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濡須口(二)
為了確認無誤,沈綸冒險觀察飛石的路徑,終於確定隻有兩台。
沈綸當機立斷,對左鴻溟道:
“鴻溟將軍,如今可斷定敵陣之中隻有兩台飛石炮。
我意,你不惜一切代價,出關將其搗毀!
慈重器留之,與我士氣不利,若能毀之,善莫大焉。”
左鴻溟即刻領兵出關,決意要摧毀飛石炮。
可如此一來,正中顏相時下懷,飛石炮毀不毀都無所謂,隻要左鴻溟出來,顏相時便有機會將其擒下。
顏相時即刻下令道:“列陣,務必生擒左鴻溟!”
左鴻溟自然不是衝鋒陷陣的猛將,敵陣廝殺並非其強項。
麵對顏相時的戰陣,左鴻溟一波又一波的衝殺,損兵折將,效果並不顯著。
城上沈綸別無他法,飛石炮必須摧毀,即使兩台也是對士氣的打擊。
隨著濡須塢的兵力消耗,沈綸漸漸察覺不對,當西關守軍也調來消耗半數之時,他才恍然大悟。
“將軍,不必出陣了,速速領兵去西關。”沈綸急道。
“可……”左鴻溟不解。
“來不及解釋了,速去!”沈綸道。
不等二人完,西關守卒遍體鱗傷來報:
“西關……西關失守了。我家將軍以身殉關,伍豋已然殺進了關啦!”
“什麽?伍豋多少人馬?何時攻的關?”沈綸問道。
顏相時早已與伍豋秘密交待,飛石落下,便是攻關之時。
伍豋帶著五千兵卒,死傷過半,最終拿下西關,此刻正在趕往東關的路上。
東關下,顏相時見左鴻溟收兵,對雄承淵言道:“將軍,此刻動手定可一舉破關!
想必伍豋將軍此時,已然奪下西關。”
雄承淵聽後,大喜過望,翻身下馬,高喊:“弟兄們,隨我一舉拿下濡須塢,生擒左鴻溟!”
“殺……”
“生擒左鴻溟……”
沈綸與左鴻溟麵對兩麵夾攻,不由得大驚失色。
“先生速走,前往巢縣去見苗海潮將軍,請其速發援兵。”左鴻溟果敢道。
沈綸一皺眉,言道:“可你……”
左鴻溟視死如歸的道:“毋須多言,濡須塢是義父親手交付與我的,絕不能辜負他。
若雄承淵破關,我當以身殉關,以報義父!還請先生速走!!”
“唉,既如此……將軍多保重!”沈綸重重的一抱拳,轉身而走。
伍豋帶領洪澤精銳殺的正興起。
副將伍敬輝卻看到了水寨有船行駛,急忙報道:“將軍,方才有艨艟離寨!”
伍豋聽後,當機立斷道:“什麽!?難不成是沈綸與左鴻溟要逃走?!
你在此繼續往東關攻,我帶五百將士追擊敵船!”
伍豋等五百人分數艘艨艟直追沈綸去了,伍敬輝繼續率人衝殺。
這濡須塢的精兵幾乎被左遊仙盡數帶走,但剩下的以招募的新兵為主。
而伍豋的兵卒都是水賊出身,骨子那種嗜殺表現的淋漓盡致。
他們可不喜歡俘虜,比起俘虜那樣麻煩,倒不如砍下幾個頭顱別在腰間換取軍功來得實在!
這些新兵蛋子見了如此悍卒還不是嚇得屁滾尿流?
幾乎沒有費太大功夫,伍敬輝就帶著人馬殺至東關。
關上左鴻溟渾身浴血,不知殺了多少洪澤水軍。
再左鴻溟又推翻一架雲梯之時,伍敬輝看在眼裏,惱羞成怒道:“娘的!好厲害的劍法!”
左鴻溟深得左遊仙那壬丙劍法的真傳,劍罡所到之處,非死即殘!
關下雄承淵緊張的握住熟銅棍,額頭上的汗一直往下流淌,自己的兒郎死傷可不輕啊!
好幾次都想帶頭衝鋒,都被顏相時勸阻。
關上左鴻溟的長劍也已經卷刃,氣喘籲籲地他,不停的鼓舞士氣:
“起來,都給老子起來……奮勇殺敵者,重重有賞!”
可於事無補,士氣的低迷已然無法回轉,可不是他左鴻溟幾句話就能解決的。
“將軍……西關的敵軍已然攻破了城門!”
左鴻溟聽後,眼前一黑,一個咧咧險些倒地,不過他還是用長劍吃力的撐住了身子,道:“死戰……死戰……”
而後聲音陡然高亢:“大宋兒郎,死戰不退!殺啊!”
關下雄承淵看著吊橋砰然落下,萬分歡喜,即刻高喊道:“衝入關內,生擒左鴻溟!”
顏相時見狀,麵露微笑,遂高聲下令:“全軍衝鋒,拿下濡須塢!”
不消半柱香的時間,濡須塢徹底告破!
濡須塢內,左鴻溟所部幾乎全軍覆沒,現如今他帶著幾十名殘兵被團團圍住。
顏相時淡淡地道:
“左鴻溟,投降吧!依嵐王與宋帝的關係,想必會放你回歸的。
隻不過,現在要委屈你暫為階下囚啦。”
左鴻溟“呸”了一口,將頭高高仰起,不再半句多言,隨之意欲自盡。
早早就準備好的顏相時,拿出落英弩,雕翎離弦,直射左鴻溟肩頭,左鴻溟掌中劍頓時落地。
雄承淵看了看左鴻溟,笑道:“來啊,帶左鴻溟將軍下去歇息。”
伍敬輝此時不解,憤憤不平的問道:“將軍,這匹夫殺我眾多兒郎,怎生便宜了他?!”
不等雄承淵開口,顏相時率先言道:
“這左鴻溟可殺不得,殺之,大唐與宋國必然決裂,到時奮力攻來,我等兵力誠不可與其爭鋒。
快去清點傷亡,打掃戰場。”
雄承淵看著伍敬輝走開,點零頭,接著問道顏相時:
“先生,如今奪了濡須口,下一步該當如何?”
顏相時笑道:“在下早已安排妥當,合肥的兵馬明日便會前來,濡須口絕不會再落入江東手裏。”
巢湖之上,沈綸的艨艟戰艦揚帆起航直奔巢縣,伍豋等人窮追不舍。
沈綸萬分焦慮,隻希望苗海潮的人馬能速速接應。
否極泰來好似的便是這沈綸吧!當真是心想事成。
但見遠處幾十艘艨艟戰船,為首主艦之上,將旗迎風招展,上書一個鬥大的“苗”字。
旗下站著一員老將軍,古銅色的麵龐,盡顯崢嶸,花白胡須飄散胸前。
頭戴金盔二龍出水,身披金甲參差魚鱗,手提一杆馬槊,背後插著一對水墨鋼刀,肅容而立,盔明甲亮,威風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