。
不用交手,勝負早分。
這些蟊賊的下場不言而喻,失敗是注定的。
然則,跪地求饒卻於事無補。
韋韜世狠勁兒經過多年縱橫沙場是越來越彌堅,若換作以前,不定還真放了他們。
韋韜世長矛無情,率先挑了賊酋:“作惡多端,今日放了他們,彼時定生不良,殺!”
遮雲眾獲悉命令,揮動雲刀開始了殺戮。
殺戮盛宴告終,韋韜世臉上再次浮現出人畜無害的微笑,向在場的每個人問道是否安然無恙。
顏師古再一次覺得韋韜世不簡單,果然是個明主,日後成大事必須要這樣的心性。
他暗暗讚許韋韜世的殺伐決斷,當真是沒有半點猶豫,殺心驟起。
事後還能沉著冷靜顧及他人,從而安撫殺人後內心產生的焦慮與壓抑。
最後問詢眾饒安危,這才是最重要的,如此才顯得體恤下屬。
至於心懷仁德,那都是後話。
以往韋韜世何曾殺民害民,塗炭過百姓?
仁慈並非體現在愛惜生命,今日韋韜世若放了這些蟊賊,那才不叫仁慈,反倒是理解上的誤區。
放了這些賊,他們恃強淩弱慣了,也沒有別的生存手段,焉知他們會不會從良?
若執迷不悟便會傷害其他更多的無辜路人。
往後韋韜世大事可定,顏師古則有信心勸導他布施仁政。
出了南陽治下淅縣,由淅水而下,可直達襄陽碼頭。
襄陽乃荊州州治所在,地理位置重要,特別是陸路和水運交通便利。
自古以來,就是南北經濟文化的交匯之地,素影南船北馬”的美稱。
襄陽碼頭分布於襄城、樊城漢水兩岸,共有大大二十餘座。
正應了那句詩“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乘船速度之快,可想而知。
韋韜世出資包了一艘商船,順流而下直達襄陽,下船之後可是顏師古的主場了。
顏師古在襄陽的熟悉程度當真稱得:閉上眼都走不丟。
畢竟兒時就被父親顏思魯送到了襄陽書院求學,生在這裏,長在這裏。
“王爺,臣思姊心切,便先行一步,前去探望了!”顏師古與韋韜世告辭之後,匆匆而走。
伍登抱著膀子,道:“王爺,這顏師古忒無禮了,就這麽走了?”
韋韜世見這熙熙攘攘的人群,頓時覺得心情舒暢不少,畢竟在船上待的久了,心中煩悶的很。
聽聞伍登抱怨,便道:“畢竟他自在襄陽長大,他這個姐姐雖非一母同胞,對其甚厚,勝似親姐!”
顏師古的三叔名叫顏遊秦,他的女兒顏暮楚嫁與王世充最的弟弟王世辯,但王世辯這一枝兒,可是正宗的親唐派。
由於王世辯一家藏得很深,故而王弘烈還是以唯一的家族宗親善待。
也因此,顏師古十分擔心姐姐跟姐夫,畢竟如今李唐已經對襄陽用兵了。
話音剛落,宮毗羅便與一個碼頭上的船夫接上了頭,看樣子是個船頭兒,率領的一眾船夥計圍了過來。
韋韜世看了看,便知道這是襄陽分司的遮雲眾。
宮毗羅一揮手,這些人紛紛去,隻留下那船頭兒,二人來見韋韜世。
“屬下襄陽遮雲首婁滔,見過主人!”這船頭兒躬身施禮。
韋韜世看了看他,身材魁梧,麵容凶悍,周身殺氣彌漫,便問道:“平日裏用什麽勾當隱藏身份?!”
婁滔有些膽怯,因為韋韜世一眼便看破了他,他可是有名的江賊,馳騁水上,打家劫舍。
“屬下……屬下做的是水賊營生,不過請主人放心,屬下絕無劫掠過窮苦百姓!”婁滔不敢抬頭。
韋韜世點點頭,道:“倒也不瞞我,是個爽利人。
也罷,你在襄陽地麵想必熟絡的緊,近些日找片地皮,我自有用處。
至於錢財方麵……”
“請主人放心,在下明白,即刻去辦。”
婁滔躬身施禮,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可見闇月司辦事效率。
宮毗羅接著對韋韜世道:“王爺莫不是即刻便要著手秀坊的修建?!”
韋韜世一路上就想好了計劃,即刻道:
“不錯,越快越好,免得夜長夢多。
這次秀坊的東主征集,想必這各大家族必然會不請自到。
若是能在最短時間裏拔地而起一座霓裳秀坊,定然能夠引起軒然大波。”
顏師古前去探望姐姐顏暮楚,來到了府鄭
姐夫王世辯設宴盛情接待,姐姐顏暮楚與弟重逢,不由得喜極而泣。
“夫人何故悲傷,理應高興才是。師古輕易不來,你這哭哭啼啼豈不是掃興?”王世辯勸慰顏暮楚道。
顏暮楚破涕為笑,言道:“夫君言之有理,卻是妾失態了。”
王世辯這才點點頭,言道:“師古,請酒。”
“多謝兄長。”顏師古麵帶微笑,一飲而盡。
顏暮楚關切的問道:“叔父可康健否?相時有沒有升遷呢?勤禮就學了嗎?”
顏師古麵對姐姐的問題,一一作答:“父親矍鑠,二弟出任琅琊通守,三弟就學於絳州書院。”
“琛兒怎麽樣啦?”顏暮楚擔心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