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委屈給誰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望向上官蓮。
上官蓮最喜歡裝溫柔裝大度裝善良裝可憐了。
若沒有那些謠言，她肯定會說應該放了大皇子。
可有那些謠言在，如果她說放，豈不是坐實了她和大皇子真的有私情？
可如果她說應該殺了大皇子，那就顯得她太過凶殘了。
大皇子畢竟是皇帝的親兒子，就算犯了錯，也罪不至死。
皇帝剛死了兩個兒子，怎麽舍得殺了大皇子呢？
上官蓮陷入了兩難。
上官汐這分明是在給她挖坑。
無論她怎麽回答，都是錯。
當她是傻的嗎？
她為什麽非要在這兩個坑裏跳？
她可以另辟蹊徑。
上官蓮朝著皇帝盈盈一拜，柔柔弱弱地道：
“依臣女看，大皇子雖然有罪，但罪不至死，關入天牢也就罷了，不該判處死刑。”
此言一出，金鑾殿上的大臣們全都一臉震驚地望著上官蓮。
什麽叫雖然有罪，罪不至死？
不懂律法就少在那胡說八道。
大皇子犯的可是叛國罪。
殺人尚且要償命，叛國罪比殺人罪重多了，按律是要株連九族的。
隻是，因為大皇子是皇族，所以株連九族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就算皇帝最後手下留情沒有殺了大皇子，那也是皇帝顧念父子之情，而不是罪不至死。
上官汐有些無語。
是不是一定要這種沒腦子沒長相沒道德的三無人士才能做女主？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她看不見嗎？
居然說大皇子罪不至死？
對犯罪者仁慈，讓那些死難的將士和百姓情何以堪？
見滿朝文武一臉震驚，上官蓮誤以為自己一鳴驚人，心中愈發得意。
她洋洋自得地腦補：
上官汐想讓她出醜，卻反而讓她出了莫大的風頭，真是蠢死了。
皇帝居高臨下地望著上官蓮，麵無表情地追問道：
“關進天牢？依你之見，該關多久？”
上官蓮想了想，道：“三年。”
金鑾殿上一片竊竊私語聲。
刑部尚書站不住了，出列道：
“皇上……”
皇帝朝他擺擺手：
“愛卿稍安勿躁，朕自有主張。”
“是。”
刑部尚書歸列，強忍住心中的千言萬語，冷冷地看著上官蓮。
見刑部尚書似乎很生氣，上官蓮愈發得意。
優秀的人就是容易招人嫉妒。
她搶了刑部尚書的風頭，所以刑部尚書才會這般生氣。
金鑾殿上，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
“上官蓮，朕隻給你兩個選擇，殺或者放。你選哪一個？”
上官蓮仿佛沒有吃飽飯，有氣無力，弱不禁風地道：
“皇上，臣女剛剛說了，關進天牢才是最好的選擇。殺，罰得太過了，放，又罰得太輕了，所以我們應該采取中庸之道，找個不輕不重的刑罰。”
皇帝道：“不輕不重起不到懲罰的效果，還不如不罰。”
上官蓮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皇帝對她之前的回答似乎不滿意。
伴君如伴虎，她不敢再出風頭了，急忙道：
“這個問題，陛下原本是考上官汐的……”
這是想把球踢給上官汐了。
皇帝道：“朕現在想考你了。你說，殺或者放，你選哪個？這個問題，你可千萬要想好了。因為，朕會按你選的來判決。”
聞言，上官蓮身子一顫，一副隨時都會倒下的模樣。
鳳千燁急忙上前扶住她，一臉心疼地道：
“你沒事吧？”
上官蓮淚眼婆娑地望著鳳千燁，抬了抬下巴，盡管已經站立不穩了，但她還是倔強地搖了搖頭。
蓮兒真是太堅強了。
鳳千燁愈發心疼。
他轉身望著皇帝道：
“父皇，這麽大的事，理應由您親自裁決才是，蓮兒她隻是一個弱質女流，讓她決定，會不會太過難為她了？”
“弱質女流？”
皇帝聲音驟冷，沉聲道：
“多少人因為她的一句話而死，她弱在哪裏？”
