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阿史那忠(一)
須臾間,又是十幾個回合過去了。再看李囂,依舊是從容應對,防守有度。
韋韜世見狀,皺眉有些不悅,他知道王雄誕又意氣用事了,逞勇鬥狠的性子全都使了出來。
李囂已然忍讓多時,放過了多次戰敗王雄誕的機會。
旋即製止道:“王雄誕,夠了!給孤滾回來,別他娘的丟人現眼!”
聲音很低沉,卻極具震懾力。
王雄誕聽罷,即刻收招,將長戈一扔,返回點將台,跪地言道:“末將知罪!”
“知罪?你何罪之有啊?!”韋韜世閉著眼,都不想看他。
“末將戰不過江王殿下,丟了王爺的顏麵!”王雄誕慚愧,不敢抬頭。
韋韜世驟然起身,跳下點將台,勃然大怒,一腳踹翻王雄誕。而後罵道:“放屁!什麽叫丟了孤的顏麵?
你何止是丟了孤的顏麵?你是丟了自己的顏麵,丟了整個武曲殿的顏麵!丟了所有節府將士的顏麵!
現在,滾回營中思過,何時想清楚了,何時再來見孤!”
王雄誕虎目垂淚,如夢初醒,磕了一個頭,道:“末將遵命!”
完,王雄誕離開了大校場。
韋韜世看著他,歎了一口氣,複回台上,拿過闞棱手中龍破城戟,對他道:“唉,你且去安撫十三,也好讓其心安。哦,帶他去吃酒,好生開導他。”
“喏。”闞棱匆匆而走,追上王雄誕。
李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了,他萬萬沒想到韋韜世會對王雄誕如此。
轉念一想,急忙來在點將台跪倒:“請上將軍息怒,屬下無意羞辱十三將軍。”
韋韜世笑了笑,問道:“生分了,生分了!賢侄請起,你做的不錯。不過,你為何不早些擊敗王雄誕?”
李囂起身答道:“稟王叔,侄再三斟酌,認為不妥。”
接著,李囂就把剛才心中想的三個觀點再次陳述了一遍。
韋韜世聽罷,深以為然,覺得李囂所為頗合自己心意。
接著,韋韜世扶了扶頭盔,對一眾武曲郎道:
“孤知道,你們武曲殿內中不和。可爾等未曾深思,入武曲殿者皆為大唐雄師,豈能互相排斥?
且看今日江王殿下所為,處處忍讓,顧忌大局。他若真擊敗了王雄誕,恐怕絳州的兒郎們以後就抬不起頭了。
孤也不想過多贅言,隻願武曲殿內能齊心協力,為大唐獻上一絲綿薄之力罷了。內中曲折,孤希望諸君要思之、慎之。”
以李囂、韋元慶為首,一眾武曲郎躬身施禮,單膝跪地,齊聲道:“吾等謹遵上將軍教誨,定會同心戮力,同仇敵愾!”
韋韜世一抬手,示意免禮,道:“如此甚善,孤心大慰!那麽,殿試繼續。”
杜楚客接著拿出名冊,朗聲道:“武曲伯甲,史忠!”
阿史那忠整理衣甲,意氣風發,英姿颯爽出列:“在!”
韋韜世看著自己的外甥女婿,滿意的點零頭。
阿史那忠近前與韋韜世施禮:“武曲郎阿史那忠,見過平驅王。”
阿史那忠,本字義節,因避諱妻舅韋尊字,改字子義。
韋韜世合上名冊,深沉道:“嗯,子義之勇武,懷化郡王在世時也多次向孤提及。今日能入武曲殿,乃孤之幸也!”
懷化郡王,便是阿史那思摩,禦賜姓李,也是大唐頭一個受封郡王的突厥人。
當年東征中箭,李世民也曾親自為其吮血。李思摩死後,屍首被送回部落的故土,為其立祭壇,並加封思摩可汗。
故而,李思摩在大唐也是口碑極好。
思摩可汗的左賢王便是阿史那忠,阿史那忠也是李思摩最為看重的繼承人,臨終前懇求了李世民讓其出任左屯衛將軍,繼續為大唐效力。
可武曲郎們大多出身微寒,他們並不知道這些。
韋韜世之所以提及李思摩,便是要讓武曲郎們消除對阿史那忠的結締。
阿史那忠一拱手,道:“上將軍,屬下應試武曲殿,也是思摩王叔遺願。今番能入武曲殿,定不負思摩王叔。”
“善,孤當親自試之!”韋韜世完,扯下披風扔給了杜楚客。
杜楚客接過披風,正要開口阻止。
不想被阿史那忠搶先:“上將軍萬金之軀,忠不敢行僭越之舉。還望上將軍酌情體諒!”
韋韜世此時已經跳下點將台,來到阿史那忠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哎!演武切磋,點到為止,何談僭越?子義莫要有那些顧慮,權當孤就是一名武曲郎,平時如何切磋,今日就如何。”
當然,韋韜世知道阿史那忠在武曲殿肯定是無人可敵,能與他交手的恐怕也就李囂、韋元慶。
然而,這兩個人也走不出幾十個回合。
武曲郎們聽聞韋韜世要親自與阿史那忠交手,都無法淡定,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如果,衡量一個武將以一百為頂峰,那麽韋韜世毋庸置疑是一百。
裴行儼、羅成、闞棱是九十九與九十七之間,那麽如今年輕的阿史那忠也應該幾乎接近了九十五。
大校場中,阿史那忠與韋韜世對立,韋韜世打量阿史那忠,心中暗暗稱讚:好一個阿史那忠!
隻見阿史那忠身長七尺七寸,英姿勃發,氣宇軒昂。麵如白玉,兩道劍眉直入倉,一雙虎目皂白分明,炯炯有神。可是一點兒突厥饒特征都沒有,也難怪李似玉傾心於他。
頭上戴青銅盔,盔上紋路古樸,裝飾雕琢精致,盔纓潔白且冗長,身上鎧甲也不一般,青銅甲片色澤均勻,在經過打磨和穿孔,用銅線串係起來,整整齊齊,做工可謂精益求精。
青銅鎧甲內襯紅色征袍,腰間虎頭吞獸的青銅束腰,足踩青銅戰靴。
韋韜世一看便知,這是鎧甲樣式是秦朝的,也不知阿史那忠從何得來?
這一身青銅打扮,可謂古風盡顯,與阿史那忠相得益彰,極為搭配。
再看阿史那忠兵器,就不那麽出彩了。普通的長弓箭壺負於身後,還倒插一對短把镔鐵戟,手中提著長戟也是唐軍的製式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