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是個活人都覺得心冷
墨雲汐是當真說了一句真心話。
她從來就不喜歡和墨家人在一塊算計來算計去的，也不想同她們計較太多，有那個時間去多開幾間鋪子、多發展自己的勢力不好嗎？
雖然當年被墨家人欺負的場景曆曆在目，一直留在墨雲汐的心中，可她並不能做到十分感同身受，更多的是像看電影一樣的旁觀，而她和母親如今也都好好的，所以並沒有十分強烈地要報複墨家的想法。
再加上墨雲汐那是正經受過二十一世紀教育的人，並不喜歡一味地報複，在她看來，教訓過墨家人之後，隻要他們不來主動惹她，那她說不定以後混的好了還能帶一帶墨家。結果呢？
結果一直以來都是墨家在不停地惹她、激怒她、觸她的黴頭……
有時候墨雲汐甚至都在懷疑，到底是墨家人欠了她這副身體的原主，還是她上輩子欠了墨家人，這輩子要來替原本的墨雲汐承受這一家子人不住地撩撥搞事……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安靜賺錢培養勢力不好麽？
到頭來原本對墨家還有那麽一點幻想的墨雲汐越來越心涼，最後索性直接把墨家人都當成了外人。
今日她借助這個機會倒是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隻不過看到墨遠嵐不住皺起來的眉頭和墨老夫人那依舊虛假的笑容，再看看東府裏這幾個各懷心事的人，墨雲汐覺得自己剛剛那句話純粹是白說了。
不對，簡直是說給狗聽了……
怎麽就一點用都沒有？
無比心累的墨雲汐擺了擺手說：“算了，該說的我也說了，祖母和父親看著辦吧……如果連姨娘隻是被送到了清靜庵，我無話可說；如果她真的身體不舒服了，我勸你們還是找個人給她瞧一瞧，也省的家中是個活人都覺得心冷。”
墨雲汐撂下這句話之後，已經起身的蘇佩蘭輕歎了一聲對墨老夫人說：“老夫人，如今我還算是您的兒媳婦，作為兒媳婦，也該對婆婆說幾句真心話……真心才能換真心，一味算計到頭來其實什麽都得不到的……佩蘭言盡於此，雲汐，既然沒我們什麽事了，那就走吧。”
母女二人離開之後，郎夫人也覺得自己留在這裏沒意思了，索性也同墨老夫人說了一聲，帶著西府的人離開了。
一時間整個宴席上隻剩下了墨老夫人、墨遠嵐以及盧姨娘，再加上陸姨娘和墨雲萱母女二人。
墨雲萱一直看著這場鬧劇，到這會兒了也覺得沒意思了，小聲扯了扯陸姨娘的衣服說：“娘，我們也走吧。”
自打墨雲汐說了真心話之後這宴席就越發安靜了，西府的人走了之後宴席更是既冷清又安靜，所以從那會兒就開始沉默的墨老夫人難得耳聰目明，正好聽到了墨雲萱這句話，當下怒喝道：“不許走！”
這一聲怒喝不止是陸姨娘和墨雲萱，就連墨遠嵐和盧姨娘都被嚇了一跳，那些還在周圍伺候的下人們更是齊刷刷跪了一地。
坐在席位上的墨老夫人拍著桌子恨恨地說：“怎麽了？啊？這都是怎麽了？如今你們都長大了，翅膀都硬了，啊？我老太婆的話都不管用了，是嗎？”
白發蒼蒼的老太太紅著眼眶扯著自己的衣領子帶著哭腔說：“老爺子去的早，我一個老婆子含辛茹苦撐著這個家，墨家家業沒在老婆子的手上興起來，好歹也沒有沒落下去，可結果呢？啊？”
她抖著手指著墨雲汐離去的方向似歎似怨地說：“這麽多年，我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為了這個家，啊？現在你們說走就走！說頂嘴就頂嘴！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居然拿大訓我一個老太婆！還有那不爭氣的逆子……跟我頂嘴……跟我頂嘴！我這麽多年辛苦，都是養了一群什麽樣的白眼狼啊……”
墨老夫人越說越氣，不住地拿拳頭錘著手邊的桌子，麵上更是涕淚交加。
墨遠嵐長歎了一聲，直接跪在了墨老夫人的麵前勸慰道：“母親，您消消氣……氣大傷身啊……”
陸姨娘也幾步走過來跪在墨老夫人的身邊柔聲勸慰道：“老夫人，這一家人過日子難免磕磕碰碰，有些不痛快的時候，可到底還都是一家人，日子該過了還是要過下去……您也別往心裏……”
陸姨娘的話還沒說完，墨老夫人便怒指著她厲喝道：“放屁！你剛剛不是也想離開嗎？你不是也一直在看府裏的笑話嗎？滾！給我滾開！別讓我老太婆看到你們！”
陸姨娘聞言一愣，眼圈一紅淚水差點就滾落了下來，她有些委屈地說：“老夫人心中不痛快妾身知道，可是您又何必把氣撒到妾身身上呢？”
墨雲萱見墨老夫人的臉色還是那麽黑，甚至還有繼續破口大罵的趨勢，當下到了母親的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袖說：“既然老夫人都讓咱們滾了，那就別在這裏礙老夫人的眼了……娘，咱們走吧。”
看著陸姨娘和墨雲萱母女二人離去的背影，墨老夫人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墨雲汐那一句“也省的家中是個活人都覺得心冷”。當下心中極為不悅，明明都是兒孫不孝，怎麽倒鬧得像是她的不是一樣？
這麽想著，墨老夫人又是一巴掌拍到了手邊的桌案上，然後厲聲對那些跪在地上的下人們嗬斥道：“還在這裏傻跪著幹什麽？還不把這裏的亂七八糟的都收拾了！赴宴的人都沒了還要宴席有什麽用！你們都是瞎的嗎？啊？不知道趕緊收拾了嗎？”
當下那些下人們大氣也不敢出，一個一個小心翼翼地收拾起宴席上那基本上沒動過的酒菜來。
墨雲萱陪著陸姨娘往回走著，到了沒人的地方之後忽然開口小聲道：“我覺得墨雲汐的話挺對的……老夫人這些作為隻會讓人的心變冷……這些事兒也怪不得墨雲汐，還不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少說幾句吧，我們到底是這府裏的人，你要想像三小姐那樣說，那你得有她那個本事才行。”陸姨娘說著輕歎了一口氣。她的心早就冷了，隻怕如今墨雲萱的心也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