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冤家路窄

  我把花折價賣給林書慧的一個老顧客，她的老顧客剛好是開花店的。林書慧說我太有生意頭腦了，我扯著嘴角笑，看著礙眼能換點實實在在的人民幣也不錯。


  劉伯明的花送了半個月，元稹的詩詞被他用得也差不多了。我毫不含糊的賣了半個月的花，忽然他就不送了。估計白花花的銀子燒得心慌，他從我哥那裏弄到我的手機號碼，他改給我發短信，一天至少一百條，多的時候將近兩百條。全是一些笑話之類的，這個男人，拿出了當初追我那一套。但時過境遷的今天，我覺得他真是幼稚。


  我一怒之下扔了手機卡，又換了個新號碼，這回我學乖了，號碼隻給了宋溪和陳戀清，日子總算又恢複清靜。


  換手機號碼那天，我和林書慧說了我和我劉伯明之間發生的事情。


  林書慧沉默了好半晌，然後她有些飄忽的笑了笑，道：“華琳，有時候，我挺羨慕你和宋溪這樣的人。”


  “呃？”我不解的看著。


  “你們都屬於有主見的人，凡事拿定了主意就勇敢的往前走。不象我，被命運牽著鼻子走。”她歎了一口氣後問我：“如果他真心悔過，你也不原諒他嗎？”


  “人心最難測，他現在為了取得我的原諒能做任何事情。可是，重新過到一起了呢？慢慢的他就會忘了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而我心裏這根刺卻一直在。兩個人遲早因為這個問題又要爆發，他認為自己已經改過了，我卻不依不饒，哪一天他惱起來了得天天吵架，何必呢？”我笑笑，摸了摸腹部，“在感情這個問題上，我不是一個能夠委屈將就的人，所以，婚是離定了。”


  “幸福到底是什麽？”林書慧輕輕的歎了一聲。


  “你，為什麽一直單身？”我遲疑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的問她。


  “前半輩子把能享的福，能得到的愛都揮霍光了，所以，現在就單著。”她聳聳肩，“女兒越來越大，我對再找一個男人已經沒什麽興趣了。”


  臘月二十那天，我哥帶著雙方的父母找來了雲縣。從劉伯明離開雲縣那天起，我就在等著他父母的到來，總算是來了。


  彼時我穿著厚厚的冬裝都有些顯肚子了，婆婆見我，伸手攙住我，“華琳，媽真是想你想得頭發都白了。”


  我媽也搭腔道：“是啊是啊，我也是。琳琳，今天我們就是來接你回家的。”


  “找個地方坐下談吧，別一堆人杵這店裏影響生意了。”我不著痕跡的從我婆婆手裏抽出手，然後帶著一堆人出了店。


  看著時間也快到飯點了，於是我找了個飯店弄了個包廂。有什麽話關起來門說，別給人聽了笑話。


  點了菜，兩家父母就開始七嘴八舌了，反正就是各種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一直安靜的聽著，不時點個頭，表示我聽得很認真。


  末了，大家都停下來看我，讓我表個態。我看著陸續上桌的菜，伸長了筷子，道：“來，爸媽，先吃飯，我餓了。”


  大家麵麵相覷了一會，考慮到我是孕婦，所以最後大家隻好按捺住了焦慮吃起了菜。


  我吃了兩碗飯，又喝了一碗湯，這才慢悠悠的放下了碗。雙方的父母估計都沒什麽胃口，早就放了碗筷看著我吃。見我放了碗，他們再一次將目光全部投到了我身上。


  “爸，媽。”我看著劉伯明的父母，“這麽大冷天的，勞累你們跑這麽遠來看我，我很過意不去。你們剛剛說的，我都聽進去了，也明白你們的苦心。今天我當著我爸媽的麵再一次表態，我和劉伯明的夫妻關係結束了。不過，他是孩子的父親，這個我承認，孩子出生了他可以來看孩子。當然，以後他再婚了，不方便來看我也絕不怪他。我就說這些，你們回去吧！”

  “琳琳，你，你怎麽這樣油鹽不進啊。這麽多人來接，你怎麽……”我媽急了，伸手扯了我一下。


  “媽，你今天才了解你的女兒嗎？我一向固執，認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我掰開她的手，“我該回去了，你們也回去吧。”


  “華琳。”婆婆起了身，我看著她，“華琳啊，媽很理解你的心情。那這樣吧，你在這裏住，住多久都沒關係，我們空了就下來看你。等你什麽時候想通了，給我打個電話，我立刻讓伯明來接你，好不好？”


  我看著婆婆眼中閃動的淚光，心頭閃過一絲不忍。我這個婆婆，往日裏我和她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對她也不是那麽了解。但在劉伯明出軌這個問題上，她能夠站在客觀的立場上不偏不袒，這讓我有些感動。


  我看著她，說了聲對不起，慢慢的往飯店外走去。


  我哥追出來，跟在我身邊，快到服裝店時他才說：“說真的，你公公婆婆真的還不錯。琳琳，你考慮一下。”


  “你回去吧！”我悶悶說。


  “你換了電話，把號碼給我。”他碰碰我。


  “滾，你一轉頭就給劉伯明了，煩死人。”


  “他前段時間辭職了。”我哥突然說。


  “關我屁事。”


  “我在想，年後他會不會跑到雲縣來了守著你？”


  “那我就換個地方，我讓你們誰也找不到我。”


  “你，真的象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你今天才知道啊！”


  臘月二十五，我和林書慧帶著她的兩個女兒去超市采購年貨。年底了，超市真是人山人海的。小亞和二妞得了媽媽的令，一左一右的護在我兩邊，見有人擠過來就大喊：讓開讓開，別擠著我阿姨了。


  我被兩個貼心的小棉襖逗得很開心，跟在推車後，四個人慢悠悠的逛著。到了玩具區時，兩個小姑娘也顧不上我了，抱著毛茸茸的抱抱熊跟林書慧撒著嬌，要她買。我笑眯眯的看著兩個小姑娘使出了渾身的解數來說服她們的媽媽，林書慧卻一直扮著嚴肅的樣子。


  “華琳！”一聲驚呼，然後我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我猛的回過頭，臉上的笑容還不不及收起。我滴個天，隻見宋洋笑得跟個神經病一樣站在我麵前。超市遇上前男友，真是冤家路窄。


  “看著像你，又不敢認，沒想到真是你。嘿，你怎麽來雲縣了？”他靠前了一步。


  “你，怎麽在這裏？”我語塞之下反問他，三秒鍾我想起，他的老家就在雲縣下麵的一個小鎮的村莊上，離縣城不算太遠。


  “我回老家來過年，今天順路來看一個朋友，沒想到遇到了你。”他的目光落到我的腹部，怔了一下他問：“什麽時候生？”


  “明年！不好意思，我朋友等我呢，再見！”我轉過身，向著林書慧她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