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未必要游斗
「踩飛花步,躲開他的劍罩……」
「控制距離,不要讓他近身,對對對……就這樣……」
白石台下,一個五十多歲的布衣男子,不斷高聲提示青衫青年,看上去沉穩,語氣中卻透出一絲焦慮。
「不讓他喘息,繼續用扇劍罩住!」
一個髮髻花白的消瘦中年人,向白衣男子發出指令。他除了一雙如禿鷲般陰森森的眼神外,無論語氣還是神色,都遠比剛才那中年布衣男子輕鬆許多,只是偶爾提點幾句,便不再多言,一副穩操勝券的神態。
羅歐頗覺有趣,很像他那個世界的拳擊比賽——台上在搏鬥,台下有教練在指揮。
事實上,這種比試在青玄大陸上極為流行,這是一種武道切磋,有不少規則限制,比如禁制用術法神通,是純武技的較量。「教練」有個專門的稱謂,叫親教師。自身的武道技能或許不高,不過眼光和見識卻相當獨到,親教師通常都是豪門子弟的私教,名望甚至高過皇家國教學院的公派老師。
白石台上。
白衣男子聽從親教師指點,仗劍上下翻飛,氣勢愈加逼人。一時間青衫青年四周被扇影籠罩,越加吃力,只得憑藉精妙步伐不斷騰挪,勉強抵擋。
青衫的親教師神色也是愈發凝重,喝叫也越來越急。
羅歐順著人群望去,看見一個瘦小男子正興高采烈的看著比賽,前推理小說家一眼便看出,此人是心裡藏不住話的角色。
「小哥,這是誰跟誰在比試呢?」羅歐走過去跟他套近乎。
那瘦小男子看了羅歐一眼,道:「夥計,你也是來裘府辦事的吧?」
羅歐憨笑稱是。
瘦小男子見他一臉求教的神色,得意道:「那穿白衣的叫裘凌,乃是裘長老家的大公子。那穿青衣的叫白冰如,是隱世白家長老的長子。」
羅歐:「他們為啥要比試?」
瘦小男子四下看了看,故作神秘裝低聲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一來,青郡四大隱世家族的恩怨由來已久,年輕一輩的人傑更是相互不服,所以這種比試是為了給自己家爭口氣。」
羅歐點點頭:「那二來呢?」
「這二來,今天來裘家做客的人是誰?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稷下學宮青宮宮主呀。她幹嘛開來?還不是為了招收稷下學宮的助理教師!」
「你想啊夥計,這要是能被稷下學宮選中,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兒。幾大隱世家族削尖了腦袋都想把子女送進去,所以爭鬥也是必然的。」
原來是為了當稷下學宮的助理教師!
「有意思……」
羅歐嘴角微翹,感覺機會來了。
再看台上,裘凌突然輕叱一聲,一道劍光閃過,長劍直取白冰如小腹!
