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捨不得
燕凜將眼中的眼淚忍了下去,壓住自己心中洶湧的情緒,輕聲安慰道:「乖啊,不哭了。」
若是現在連他自己都扛不住還未分別時的情緒,以後她定然更放不下,他要給她做個好榜樣才行啊。
但是燕凜的安慰並沒有起到多大的效果,姜使君只要一想到自己救不了燕凜,眼淚就像是決堤的淚水一樣,怎麼都止不住了。
她在燕凜的懷裡哭的幾乎斷了氣。
到了後來,燕凜乾脆不出聲了,只是抱著她,由著她哭。
這個坎兒她總是要邁過去的,她總要發泄出來才能放下來。就算不是現在,以後她也一樣要哭。只是他希望,她以後能哭的少一點。
姜使君在燕凜的懷裡一直哭到精疲力盡,哭到睡著,最後還是由著燕凜把她抱回屋裡去睡的。
睡夢中她還抽抽噎噎地,燕凜給她蓋好被子,低頭在她的額間吻了一下。
他坐在床榻邊看著她睡夢中都不得安寧的小臉,喃喃地道:「相許相從,傾心相護,不死……不休。」
本王護你,也只能到這裡了。
往後的路,你可要自己好好走啊。
看著她紅腫的雙眼,燕凜緩緩閉上眼,一行淚水趁勢滾落。
終究是,捨不得啊。
怎麼可能捨得呢,明明是一個恨不得揉進骨血里的人,卻要裝作洒脫地放開,換做誰又能捨得?
小知這段時間一直都生活在蕭彥的府邸里,她每天除了給蕭彥用蠱治腿以外,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只能偶爾養養別的蠱蟲解悶。
不過有一件事情小知很開心,那就是對蕭彥的治療很順利。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治療,蕭彥的腿已經幾乎看不出什麼毛病了。剩下的事情已經不需要她的幫忙,只要蕭彥自己練習上幾日走路就可以徹底恢復。
更讓小知開心的是,蕭彥的腿既然已經好了,她也就不需要在留在他的府邸里,可以回厲王府陪王妃了。
這一天小知收拾好了東西,正打算去和蕭彥辭別然後回厲王府,只是她剛走到院門口,就被蕭彥身邊的啊乾給攔了下來。
啊乾說道:「小知姑娘,公子正在和別人商議要事,小知姑娘有什麼事情,還是待會再來吧。」
小知疑惑地往院子里看了看,她在蕭公子的府邸里住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到蕭公子有客人上門。小知很有分寸,不敢打擾蕭彥做正事,只好對啊乾說道:「我是來和蕭公子辭別的,他的腿疾漸愈,已經不需要我了。我也該回厲王府了。他現在既然有事,我還是一會兒
再來吧。」
她是王妃送來的,現在要動身離開這種事情,還是跟蕭公子親口說一聲比較妥當。
屋裡,段修睿將今日在厲王府里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蕭彥。
他的眉頭緊鎖,緊張道:「美成,你說厲王到底是怎麼知道本王謀划之事的?」
蕭彥聽段修睿說完這件事情,才淡淡道:「你被他算計了,厲王是有意和你保持距離,不讓你牽扯他,才和你打這個賭。這個賭,你是必輸的。」
段修睿一愣,問道:「此話怎講?」蕭彥說道:「小姜和義父的關係非同一般,你和義父聯手時,便已經暴露了自己。而義父為了保小姜安全,定然將這件事情說給小姜聽了。小姜和厲王又情篤,她一知道,
厲王也就知道了。」
蕭彥揉了揉眉心,修睿的這一條路,算是被堵上了。
他神色凝重地說道:「現在厲王的態度不明朗,你的命門又捏在了他的手裡,咱們算是徹底被要挾了。」
厲王隨時可以處置他們,但是他們卻拿厲王沒有辦法。現在他們就處於一個完全被動的處境里。
若是他們拿不準厲王,就算段修睿以後登基了,厲王也隨時可以捏著這個把柄,把修睿從王座上拉下來。
這個燕凜,還真是不好對付!
段修睿緊張地問道:「那咱們還有機會嗎?」
美成說事情的成敗都在厲王的手上,可是他今日惹惱了厲王,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籌謀的事情,沒有希望了?蕭彥想了想,說道:「厲王在這種大事上從來不含糊,他早就知道了你的籌謀,卻沒有將你的事情抖落出去,就代表他還不想與你為敵,我們也許還有一絲希望。但你去談
這件事情,恐怕是沒有什麼成功的機會了。」
段修睿皺眉道:「那換誰去與他談更合適一些?」
蕭彥搡搡衣袖,說道:「我去。」
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再容不下什麼差錯了。如今時間緊迫,這件事情交給別人,他也不放心。
段修睿一愣,擔憂道:「美成,你若是暴露了自己,事情一旦敗露,你可就脫不開身了。連帶著蕭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命,都回被牽涉進去的。」
這些年來,美成一直隱在幕後在為自己籌謀,為的就是保住蕭家。這樣就算事情敗了,他也能不受牽連。
可是美成一旦和厲王見了面,他還如何能夠自保?
蕭彥坦然道:「如果人人都想獨善其身,就成不了大事了。想要有所得,必須有所失。而且,我也挺想看看我和厲王坦露身份時,他會是什麼表情。」
段修睿一陣沉默,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除了美成,他也想不出還有誰能有美成這樣的謀略和言辯能力。
段修睿問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約見厲王?」
蕭彥站起來道:「用不著約見,我只消去看一看小姜,厲王自然就會來找我聊天了。」
以厲王對小姜近乎變態的執著來看,這件事情根本就毋庸置疑。
這時候,啊乾走了進來,對蕭彥說道:「公子,小知姑娘剛才來辭行了,她說打算回厲王府了。」
蕭彥一聽,看了段修睿一眼,說道:「探望小姜的理由來了。」
自從知道燕凜的打算以後,姜使君便打算用餘下的時光,好好和他在一起。所剩的時間本來就不多了,怎麼能全部用來哭哭啼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