鳳千燁一噎，正想說話，卻聽大皇子鳳千凜快他一步搶先說道：
“老四，你是怕蓮兒選擇放了我是不是？所以你才一再阻止蓮兒裁決。兄弟一場，你怎麽這麽狠毒？”
此言一出，大臣們全都不淡定了，黑壓壓跪了滿地，口呼：
“皇上三思！”
大臣們的想法跟鳳千凜一樣，覺得上官蓮肯定會選擇放人。
此例一開，那還得了？
如果叛國罪都可以無罪釋放，那律法還有什麽威懾力？
將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造反了，那寒昭國遲早得完蛋。
上官蓮的目光，在大皇子和四皇子身上盤旋。
大皇子造反是事實，就算他是皇帝的親兒子，在皇帝心中也是留下了汙點，將來想要登基為帝怕是難了。
四皇子就不一樣了。
四皇子是站在皇帝這一邊的，是有戰功的。
如今，二皇子三皇子都死了，隻要大皇子一死，這皇位，勢必會落在四皇子手中。
她若選擇放了大皇子，勢必會得罪四皇子。
所以眼下，哪怕攤上惡毒的罵名，她也必須站在四皇子這一邊。
想明白了利害得失後，上官蓮柔柔弱弱，泣不成聲地道：
“大殿下犯下大錯，理應問斬。”
“嘭——”
大皇子一個站立不穩癱坐在地，臉上又是震驚又是絕望。
不，不可能！
他一定是聽錯了！
蓮兒怎麽舍得殺他？
文武大臣也全都一臉不敢置信地望著上官蓮。
這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一副飽受欺淩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這般絕情。
大皇子因為上官蓮的一句話而造反，上官蓮竟毫不猶豫地推他去死。
原來，柔弱的女子，並不一定就善良。
相比於大皇子的絕望，鳳千燁又驚又喜。
他緊緊握住上官蓮的手，語無倫次地道：
“蓮兒，我就知道，你喜歡的人是我。”
皇帝端端正正地坐在龍椅上，大手一揮，麵無表情地道：
“將老大拖出去，砍了。”
金鑾殿上走出兩個虎背熊腰的侍衛，二話不說便將大皇子反剪了雙手拖了下去。
“父皇饒命！兒臣錯了！兒臣再也不敢了！”
自被囚以來，鳳千凜從未向任何人認過錯求過繞。
因為他一直覺得：
虎毒不食子，皇帝再怎麽生氣，也是他的親生父親，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殺他。
而且他一心覺得：
自己是為了愛情才造反的，偉大得很，怎麽可以求饒呢？
在戀愛腦眼中，任何事情，隻要攤上愛情，那都是天經地義的。
哪怕是殺人放火，如果是因為愛情，那也是偉大的。
天大地大都沒愛情來得重大。
然而，直到此時此刻，大皇子才終於醒悟過來：
原來，他以為的愛情，隻不過是一場騙局罷了。
他不甘心，在被侍衛一路拖過去的路上，大聲喊道：
“上官蓮你不得好死！明明是你想做皇後想瘋了，教唆我造反，如今竟然還有臉來判我死罪，世上怎會有你這般不知廉恥的女人？可恨我直到此刻才認清你！是我傻！是我蠢！是我對不起無辜死去的將士和百姓，我死有餘辜！但是上官蓮，最應該千刀萬剮的人是你！你要真做了寒昭國皇後，那寒昭國距離滅亡也就不遠了！”
上官汐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大皇子臨死前腦子倒是清醒了。
原劇情中，上官蓮做了皇後之後，沒多久，寒昭國便滅國了。
這一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悲劇重演。
金鑾殿上一片靜默，上官蓮委屈噠噠的哭泣聲顯得異常突兀。
刑部尚書最煩女人哭哭啼啼了。
他狠狠地瞪了上官蓮一眼，沉聲道：
“又不是砍你的頭，你哭得這麽起勁做什麽？委屈給誰看？舍不得大皇子啊？那你陪他一起去死，免得他黃泉路上太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