突如其來的變招,讓白冰如大吃一驚,趕緊收劍回擋,哪知在他收劍的那一瞬間,右臉頰突然一疼,猶如被一記悶棍擊中,砰地倒飛出去一丈。
卻見裘凌右腳停頓在空中,保持著剛才那一擊命中的高鞭腿的姿勢,身形瀟洒。
引來陣陣喝彩。
「你!」白冰如中招,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心下大怒。
他知道裘凌這是故意羞辱他,用虛招騙他回擋,目的就是要用腳踢他臉。此刻他俊臉上留下裘凌鞋底的污垢鞋印,看上去頗狼狽。
白冰如惱羞成怒,再次仗劍而起,怒吼著沖向裘凌。裘凌冷靜避過他的瘋狂劍影,電石火光間又起一腳,再次踢中白冰如左臉頰。
「噗……」白冰如再次飛了出去,左臉頰淤青紅腫起老高,嘴角滲了出血。
「少主,冷靜,冷靜啊!」
白冰如的親教師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只是白冰如臉上連中兩腳,顏面盡失,此時如何能冷靜得了,狂暴之下,竟顧頭不顧尾的招招強攻,破綻百出。
「少主不要!」白冰如的親教師驚得汗毛乍起。
「找死!」裘凌冷笑連連,準備出手重創他。
「當……」
一聲鑼響,第一回合時間到。
裘凌悻悻罷手,冷笑不已。
「少主,快下來!」親教師擦著額上的汗,直喚白冰如。
白冰如臉色鐵青,隱忍著走下了白石台
「下回合,你運氣可就沒這麼好了。」裘凌一拂袖,瀟洒下台。
「你!」白冰如怒瞪裘凌,抓劍的右手氣的直發抖。
「少主……」
親教師見情況不對,趕緊再次喚他。白冰如強行忍住惡氣,鐵青著臉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一旁的家僕連忙蒲扇茶水伺候。
親教師遞過毛巾,說道:「少主,不能與他硬拼,盡量選擇游斗……」
白冰如不耐煩的打斷他:「游斗?游斗能贏他?」
親教師面有難色:「少主,他的扇劍威力實在太大,又不能用術法破之,當下……當下……」
「當下什麼?」白冰如盯了他一眼。
「當下,暫時沒有想到破解之法!」親教師擦著腦門上的汗。
「邊城之!」白冰如惱怒:「妄我父親花這麼多銀子雇你,這等技法都看不破嗎?」
親教師十分難堪,搪塞道:「若是有時間,我定能找到破解之法,只是現在時間太短……」
親教師說罷,低頭不語。
在他看來,白冰如的實力本就不如裘凌,再加上對方的親教師,乃是大名鼎鼎的青郡首席私教。傳說他一雙眼睛在一秒內可以同時辨別四十三種昆蟲的腳毛!實力與眼力都不如對方,這種比賽又如何能贏?
「豈有此理!」白冰如一拳重重擊打在椅子上,心中氣苦。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看,未必要游斗。」
白冰如正惱恨不已,卻聽到身後有人說話,聲音淡的如同一碗白開水。他轉身望去,卻見一個高個兒青年站在人群里,平靜地看著他倆。
白冰如眉頭微蹙,一招手:「你過來。」
羅歐也不介意他的傲慢。越過護衛走到白冰如跟前,不等他發問便直接說:「裘凌的扇劍很精妙,不過只要懂得原理,破解倒也不難。」
「哦?」白冰如眼神一亮。
「你說的輕巧。」邊城之冷哼了一聲,不屑道:「那扇劍本是武道絕學之一,豈是你說看破就看破的?」
羅歐不緊不慢道:「所謂扇劍,不過就是運用腕力,將劍挽出扇形,若是手法極快,便覺得到處都是一把把的扇子紛飛,又有什麼難理解的。」
邊城之冷笑:「你說了等於沒說,這原理誰不知道?」
羅歐看了他一眼:「那你知道他的弱點在哪裡了?」
邊城之面色一僵,冷哼道:「那老夫倒要請教請教你了。」
羅歐微笑:「很簡單。扇子的中央看似劍光最強,其實是最弱的,只需直擊扇劍中心點,便可破解。」
「一派胡言。」邊城之怒叱:「你是哪裡來的細作,竟然出這等餿主意,我家少主若是聽了你的奸計,只怕手都保不住了!」
在邊城之看來,若是劍擊扇劍的最強點,無疑是作繭自縛,劍氣會直接將白冰如手腕生生切斷。
羅歐並不搭理他,盯著白冰如:「要是你繼續選擇游斗,只會中更多腳。你只需聽我的話,就有勝算。」
他這句話說的鏗鏘有力,白冰眼中有了一絲光彩。
邊城之又氣又惱,對白冰如抱拳道:「少主,休聽此人胡言亂語!」
白冰如沉吟一會兒,喃喃道:「也罷,先游斗再說吧。」
邊城之舒了一口氣,憤憤地瞪了羅歐一眼。
羅歐笑而不語,轉身離開了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