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拔灼遭擒
韋縉雲又問道:“可這些外族怎麽會有長铩呢?”
韋灃分析道:“他們這些長铩怕是漢武帝遠征匈奴之時留下的!如今卻流落敵手。
不過,也不難理解,這薛延陀自稱‘鐵勒’,對鐵器鍛造有著很深的造詣。
運用長铩的人,從一千把之中任意挑選,它的尺寸、重量、鋒利程度都是一模一樣的。”
韋縉雲接著道:“大哥,你看這些長铩都比其他長兵器的尺寸要長。
可刺,可劈,可砍,可削,又十分輕便,且易於掌握,運用於馬戰之中,無往而不利。”
兄弟二人分析過程中,薛延陀的長铩軍便殺了過來。
韋灃麵對長铩軍的衝刺頓時覺得頭疼,頗有些奈何不得。
揮劍雖然可以斬斷其柄,但斬斷一根,另一根便再次刺向自己。
再看韋縉雲攬過四五柄長铩,夾在腋下,而後抽出腰間決雲劍,一劍斬下,失去兵器的騎士一臉茫然,丟棄手中的長杆,紛紛拿出彎刀禦擔
可韋縉雲劍術怎生撩,乘風掠影,這些長铩軍豈是他的對手?
韋灃對家傳的大道三千劍並沒有韋縉雲的造詣高。
不過,他也是有樣學樣,照貓畫虎。用腋下夾住刺來長铩,一用蠻力,再用劍斬。
氣勢上確實駭人,但他咯吱窩都被震的生疼,衣服還被弄得破爛不堪。比起弟弟韋縉雲要狼狽的太多了。
韋灃腋下生疼,呲牙咧嘴可也無暇去看一眼。
抖手之間,桓侯槍一招橫掃千軍,逼退圍殺之敵,坐騎長嘯一聲,撞翻麵前敵軍的坐騎,往韋縉雲處靠攏。
兄弟二人再次匯合,戰力也陡然暴漲。
長铩軍雖然再次將他們合圍,可也無法傷及二人性命。兩兄弟自然是配合默契,一人防守,一人進攻。
長铩軍的騎士們也不傻,見討不到便宜,便把目標轉向了年紀輕輕的韋縉雲。
三名長铩騎士攻向韋縉雲,須臾之間便被刺落馬下。
想那韋縉雲出手快準狠,也不給人喘息之機。
別看手中槍已經卷刃,卻也絲毫不影響它的殺敵,挨上一記依舊是命喪黃泉。
不過長铩軍雖然占不到便宜,但韋家兄弟著實不輕鬆。
紛紛喘著粗氣,滿頭大汗,再不似先前那般神態自若,遊刃有餘,隻剩下了保全性命。
拔灼觀戰許久,戰圈之內的情況他也了若指掌,冷笑的點零頭,道:“弓來!”
身旁部將馬上送上弓箭,但見拔灼開弓搭箭,弓弦如滿月,雕翎賽流星。
“嗖”的一聲,雕翎離弦,直奔陣中韋灃而去。
韋灃直覺身後一涼,下意識一錯身。
頓時左臂處一陣鑽心的疼,驀然回首,隻見拔灼正望著他,那表情很失落。看那意思是可惜沒射死韋灃。
韋灃火冒三丈,怒揮長劍斬向麵前騎士,那騎士的整個肩頭便被斬落在地,鮮血迸現,旋即斃命。
他吐出一口黏痰,破口大罵道:“拔灼,卑鄙人!”
可惜廝殺聲太大,拔灼是聽不到了。伴隨罵聲,韋灃一咬牙,將箭支折斷。
韋縉雲看到了韋灃中箭,也是怒火中燒。
韋縉雲呼喚道:“大哥不可戀戰,快隨我突圍。”
這場戲可算做足了,韋灃都中箭了!
從起初便可殺出重圍的三人,到現在卻狼狽不堪。
這一切,完全是為了帶起拔灼那除之而後快的積極性。
俗話,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像拔灼這老奸巨猾的狼,不下點功夫,他豈能上套兒?而韋灃中箭完全是無心插柳,意料之外的情況。
一切都很順利,拔灼現在也漸漸進入角色了,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韋灃受傷。
果不其然,拔灼見兄弟二人不再糾纏,堪堪衝出重圍。
心中自然有些焦慮,絕不能讓這二人走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思量間,立即下令道:“全軍追敵,不可走了韋灃!殺韋灃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這封賞並不是空口無憑,若是真的有人能拿下韋灃,那就是直接麵對可汗的恩賜。
這長铩軍是拔灼一手組建,抽調了諸部落之中的精銳。
韋縉雲護著韋灃往外衝,韋縉雲殺敵之後勉強能跟上。
也恰好長铩軍的目標就是韋灃,如此也讓韋縉雲有了很大的喘息之機,能更好的保護韋灃。
如此你追我趕的僵持幾乎半個時辰,兄弟二人終於衝了出來。
死在他們手裏不知多少人,隻看兩人坐騎,韋灃的黑馬都成了深紫色了,韋縉雲的白馬也是汙濁不堪,成了紅白相間的花馬。
拔灼眼見三人進了山野路,心中一陣悸動,生怕中了埋伏。
可前隊人馬足有一千多騎已然衝殺過去,想再下令停止追擊,也不太現實。
沉吟片刻的拔灼最終沒有下令窮寇莫追,他一咬牙,自言自語輕聲嘀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而後高聲喊道:“繼續前進,今番勢必要手刃韋灃兒!”
馬槊用力往前一揮,帶領人馬殺向韋灃逃竄的路。
大隊人馬穿過一處密林,驚起飛鳥陣陣。
拔灼屏氣凝神,緊張的打量四周,生怕有伏兵出現。待全部人馬從林中出來,他才把心間大石放下,長舒一口氣。
又行一段路,視野開闊,前方是一片窪地,四麵高崗。窪地中央正是韋灃二人,看他們那模樣,顯然人困馬乏。
拔灼大喜過望,大功告成,近在咫尺。
他絲毫沒有猶豫,下令全軍衝鋒。身後長铩軍也是呐喊助威,陣陣放肆的咆哮,彷佛再提前慶祝勝利。
可現實往往很殘酷,衝在最前方的長铩騎士們,竟然一個個馬失前蹄,紛紛落馬,激起塵土漫。
拔灼中軍與後軍頓時人仰馬嘶,緊張的望著前方的異樣。待塵土散去,赫然是一條數十丈長的壕溝映入眼簾。
拔灼反應極快,立即下令:“撤,快撤!”
在他下令的同時,韋灃二人仰大笑,而拔灼身後的密林之中,也傳來一聲洪亮喊喝,好似銅鍾大呂一般:“多彌可汗,何不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