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還未娶妻
078還未娶妻
賈殷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商人。
不折不扣的商人。
這是林蓁蓁對他的評價。
之前第一次在錢莊相見的時候，林蓁蓁對他沒有什麼太深的印象。
彼時，林蓁蓁剛在當鋪里當了自己那些賀禮。換了不少的銀子。於是心情很是開朗，帶著一眾隨從，歡歡喜喜而來。
那個時候，他就微笑著坐在櫃檯後面，右手中執一桿毛筆，左手撥弄著算盤，笑得很平和。一副溫柔的樣子。
可是後來談生意的時候，林蓁蓁就發現，這個人說起話來是很有節奏，很會把握力度的。是一個十分合格的商人。
什麼時候提出自己的條件，什麼時候套出些你口中的實底。還很會調整氣氛。
和這樣的人呆在一起，是很舒服的。
整件事情談下來以後，讓人感覺很是輕鬆。
而且一點都不會有交易錢財的那種微微地尷尬和放不開。
他能讓你感覺真的賓至如歸。
所以林蓁蓁對他沒有什麼更特殊的感覺。只是覺得人還行。
可是上一次放鴿子的事情，林蓁蓁是徹底對他的態度冰冷了起來。林蓁蓁認為，你作為商人，去試探人，可以。但是不能用這樣的方式。
相信不會有人喜歡不守時的人。
林蓁蓁偏偏還比較耿直，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一個人的作風要是不好，哪怕這個人能給自己帶來更大的利益，林蓁蓁也斷斷不會選擇這個。
所以，林蓁蓁走之前才將自己賺來的錢存到了另外一個錢莊里。
那個錢莊非常普通，而且也不會像賈氏錢莊那樣給自己帶來這麼多的利益。
可是林蓁蓁就是膈應賈氏錢莊辦的這種事情。
或許賈殷覺得後來自己給林蓁蓁送錢這件事做對了。可是他卻沒有料到，這種套路是誘惑不了林蓁蓁的。
因為，林蓁蓁不缺錢。
她要什麼，自然就是有什麼的。做這些，也只不過是為了錢財傍身，能夠有些底氣。不想什麼都靠著江戈。
所以她萬萬不至於違背自己的內心，去和賈殷交易。
於是林蓁蓁看著眼前這個相貌說不上多麼英俊，可是周身還是散發著成熟男人魅力的賈殷，還真是談不上多麼有好感。
可是到底不至於那麼僵硬。
於是林蓁蓁扯了個笑容，淡淡地道：「承蒙誇獎了。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遇到了賈公子，真是巧啊。」
只是說巧，卻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麼遙遠的科爾沁。可見林蓁蓁是不想與他攀談。
林蓁蓁只叫他賈公子，話語中滿滿都是疏離感。這個時候林蓁蓁就懂了這個社會制度中，有身份的貴族是多麼吃香了。
畢竟作為郡主，就是高人一等，算是貴人。所以賈殷再怎麼有錢，對林蓁蓁也只能自稱一句「鄙人」。
不難感受出她語氣中涼涼的意味，賈殷眼神有一瞬間的落寞。
他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繼續自討沒趣了？
林蓁蓁看著他微微有些粗糲的大手，那隻手拿著那柄金黃金黃的鳳頭釵，不知道怎麼的，有些眼熱。
「雪芽，讓老闆把這釵子包起來。」
那老闆樂呵呵地將釵子好生地包了起來，笑嘻嘻的對著林蓁蓁道：「這位小姐看著就是財大氣粗的主兒。這隻鳳頭釵啊，是我們這小店裡最貴重的了。您還真是貴人配好貨，別人啊，買得起還配不上呢！」
聽著商人一流水兒的誇讚，林蓁蓁只是笑笑。
東西包好了，林蓁蓁伸出手來，顛了顛那沉重的錦盒，看著依舊溫潤地笑著的賈殷，涼涼地道：「我是不配這金貴的簪子。鳳頭釵，如今也是平民隨意可以戴的。也還算是貴重，送人也是得體的罷。上回收利子的事情，還多虧了賈公子，這鳳頭釵呢，我就當謝禮，送給公子的妻子罷。」
林蓁蓁這是膈應他呢。
既然你說這黃金不襯我，那就給你相好的戴去罷。夠沉重，也夠俗氣。
賈殷不可能聽不出她的意思來，心裡也是知道，林蓁蓁這是還生著氣呢。
於是連忙笑了笑，擺了擺手道：「郡主這是說笑的。鄙人還未成親，這能送給誰啊。」
林蓁蓁瞥了他一眼。
「公子都這歲數了，還沒成親呢？」
這下賈殷就更尷尬了，但是依舊保持著溫潤地笑容。
「鄙人.……今年二十有一。不曾娶親。」
才二十一？！
