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來聽小牆根
若是從前,他定然會無條件地將姜使君圈在自己劃定的圈子裡,不讓她和任何對她有興趣的男人來往。
因為他覺得,姜使君是他的,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所有物。她所有的喜和悲,都只能與他有關。
但是經過上一次的事情,他學會了很多。
他明白了她並不是他的所有物,他沒有任何資格去禁錮她的自由。如果她不要自己了,那才是最要命的。
所以和什麼人相交,是她的自由,他沒有資格去干涉。
何況這個人是對她有幫助的人,照理來說,他本來應該善待蕭彥,把他奉為上賓的。
雖然他於情之一事上並不如蕭彥那般體貼入微,但是他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在努力地改變。
他在努力的學習,怎麼樣成熟地去愛一個人。
如果自己愛的成熟一點,她或許就會活的比以前更自由一點。
燕凜想了想,又對喬言聰吩咐道:「去,上點好茶。」
喬言聰:「!!」
王爺瘋了,絕對是瘋了!
他在王府這麼多年,王爺什麼樣子沒見過?但是王爺如今的樣子,他是真的沒有見過!
燕凜見他站在那裡不動,催促道:「本王的話你沒有聽見嗎?」
喬管家近來對他的吩咐是越來越懈怠了。
喬言聰回過神來,連忙道:「聽見了,小人這就去。」
他退出寒塢院,匆匆走向客廳,在腦子裡反覆琢磨著燕凜剛才那句上點好茶里,到底而沒有潛藏的第二層意思。
依照王爺從前的性子來看,這上好茶是絕對不可能的。
難道這是反話?
王爺的上好茶的意思,是往茶里加點特別的料?
不可能啊,王爺這種人,不會用這麼卑劣的手段的。
可這句話里,如果沒有別的意思,那他就只能理解為是王爺今日腦抽筋了,才會讓他做出這麼反常的行為。
前廳里,蕭彥剛給姜使君檢查過腿疾,緩步回到客座上坐好。
蕭彥說道:「我看你恢復的挺好的,若是你沒有別的事情,這幾日便可以開始復健了。」
姜使君低頭看看自己的腿,鬆了一口氣。
她問道:「你怎麼隔了這麼久才過來?我還以為你早幾日就會來厲王府看我呢。」
蕭彥一噎,避開她的目光道:「之前找我幫忙的京中故友前幾日來找我了,我忙著處理他的事情,就耽擱了幾日。」
姜使君點了兩次頭,並不疑有他,「哦,原來是這樣啊。」
蕭彥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在她發現之前,垂下了自己的眼帘。
京中的事情並不棘手,且幾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之所以不在第一時間來見她,只是想要避開她,給自己一點時間好好整理清楚自己的心緒。
他要知道,他到底是把自己擺在一個義兄的位置上,還是把自己擺在了了一個男人的位置上。
不幸的是,是後者。
之所以說不幸,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能和她有任何的結果。
且作為一個男人,他不會做出這種插足的事情。
他能看的出來,她喜歡燕凜,到現在也依然喜歡著。從她看見燕凜在姜府門前跪下來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動搖了。
此前他倒是還想和厲王爭一爭,想要將小姜捧到自己的手裡,好生照顧,因為他覺得厲王不配和小姜在一起。
但是自從他看見厲王在姜府門前跪下以後,他倒是對厲王改觀了。
厲王能放下自己的身段,和小姜道歉,這是絕大多數男人都做不到的。從這件事情里,他看出了厲王對小姜的珍重。
也是因為這件事情,他才能擺正自己的位置,讓自己重新將自己放到義兄的位置上。
所以他今日才能重新來看她。
姜使君不知道他心中有這麼多千迴百轉的心思,只是在她揉膝蓋的時候,忽然聽到蕭彥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你臉上的笑意都比從前在姜府中深了。」
姜使君一愣,忽的抬頭笑道:「你不是也說了,我笑起來的樣子更好看么。」
他和燕凜之間雖有過嫌隙,甚至幾乎要分離,但是如今她既然都回到厲王府里了,自然也就將那些過往都放下了。
如今她過的很開心。
她能感覺到,燕凜在逐漸地改變自己。
他們都在努力地為對方而改變,這才是愛情最好的樣子。
這時候,喬言聰忽然領著小廝走了進來,給她和喬言聰分別上了一盞茶。
姜使君一愣,疑惑地看著桌上新加的茶盞,說道:「這不是有茶嗎?怎麼又上?」
她看著喬言聰眯了眯眼,該不是借著上茶的機會,來聽小牆根吧。
喬言聰答道:「這是王爺特別囑咐小人給蕭公子上的好茶。」
姜使君一愣,燕凜,叫喬言聰來給蕭彥上好茶?
他有病么?
若是換了以前,燕凜知道她和別的男人在沒有知會過他的時候就見面,那燕凜就算不對她生氣,也得把那個男人搓圓捏扁了再砍上幾劍消氣還差不多。
她雖然能感覺到她在逐漸變好,但是她也沒覺得燕凜能一下好到這種程度啊。
這簡直就是一個三從四德好夫君才會幹的事情啊,燕凜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寬宏大量有修養了?
姜使君看著面前的茶,抬手跟喬言聰招了招。
喬言聰很知趣的走了過去,俯身在姜使君面前:「王妃請講。」
姜使君低聲道:「是燕凜他腦子被驢踢了?還是這茶里有問題啊?我可警告你們,蕭彥是我的義兄,還對我有恩,你們不能亂來!」
喬言聰嘴角一抽,答道:「王爺沒有被驢子踢,這茶里也沒有問題,這的確就是王爺的吩咐。」
姜使君眉頭一皺,抬眼就看見蕭彥端起了茶盞,揭開茶蓋嗅了嗅茶香。
他倒是一派淡定。
蕭彥聞了聞,贊道:「果然是上品的碧螺春。」
喬言聰驕傲道:「這是自然,我家王爺可是把蕭公子奉為上賓的,這招待的茶,自然也不能含糊了。」蕭彥笑了笑,「原來你家王爺喜歡先禮後兵啊,先射兩支飛刀表達一下對在下的看重,再以碧螺春來展示他的好客之情。實在,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