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壞心眼子
052壞心眼子
江戈到現在還記得,自己剛追著林蓁蓁回到元木城的時候,秦晟的眼睛里,對林蓁蓁那抹不掉的愛戀。
於是他的心裡漸漸有了個主意。哼,男人小心眼起來,也是很毒的!
林蓁蓁見他半天不說話,就抬起頭來看他。
就見一張壞壞的笑臉,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好像一直都帶著笑意,彎彎的,像是夜空里皎潔的上弦月。
濃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有著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睛。
林蓁蓁下意識的就去摸了摸他的眉毛。
痴痴的道:「真好看……」
江戈看她那個花痴的小樣子,低下頭去,深深地吻了她一下。
這個吻看得那些和侍女面色通紅。
林蓁蓁笑眯眯地親了他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就知道這傢伙肯定是對那些事情不感興趣。只要沒有人受傷,而且事情算是沒有鬧大,就好啦。
見他面色那麼蠟黃,就知道今天一定累壞了。
江戈抱著林蓁蓁,一天的疲憊都消失了。
林蓁蓁對江戈道:「知道王爺今日要去軍營,肯定又是身先士卒,吃的肯定很一般,也很累。今天蓁蓁親自下廚,給王爺做了好些好吃的呢!」
林蓁蓁發現,江戈好像格外喜歡吃自己親手做的飯。
為心愛的人洗手作羹湯,也是作為女孩子,一種很幸福的感覺呀。
是誰來自山川湖海,卻囿於晝夜、廚房與愛。
一對情侶選擇走入婚姻的殿堂,必定抱著此生最大的誠意與愛意。無論以後要面臨的是琴瑟和鳴還是勞燕分飛,至少在說出「我願意」三個字時,他們的心是如此真摯地想要和執手之人「囿於晝夜、廚房與愛」。
林蓁蓁突然想到了王建的《新嫁娘》。
三日入廚下,洗手作羹湯。
未諳姑食性,先遣小姑嘗。
這首詩歌是說一位新嫁娘巧思慧心的情態。
她第一次燒飯菜。為了把握婆婆的口味,先遣婆婆養大的小姑嘗試。語雖淺白。卻頗為得體,合情合理。新娘的機靈聰敏,心計巧思,躍然紙上。「先遣小姑嘗」,真是於細微處見精神。
林蓁蓁不由自主就想到了當初自己為了討好未來的大姑姐,江韶,沒想到卻被下了大牢……
愛情還真是讓人百感交集。
林蓁蓁讓江戈去洗了手,然後命人將飯菜送了上來。
先是小米撈翠斑。
這道菜剛上桌,江戈就被其金黃的色澤和濃郁的香味吸引,禁不住拿起調羹嘗之。
果然,林蓁蓁的廚藝非常了得。這湯底鮮得很有層次感,用小米加雞湯熬成的湯底本就鮮美無比,再混合了魚肉本身的鮮,用鮮得令人落眉毛這句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搭配上滑嫩的翡翠斑魚片,那個滋味令人讚不絕口。俗話說,小米粥在中醫里有「代參湯」之稱,用小米粥作湯底來配翡翠斑,除了菜品的賣相、味道、口感都很好之外,也是一道營養價值很高的佳肴。
第二道菜是粉蒸肉。
林蓁蓁做的的粉蒸肉,米粉放得不多,一蒸籠上來,肉型清晰排列在眼前,很完整,不似有些地方不鏽鋼盆子端上來,一盆子米粉埋肥肉。
從這個角度講,這一款比較投南方人的心,賣相比較得體,量也適中。
有的人偏偏就愛吃那厚實的米粉,油潤潤的,和著五花肉大口大口吃下去,熱量加倍了。如果光是肉,那只是吃菜,可稻米粉又是糧食,拿糧食當菜吃,對於生活優越的人來說,也是有一點負擔的,這也是粉蒸肉讓人又愛又恨的地方。
眼前的粉蒸肉,米粉的部分已經降低到很少,只是保留了蒸菜與米粉的意思。那肉裡帶著水汽,很酥。相對而言,這樣的做法,比較秀氣一點。一直覺得粉蒸肉,要比紅燒肉更葷,那大肉里肥的部分,直接就是米粉的調料之一,其實也是粗放的樸拙。說粉蒸肉不油膩的人,都是愛肉愛到當飯的。吃下一長塊粉蒸肉,可以配合喝半碗西紅柿鱖魚湯,這樣不至於胃裡太肥腴。
主食是一道干挑辣醬面。
干挑辣醬面是林蓁蓁在穿越之前曾經的一種經典吃法,面嚼起來特別有勁道,軟硬適中,不粘牙,不黏口,一看就胃口大開。此面還可濕吃即湯麵做法。古樸木製大碗湯麵上桌,料多湯濃,實實足足。至於面上澆頭的講究,豆腐乾有嚼勁,小方肉有柔勁,茭白萵筍有脆勁,且辣度適中。
從湯頭、面料、澆頭,下面,調味等每道工序體現了精緻口味的講究。
菜色不多,可是道道都經典又美味。
江戈好心情地摸了摸林蓁蓁的小腦袋,「吧唧」一聲親了她腦門一下!
