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交代遺言
聽到回天乏術這四個字，謝澤一陣天旋地轉，比聽到自己要死了還要絕望。
謝澤一臉哀求地望著華禦醫，語無倫次地道：
“華禦醫，求求你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救他。他為了守城，殫精竭慮，帶著傷，強忍著劇痛，沒日沒夜奮鬥在這城牆上，他……”
“不是我不肯救，而是我沒能力救。謝世子，戰場上，死傷在所難免，請節哀。”
華禦醫一臉沉痛地打斷謝澤的話。
謝澤當然知道華禦醫不是見死不救，而是真的沒那個能力。
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求一求。
這裏，就屬華禦醫的醫術最好。
如果連他都救不了，那他還能指望誰？
可救不了就是救不了，再苦苦哀求也是徒勞。
謝澤絕望地閉上了眼，任由淚水滑落臉頰。
長這麽大，他從來沒有這般絕望過。
喬烙握住他的大掌，低聲道：
“人生自古誰無死？謝兄不必難過，小弟死得其所。”
謝澤聲音哽咽：
“喬烙，答應我，一定要撐住。”
話落，他又轉身望向華禦醫道：
“華禦醫，你趕緊為他醫治。”
“好。”
華禦醫急忙取出針灸，為喬烙施針，同時，他又寫了藥方，命人去藥店抓藥熬藥。
服下藥汁，喬烙的氣色好了一些，但她體內的毒素已經遍布五髒六腑，想要根除幾乎不可能。
施針也好，服藥也罷，都是治標不治本，最多也就能讓她多活幾天。
謝澤的心中，承受著莫大的煎熬。
他擔心京城會被叛軍攻破，也擔心喬烙隨時都會死去。
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一眼望去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
他告訴自己不能倒下。
否則，京城怎麽辦？喬烙怎麽辦？
他必須撐住，直到援軍到來的那一天。
喬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一陣秋風刮過，如母親的手，溫柔地撫摸她的臉。
喬烙的淚水，無聲滑落。
娘，對不起，孩兒無能，不能為你報仇雪恨。
就在她淚眼迷蒙之際，謝澤突然走來，取出隨身攜帶的帕子，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
喬烙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突然反手握住謝澤的手，泣不成聲地道：
“謝大哥，小弟怕是熬不過今天了，小弟有一事相求……”
“你我從小一起長大，如今又生死與共，你就是我的親弟弟，有什麽事你盡管直說，為兄一定幫你。”
謝澤低聲打斷喬烙的話，聲音哽咽。
他知道
，喬烙這是在交代遺言了。
他想安慰他，可他無法自欺欺人。
遺言，早點交代也好。
萬一喬烙合眼時，他正在指揮作戰，趕不及陪在他身邊，那喬烙他，豈不是連交代遺言的機會都沒有？
喬烙整理了一下思緒，氣息微弱地道：
“我祖籍漓州，父親乃漓州首富喬德海，十二年前，我親眼目睹我父親的小妾李珍珠，殘害我母……”
就在這時，副將突然一臉興奮地衝了過來，大聲道：
“世子，援兵來了！援兵來了！”
謝澤激動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他緊緊握住喬烙的手道：
“喬烙，你聽到了嗎？援兵來了！我們一定能打敗叛軍，你也一定不會死。你堅持住，我一會就過來看你！”
謝澤用力握了握喬烙的手，感覺到她的手柔弱無骨，就像他的生命一般，仿佛風一吹便會消失。
他心中忍不住湧上一陣酸澀。
他一直以為，喬烙是個孤兒。
如今才知，他的身世，竟比孤兒還要可憐。
十二年前，他才五歲。
他實在難以想象，當初他是怎麽逃出那個狼窩的。
喬烙，你放心，待平息叛亂後，我一定為你報仇雪恨。
謝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拳緊握，轉身走向城牆口。
他站在城牆上往下看：
隻見下麵黑壓壓一片，一群犀牛橫衝直撞衝向叛軍。
上官汐威風凜凜地坐在一頭犀牛上。
她吹動著戰鬥號角，揮舞著飛刀，殺得叛軍四處逃竄，狼狽不堪。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大皇子彎弓搭箭，三支淬了劇毒的羽箭筆直地對準上官汐的心口處。
“汐兒小心！”
站在城牆上的謝澤，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急忙大聲提醒。
“嗖嗖嗖——”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支羽箭筆直射向上官汐。
上官汐正想閃身避開，卻見一身紅衣的火彤突然出現在她麵前。
眼看著三支毒箭就要射中她的身體，她突然抬臂，身前猛地刮起一陣勁風，那三支毒箭被勁風一擰，竟反轉了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大皇子。
大皇子猝不及防，三支毒箭齊刷刷地擊中了他的手臂。
他身邊的侍衛想去救他，卻見火彤長鞭一甩，頃刻間便將大皇子給卷了過來。
她隨手取出一把刀架在大皇子肩上，笑嘻嘻地道：
“大皇子在我手上，爾等還不趕緊投降？否則，我殺了他！”
二皇子大聲道：“造反是死罪，更何況你們手上沾染了無數條無辜百姓的命，罪上加罪，就算你們投降了，也難逃死刑。”
三皇子跟著道：“大皇兄怎麽說也是父皇的親兒子，虎毒不食子，他不會有事的，但是你們就不同了。你們若是投降，必死無疑。”
見兩個親弟弟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大皇子麵色慘白。
他顫抖著蒼白的唇，大聲道：
“二皇弟三皇弟，你們居然見死不救？”
二皇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
“大皇兄，大局為重，你總不能拖著我們大家一起死？你放心，等我登上皇位，一定為你報仇。”
大皇子氣得差點暈死過去，一臉憤怒地吼道：
“我為了大家付出一切，結果，你們竟要舍棄我？”
三皇子一臉嘲諷地望著大皇子，道：
“大皇兄，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們沒有戳穿你，你真以為我們是傻子啊？你明明是為了上官蓮那個臭婊.子才造反的，你的確付出了一切，但你為來為去都是為了那個臭婊.子，跟我們有什麽關係？我們隻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罷了。如今你失手被擒，你讓上官蓮來救你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皇子放聲大笑：
“上官蓮那個臭娘們，一心想當皇後，等我做了皇帝，就讓她來舔我的腳趾頭。”
聞言，大皇子氣急敗壞地吼道：
“二皇子你罵我可以，不許侮辱蓮兒！她冰清玉潔率真可愛，她是為了激勵我才故意那樣說的，你怎麽可以惡意扭曲她的意思？”
坐在犀牛上的上官汐：“……”
果然，女主光環天下無敵，隻有反派才不會中招。
二皇子三皇子一眼便能看清的事實，大皇子卻怎麽也看不透。
想到這，上官汐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這麽說來，她和她身邊的小夥伴們，全都是反派？
否則，怎麽就能看清上官蓮的嘴臉呢？
上官汐唇角抽了抽。
這是什麽破劇本？
壞人是主角，好人是反派？
她果然是來渡劫的。
二皇子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大皇子廢話。
“殺——”
他將目標瞄準上官汐等人，帶領叛軍，瘋狂發起攻擊。
上官汐帶領犀牛隊和手上將士，和叛軍展開了一場殊死搏鬥。
當夕陽的餘暉染紅整片大地時，叛軍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如潮水一般退去。
上官汐將犀牛隊交給玉青雪，讓他駐紮在京城外，然後她帶領將士們進了城門。
一進城她便聽說喬烙就快要死了。
她將軍務暫且交給副將打理，然後飛奔著登上城牆。
喬烙斜倚在城牆根上。
她麵容青紫，弱不勝衣，仿佛風一吹就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