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如炬慧眼，萬變有疏
張浪見張碧瓏火了，低頭不語，站在一旁。
良久，張碧瓏才開口問道：“嵐城王行軍至何處了？！”
張浪有些納悶，問道：“怎地今日都督改口尊稱嵐城王了！？往日都是韋家賊掛在嘴邊？”
張碧瓏臉一黑，沉聲又問道：“本座問嵐城王行軍何處了？！”
“回宗主，如今應該快到宛城了！”張浪老實回報。
張碧瓏雙手背負身後，來回踱步，長歎一聲道：“唉，今非昔比呐！
想必那傳言是真的了，若非韋韜世的手段，放眼荊襄又有何人可以召集各大家族的家主齊聚一堂呢！？
趁著尚未兵臨城下，還是早做打算為妙！”
“宗主意欲何為？！”張浪問道。
“無他，事到如今，唯有投誠嵐城王一條路可行！”張碧瓏閉上眼，憤憤不平的道。
張浪大驚失色，道：“宗主要投降？！”
張碧瓏轉身朝著張浪就是一腳，罵道：“夯貨，你懂個屁，這是歸順朝廷！
王弘烈乃鄭國叛逆之後，擁兵自重，時常對大唐子詔命置若罔聞，乃欺君之罪！本座這是棄暗投明！”
張碧瓏徹夜難眠，一直趴在書案前考慮如何動筆給韋韜世寫降書。
可一直覺得不合適，錦帛廢了一大堆，唉聲歎氣。
不知不覺已經接近黎明，東方出現了魚肚白。
張碧瓏左思右想之後，決定再觀望一番，想要看看霓裳秀坊的東主到底是何人？
張碧瓏熬了一夜，身心俱疲，便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將近正午，張浪慌忙而至欲見張碧瓏，卻被門前守衛攔住：
“副宗主，大宗主將令恕不見客，還請副宗主見諒。”
張浪氣不打一處來，嗬斥道：“放肆!你豈知道事關重大，快快讓我去見宗主。”
就這麽爭執起來，吵醒了張碧瓏。
張碧瓏愁眉苦臉道：“唉！關心則亂呐！”
完，自己親自開門，而後沉聲問道：“反了爾等不成?擾了本座清夢?”
“我等不敢，請宗主恕罪。”二人躬身賠禮。
“罷了，進來吧！”張碧瓏不予追究，讓張浪入內。
剛進屋，張浪便道：“宗主，屬下打聽到了，你可知這霓裳秀坊的東家是何人也?”
張碧瓏滿臉的不耐煩，催促道：“速速道來，莫要賣關子!”
“正是嵐城王韋略呀！”張浪依舊是驚愕的表情。
張碧瓏亦是驚訝問道：“千真萬確?霓裳秀坊東主是嵐城王韋略?”
張浪用力的一點頭，道：“屬下若有半句虛言，敢當宗規!
宗主素知屬下與楊虔安之弟楊德裔私交甚篤，這可是他親口告訴屬下的。”
“楊德裔那子嗎？如此，這個消息倒也可靠。”張碧瓏確定下來。
張浪接著道：“楊德裔告訴屬下，各大家族對韋略紛紛表示了誠意，韋略入荊襄大局已定。
還嵐城王定會率先攻下宛城，以表示對襄陽的警告。”
張碧瓏聽後陷入了沉思，突然言道：
“哼，這些自詡俊傑之人紛紛向韋略示好，膚淺之策也!
嗬嗬，嵐城王嘛，畢竟隻是嵐城王。本座要來他個釜底抽薪!”
張浪不解的看著張碧瓏，不明白張碧瓏話中深意。
張碧瓏露出一排白牙，咧嘴直笑：
“嘿嘿！你也不必知道，有些計謀出來就了無生趣啦！
近幾日將馬步軍操練起來，不得有誤，本座自有用處。事不宜遲，現在就去吧！”
“遵令。”張浪插手應命，退了下去。
張碧瓏意欲何為呢？
他所謂的釜底抽薪，正是跳過韋韜世這一層關係，直接示好柴紹，畢竟柴紹才是李淵派來的欽差，也是心腹之人。
那麽如何實施這此計呢？很簡單，柴紹不是要攻打宛城嗎？那我張碧瓏就直接將宛城奉上。
接下來的幾，張碧瓏與張浪整日操練士氣，對霓裳流雲坊的消息毫不關心。
這樣的現象自然會傳到韋韜世耳中，韋韜世十分不解，吩咐宮毗羅親自盯著二饒動向。
而後召集顏師古、伍登、唐同人諸人商議此事。
“這二人操練士卒莫不是有戰事欲來?”唐同人率先問道。
顏師古不以為然，輕搖羽扇道：
“不然，如今河間王李孝恭退出夏口，屯兵合肥，江夏複歸王弘烈。他要分襄陽一杯羹，但怕也力有不逮。
竊以為，張碧瓏練兵意不在此間。”
伍豋突然開口道：“難不成是要對秀坊動手了？”
唐同人笑了笑道：“唉，侯爺還是年紀尚輕呐！
若要對我等動手為何要大張旗鼓的?也不怕打草驚蛇嗎？”
伍豋臉上泛紅，頓時沉默不語，繼續聽眾人議論。
韋韜世點點頭，道：
“不錯，張碧瓏能把持襄陽軍政大權，絕非等閑之輩，斷不會行如此不智之舉。
師古，莫要再賣關子，以你之見，張碧瓏意欲何為?”
眾人紛紛把目光聚焦在顏師古身上，且聽他分。
顏師古肯定的道：“既然用兵對象非李孝恭與殿下，那便唯有一者，正是宛城無誤。”
韋韜世接著道：“難道張碧瓏要對宛城增兵馳援，以拒柴紹大軍?”
眾人對韋韜世此言深以為然。
顏師古卻搖搖頭道：
“猶未可知呐！不過，若真是如此，那就代表張碧瓏要困獸猶鬥，與殿下為敵啦！
殿下還需早做準備，以防不測。若幾日後依舊相安無事，那到時，師古再講另一個猜測。”
韋韜世點零頭，吩咐讓遮雲蔽月進入備戰狀態。
唐同人也是道：“請兄長放心，在下這就去見見六郎，讓他也早做準備，以防不測。”
謹慎，韋韜世如今的處境不得不謹慎行事，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自己的人手又少。
三日之後，張碧瓏並無異動。
五日之後，張碧瓏遣張浪帶馬步軍兩萬出了襄陽，往宛城方向而去。
又兩日，霓裳秀坊生意興隆，甚至連張碧瑤都親自前來選購成衣。
店麵上的掌櫃是宋妙音，韋韜世隱在二樓，站在窗前靜靜看著宋妙音恭送張碧瑤出了秀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