林蓁蓁一驚，這傢伙長得像三十幾了似的……
林蓁蓁清了清嗓子，道：「公子成親還真是晚啊。」
的確，在這個年代，二十一還不結婚的男人，真的是挺晚的了。
江戈是個例外，一是他要打仗，沒空結婚。而是他皇帝老爹和后媽皇后根本就不操心他的婚事。沒看這江戈都二十好幾了，皇上皇后才找到林蓁蓁原主那麼個膈應人的無鹽女來給他結婚嗎？
這麼想想江戈也挺慘。
林蓁蓁繼續道：「哎，那你隨意送給你什麼相好的也行啊。總之公子就收下罷。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說著就把東西塞到了賈殷懷裡，也不想繼續搭理他了，告了辭就要走。
賈殷啞口無言地拿著懷裡的錦盒，一臉的無奈。
「哎……怎麼就對我這麼大意見呢？」
他身後的小廝探頭探腦地跑了過來，對他道：「少東家，您這是抽什麼瘋了啊！那位林郡主是賢王的女人，您巴巴地從元木跑到科爾沁，到底是為了什麼呀！」
賈殷依舊站在原地，眼神有些粘唧唧的。
他低頭，摸了摸手中的錦盒，喃喃道：「我也不知道啊.……」
回過神來，他又敲了一下小廝的腦袋，惡狠狠道：「胡說什麼呢！我都說了，咱們來科爾沁不是打理生意來了嗎！？」
那小廝嘴碎得很，又道：「可是老爺上個月才來把咱家的酒樓和客棧整理好賬啊，賬本不是您都看過了嗎！這又過來幹啥啊。」
賈殷有點臉紅，沉吟了半天，最後氣急敗壞道：「閉嘴吧你，就你話多！小爺我想過來開個錢莊！管得著嗎你.……」
說著就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那小廝一臉懵比，苦著臉道：「別跑了成嗎我的爺，您今天都轉悠了一整天了.……」
……
林蓁蓁出了那間鋪子，還感覺有點悶得慌。
「真是的，總共沒有幾個膈應的人，居然還在這碰到了一個。搞不明白我這是什麼點子。算了算了，實在是沒心情繼續逛下去了，雪芽筱蘿單凱，咱們回吧！」
單凱不知道剛才那男人是什麼來頭，自然也就不知道林蓁蓁為啥生這麼大的氣。於是好奇地看著筱蘿。
筱蘿在他耳邊小小聲道：「以前.……元木城裡賈氏錢莊的少東家……郡主在他那放過利子。後來給郡主得罪了！」
兩個人窸窸窣窣地說著，忽然感覺周身的氣壓有些低……
緩緩抬頭……
就看見林蓁蓁的大臉出現在眼前！！
「啊啊啊啊！！」
兩個人嚇得後退了好幾步！
林蓁蓁黑著臉，道：「以後不許再提那個不講信用的傢伙！哼，黑心商人。」
雪芽連忙給她煽煽風，道：「好了好了，咱們不生氣了啊郡主。這天都黑了，已經到了晚飯點了。您肯定餓了吧，咱們這就回去啊！」
這才哄著勸著回了江府！
林蓁蓁平時脾氣還挺好的。就今天，一個卓卓，一個賈殷的。
徹底給林蓁蓁傷了。
回家以後，林蓁蓁就吃了比以往多出來了兩倍的飯.……
江戈專門找來的廚子，廚藝那叫一個專業。林蓁蓁本來生氣就能吃，再加上這菜做的太香了，於是就吃了更多。
導致一直到睡覺之前，她都一直在自己那二進的小院子里溜達著。
生怕存食，第二天會難受。
雪芽一個人陪在她身邊，筱蘿帶著丫鬟們給林蓁蓁在浴室內準備著葯浴。
這個宅子最好的地方，就是它有一個天然的暖池。就在林蓁蓁浴室的後身。
這間屋子以前是江戈住的，但是那暖池卻很少用。可見江戈並不是一個特別喜歡享受的人。
林蓁蓁溜達了好幾圈，看著天空中涼涼的星子，心中滿滿的酸澀。
不知道.……此時的你，是不是也在看著這幾顆星子呢？
說好了要陪你一起上戰場的，可是卻因為身體的原因只能在這裡等著你回來.……
林蓁蓁嘆了口氣，心情很複雜。
以前在一起黏著的時候，總是會嫌棄他管得自己太多了，還不會好好說話。經常就是明明是一句好話，在他嘴裡說出來，那就是冰碴子似的。
而林蓁蓁呢，又不是啥賢良淑德的好脾氣。
所以說啊，有時候呢，兩個人感情太好了，也是問題。
就像林蓁蓁和江戈，明明在一起好好的，可是卻總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林蓁蓁看著眼前的四方天空，心裡默默道：以後的每一天，你不在的每一天，每個夜晚，我就只能看著這四四方方的天空，想著你是否安全……是否受傷了.……
想著想著，林蓁蓁終於是瞪圓了眼珠子，癟了癟嘴，眼淚就吧嗒吧嗒地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