於是兩個人就呼哧呼哧地吃起了飯。不到一刻鐘,江戈居然就吃完了!
林蓁蓁才吃了一半,見他已經吃完了,就一臉蒙蔽地看著他。
江戈「哈哈哈哈」非常大男子主義地笑了幾聲,示意她繼續吃,然後自己就去院子里溜達了!
林蓁蓁一臉黑線。這男人的確就是粗獷的代名詞啊……
兩個人吃飽了喝足了,就叫人搬了幾把椅子來,沏了壺好茶,在院子里坐下了。
秋天,炎夏終於悄悄地溜走了,陽光照射大地的時間比夏天短了,不再從早上五六點一直照到傍晚六七點;陽光開始變得柔和溫順了,不再像炎夏時那樣怒氣沖沖披掛上陣,讓人望而生畏;秋天的陽光已經較為斜射,不像炎夏時那樣直射,因而溫度明顯降低了許多。
林蓁蓁窩在江戈的懷中,感覺真是歲月靜好。
林蓁蓁看著江戈的側臉,喃喃道:「我家敬亭下,輒繼謝公作。相去數百年,風期宛如昨。
登高素秋月,下望青山郭。俯視鴛鷺群,飲啄自鳴躍。
夫子雖蹭蹬,瑤台雪中鶴。獨立窺浮雲,其心在寥廓。
時來顧我笑,一飯葵與藿。世路如秋風,相逢盡蕭索。
腰間玉具劍,意許無遺諾。壯士不可輕,相期在雲閣。」
說完以後久給了自己一個贊!這麼久了居然還會背!
江戈有些驚訝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伸出大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自己作的?」
林蓁蓁不要臉道:「那必須的!」
江戈:「不要臉的傻玩意兒……」
林蓁蓁被噎了……趁著夜色沖他翻了個白眼。但是也無言以對……
畢竟的確不是自己作的詩嘛……
「王爺……我真的想要跟你去隨軍……你就帶著我吧……」
林蓁蓁不相信他沒聽出來這首詩里的哀傷之情。
秋天本來就是多愁善感的季節,林蓁蓁眼看著時間越過越快,江戈也是越來越忙。馬上就到了要出征的時候了……
可是江戈還是沒有同意帶她去隨軍。
江戈看著她那個憂傷的小眼神,心裡那個愁。
他決定還是循循善誘,道:「蓁蓁,不是我不想讓你去。我也很希望你能一直陪伴在我的左右。可是去打仗真的不是那麼好玩的事情。我自己一個人去也就罷了,左右也是了無牽挂的。孤身一人,噗拼哥你死我活,也就是兩個人的事。但是呢,我一但要是帶上了你,心中就有了牽挂。你懂嗎?我肯本就放心不下,我會時時刻刻都去想你。軍營之中危險的情況太多了。更何況這次我們是去討伐蠻蒙。那是一個嗜血、暴力地民族。你覺得,是不是危險性太高了?你要我怎麼能放得下心?」
林蓁蓁在心裡咆哮著:我知道!我當然都知道!可是我根本就不怕危險啊!我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而已啊!沒有你,我自己一個人在家裡日日守候著,還不知道你的情況下!不知道你是死是活!
怎麼能那樣!?
眼淚似乎源源不斷的落了下來,眼睛紅紅的,看了就令人心疼。
林蓁蓁不想哭的,可是眼眶中突然掉下什麼東西,潮濕地劃過她的臉頰,在柔軟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線。
江戈見她一直不說話,低下頭去,才發現這小丫頭自己憋著氣哭呢。
江戈頓時就把一嘴的話都換成了滿腹的柔情。
「蓁蓁,你莫要再哭了。能不能就聽我的話?就這一次?等我回來了,我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
手忙腳亂地擦去她的眼淚。
林蓁蓁頓時就爆發了:「我才不要聽你說什麼狗屁的等你回來!我就要陪著你!如果你戰死沙場,我也要陪著你馬革裹屍!我不要你說什麼以後以後!我只要現在陪著你!陪你每一分每一秒!你別推開我!別推開我!」
林蓁蓁再也憋不住了,嚎啕大哭起來。
她狠狠地在哭,一邊強抑制著又終於抑制不了的哭,一種撕裂人心的哭。
哭得江戈心都要碎了。
「我真的不要……不要你回來……這樣的話……我只要……我只要你現在……今後的每一天……我都能陪伴在你身邊……你能不能……別推開我……」
江戈捂著胸口,第一次有一種心碎欲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