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本心

  嘖嘖，看來她這是被人當成了要替小叔叔出頭、甚至可能強逼民女的紈絝惡女了。


  賈如心思百轉，突然間又覺得這未來的小嬸嬸倒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明明知道賈家業大勢大得罪不起，明明也只是賈家一個附屬小家族裡最不受待見、毫無地位的小小庶女，卻偏偏有著一股絕不底頭的堅持，骨子裡的驕傲令人欣賞。


  哪怕她還沒與駱月華多說太多，哪怕兩人正式見面亦不過將將而已，哪怕她們兩人的脾氣性格看上去相差甚遠，可賈如下意識的覺得，其實她與駱月華頗有著相同之處。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一種見到同類似的天性認同，哪怕彼此之間隔著太多的東西，卻還是能夠一眼看出真正骨子裡頭某些相似的特質。


  「駱姑娘，你覺得我們賈家如何？」


  想到這些，賈如不由得笑了笑，倒是直接開始問了起來。


  「賈家？」


  駱月華怔了怔，而後很快便神色如常，平靜而道：「很好，月華一直覺得賈家比一般家族都要團結、重情義，又有著自己的原則與底線。百年世家，正當如此。」


  她說的是心裡話，並非刻意討好或者嘲諷，亦正因為知道賈家很好，甚至於比著一般世家還要好上太多，所以她才更加明白那並不是自己所能夠沾染的。


  因為太好，所以自己無福消受，因為太好，所以才更加不願意因此而委屈了自己。


  駱月華心中明白，也正是因為她清楚這一點，清楚賈家與其他大家族的不同，清楚這家人的驕傲與底線所在，是以她才能夠冒著得罪他們的風險就那般直接果斷的拒絕掉賈清明的糾纏吧。


  畢竟，若是換成其他人家，她這樣不顧後果的任性，早就已經讓她處境艱難，而不是僅僅到了此時才被個賈家的嫡女約談罷了。


  「我也覺得我們賈家很好，駱姑娘果然與我英雄所見略同。」


  賈如聽得出駱月華說的是真心話，因而卻是更加安心了不少。


  畢竟，就算自家小叔叔再不爭氣，至少賈家還是能夠為其加點分。


  駱月華自是沒想到會聽到賈如這般說，一時間也不免笑了笑，倒是覺得眼前這位賈家嫡女果然不同於常人。


  一問一答間，氣氛便緩和了下來，駱月華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還是小人之心了些，或許今日賈如約她前來並非所想中那般複雜難堪。


  「駱姑娘，那你覺得我爹娘怎麼樣？」


  很快，賈如再次發問。


  駱月華心中再次恍惚，突然間有些不太明白賈如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先是問她賈家如何，現在又問到了賈家家主與主母如何，接下來不會是要把賈家但凡身份排上得號的通通都拉出來問上她一回吧？


  不過，疑惑歸疑惑，在弄不清對方真正目的之前，駱月華覺得自己還是遵守本心，如實而答為好。


  一則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必要刻意美化或者醜化這些答案，二則眼前的賈家嫡女年紀雖小卻絕對不是個好糊弄的，倒不如就事論事坦率來得乾脆。


  「月華與賈姑娘父母並不熟悉，所以無法具體明說。」


  想了想，駱月華只道：「月華只能說，賈家主與主母都是通情達理且極富能力之人，不然也不可能將偌大的家族裡裡外外皆打理得如此之好。」


  「嗯嗯，我也贊同。」


  賈如再次點頭附和，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對於駱月華的答案，她當真挑不出半點毛病。


  誰都喜歡聽好話，更何況這是誇講自己父母的好話，當然最主要的是，這的的確確是站在客觀的角度所言，愈發令人開懷。


  「那麼駱姑娘，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附和完畢，賈如拋出了第三問，看向駱月華的目光變得更加期盼起來。


  而駱月華眼見自己先前隨意的猜測竟成了真，眼前的小姑娘果然一個挨一個的問她賈家之人怎麼樣，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她當然知道對方肯定不是特意來聽她說好話或不好之話這般簡單，但賈如這種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行事風格，也著實讓她有些無語。


  「月華自是覺得賈姑娘極好，聰慧又有趣，漂亮又可愛。」


  駱月華不知不覺間已經完全放下了任何的包袱，此時此刻還真把賈如當成了個聊天的普通朋友一般。


  而她的誇獎一點都沒誇大，甚至於因為並不太熟，所以只能用最為簡單的幾個詞來形容，算起來還是有些讓賈家小姑娘受了委屈。


  賈如倒是滿足得很，被人誇后全然沒有半點謙虛的打算，樂和和地摸著自己的臉說道：「駱姑娘果然是個實誠人，我就喜歡你這麼愛講大實話的，哈哈……」


  嗯，被人誇聰明漂亮，她決定給這未來的小嬸嬸再打高點分，不過如此一來自家小叔叔可就更加顯得有些寒磣了。


  「噗哧……」


  駱月華也忍不住跟著笑出聲來，想不到近距離接觸了解后，賈家這位嫡女竟是如此有意思：「那好吧，不知賈姑娘還有什麼問題想問月華？」


  「自是還有，不知駱姑娘可有意中人？」


  這回，賈如總算沒有再問駱月華覺得賈家誰誰誰怎麼樣了，轉而問到駱月華身上了。


  駱月華卻已經見怪不怪，反正這會功夫不論賈如問什麼似乎都有可能，沒啥可驚訝來著。


  「沒有。」她坦坦蕩蕩的回復，沒有因為顧忌賈清明而糾結什麼。


  「那駱姑娘可有一定非嫁不可之人？」賈如再問。


  「也沒有。」駱月華搖了搖頭。


  「如果駱家替駱姑娘安排好了婚事，駱姑娘可會遵照家中父母的安排出嫁嗎？」賈如緊接又問。


  這一次，駱月華卻是稍微頓了頓，似是有所不甘，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應該會，畢竟以我的身份，並沒有反對的資格。」


  這是駱月華最無奈之處，但她心中清楚，便是再多不甘暫時卻也沒有那樣的能耐反抗什麼，唯一能夠做的，只能是守住自己的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