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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敢動她的人找死?

  “夠了。”


  凰緋月居高臨下看著她們狗咬狗,染著梨膏口脂的紅唇冷冷上揚,“想不到我那姐姐已經落魄到這種地步了,需要購買宮外的東西裝點自己。”


  她一個眼神,“來,也讓我瞧瞧我那好姐姐的品味。”


  身旁的管事嬤嬤意會呈上了那些首飾。


  凰緋月挑揀一隻白玉流蘇珠花,眉角蔑視上挑,輕嗤了聲,“嘖,挺好看的,就是太沒檔次了,廉價的東西果然隻能襯下賤的東西。”


  銀杏低著頭跪在地上,十指收緊握拳,低聲喃喃,“我們公主是最尊貴的人。”


  凰緋月蹙了蹙眉,隨即一腳狠狠踹在她的腦袋上。


  “你把剛才的話再給本公主說一遍,誰是最尊貴的人,她一個冷宮棄妃所生的喪門星而已,有娘生沒娘養的,也配尊貴二字?”


  一個小小宮女要不是仗著主子的勢,怎麽有膽子爬到她的頭上?

  越想凰緋月更篤定,凰緋清是攀上了尚書府,仗著即將嫁給尚書世子有尚書府為她撐腰,就可以騎到她的頭上。


  嗬。癡心妄想。


  “賤婢銀杏私自進行不正當采買觸犯宮規,後,以下犯上對本公主不敬,拖出去,給我重重的打。”


  “不是,我沒有對公主不敬,不敢對公主不敬,求求公主饒了我,饒了我……”


  銀杏如鯁在喉,皇室之中九公主針對她們家公主不是一天兩天了,表麵上是懲罰她,實際上卻是公主們之間的較勁和鬥法。


  可憐她不過一個小小的宮女,命如草芥,哪怕是死了也隻是一了白了。


  “等等。”


  凰緋清迎著凰緋月震驚,嘲諷,甚至厭惡的目光,慢慢悠的走到銀杏跟前,眼瞳浮現出一抹冷銳。


  “不知道我的婢女到底對九妹妹如何的不敬了,惹得你生了那麽大的氣要將她拖出去打,就算她有錯,該打,是不是也得交給我處置。”


  凰緋清是冷宮棄妃所生,自小被蘭貴妃撫養,平日裏謹小慎微,說話都不敢太大聲,今天突然為了一個奴婢和凰緋月嗆聲,確實讓人意外了一把。


  不過她可不怕。


  “嗬,七姐姐什麽時候說話那麽硬氣了,怎麽,我替皇姐教訓一個奴婢的權利還沒有了?”凰緋月眯了眯眼,態度強硬。


  既是凰緋清袒護的人,今天她還必須罰定了。


  “來人,給我拖出去!”


  凰緋清眼神冷冽一掃,“我說過了,我的人,我自己會教,不勞煩九妹妹。還是說九妹妹希望苛待宮人的事情傳到皇後娘娘的耳朵裏。”


  “凰緋清,你敢威脅我。”凰緋月氣極了。


  她是皇後所出嫡公主,天子嬌女,凰緋清算什麽,還威脅她?


  “分明是你的婢女私下采買觸犯宮規在先,怎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你要偏袒自己人嗎?”


  凰緋清熟視無睹,冷冷凝視著她,“她觸犯了宮規自然會去領罰,不需要九妹妹動用私刑,更何況我的婢女到底有沒有以下犯上,九妹妹心知肚明。”


  “你!”


  凰緋清輕蔑冷笑道,“再者,我與尚書府有婚約在身,父皇是有多器重尚書大人不用我多說了,你讓我難堪,就是打尚書府的臉,最後難做的還是皇後娘娘。”


  朝中眼下分為兩派。


  一派以皇後的兄長獨孤丞相為首,朝中幾乎有一半的官員都是以丞相馬首是瞻,其勢力可想而知。


  而另一派站在丞相對立麵分庭抗禮,當屬尚書聞喻。


  元帝心思縝密,善於權謀,動丞相容易動搖國之根本,將凰女下嫁聞家,大有扶持聞家之意。


  所以凰緋清可以斷定,皇後此時就算心有不甘,也絕對不會在明麵上和聞家起衝突,恐失聖心。


  “好你個凰緋清,敢拿皇後娘娘壓我。”


  凰緋月暗暗咬牙,心中氣鬱難平,一腳踹向身邊的宮婢,“行啊,我倒是想要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那個福氣嫁進尚書府。”


  一行人風風火火的來,風風火火的去。


  銀杏跪在她的麵前一個勁猛的磕頭,“多謝公主救命之恩。”


  “既然犯錯了,自己去領罰。”


  銀杏是她最為信任的侍女,後來因為她的緣故被皇貴妃杖斃,凰緋清多多少少於心不忍,“以後見了她繞著走,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銀杏拉慫著腦袋,委屈巴巴,“那這些東西,公主收下吧,一會兒我都要挨鞭子了,你若不要,那我豈不是白受了。”


  聽著這個委屈的乞求聲,凰緋清百感交集,“隻此一次,下不為例,聽到沒有。”


  她還真沒落魄到靠自己的侍婢為自己偷買宮外的廉價首飾充麵子。


  重活一世,凰緋清不僅看透了很多人和事,最重要是她學會如何趨利避害。


  前世的她尚且沒有同意這門和尚書聞家的婚事,這一次自然也不也不可能成為穩定朝局的犧牲品。


  隻是,目前這婚還退不得。


  她唾手可得的婚事,對別人來說卻是觸之不及,上趕著送上門來的擋箭牌她可沒說不要。


  黃昏後,各大官員攜家眷陸陸續續赴宴,好不熱鬧。


  出了凰緋月找茬那件事,沒影響凰緋清的心情,她看著禦花園的長廊兩旁著人掛滿了五彩斑斕的宮燈,萬盞燈火一齊點亮,和所有人一樣開開心心的入席。


  設宴選在整片梅林之中,美不勝收,伴隨著陣陣暗香、芬芳馥鬱環繞在四周揮散不去。


  元帝和獨孤皇後坐在宴席正中央,淑貴妃坐在皇貴妃的下首,唯有一人,獨占一席,位居皇帝陛下身側。


  那人雪白的衣衫,雪白的手,墨玉一般流暢的長發用雪白的絲帶束起來,一半披散,一半束敷,風流自在,優雅貴氣。


  哪怕是相隔甚遠,凰緋清也能一眼辨認出男人的身份。


  國師,元景。


  元為陛下親賜的姓,彰顯了男人至高無上的榮耀,尚都有此殊榮僅此一人。


  近座的皇子公主自然可以將豐神俊朗的國師盡收眼底,公主們無不麵頰滾燙,一個個含羞帶怯,私下裏難免抑製不住激動交頭接耳起來。


  唯獨遠在百米開外的凰緋清沒事人一樣,隻管吃吃喝喝,和周遭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隻有垂眸的那一瞬間,短暫的恨意和絕望交替,最終在一聲無奈的歎息中恢複到了最初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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