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銅屍鱉(2)
月餅隨手一扔,那個東西糊著草汁爛泥滾到我的腳前。我看得真切,居然是一顆腐爛的人頭。我叼著煙還沒反應過來,一條蚯蚓形狀,長著白毛的肉蟲從糊滿爛泥的眼眶裡鑽出,突然彈起,落到我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我疼得跳起,生怕蟲子有毒沒敢直接拍死,用力甩著手腕,慌亂間撞到身後的樹榦,蔓藤落了滿頭滿臉。
蟲子甩掉,傷口紅腫一大片,邊緣透著青黑色,微微發麻。我擠著膿血嘟囔:「今兒忘了看黃曆,出師不吉。」
「南瓜,別動!背後有東西。」月餅眯著眼睛向我走來。
我當場僵住,后脖頸冷颼颼的好像有「人」在吹氣。
月餅摸出桃木釘:「往前走,別回頭。」
二
我冒了一身冷汗,大氣都不敢出,直著脊梁骨小步挪動:「月……月……」
月餅把我拽到身邊:「沒事了。樹上有字,怕你蹭花了。」
我哭笑不得:「你丫一驚一乍很好玩是吧?」
月餅摸了摸鼻子沒搭理我,甩出桃木釘擊中人頭,掀起一塊肉皮,顱頂鑲著一塊綠色的東西。月餅也不嫌埋汰,抓著人頭摳出一塊玉佩,對著陽光照著:「鐵龍生,鳳凰花紋,他應該是族譜里的那個人。」
(鐵龍生,產於緬甸龍肯的滿綠色翡翠,緬語「鐵龍生」為滿綠色。)
我聞言看向樹榦,幾行歪歪斜斜的紅字滲進樹紋——
「余遊歷華夏數十載,幾經生死,依古籍暗啟,獲尋奇物無數,然未曾遇此洞之兇險。洞中種種,均為余平生未曾所見,奇哉怪異之處不可理喻。余拼盡畢生所學,逃出此洞,奈何無力勝天,同伴隕於洞內。余自知時日無多,特留此字以示後輩異徒行者。切不可入洞!萬曆十三年塗月二十七。」
落款處人名看不清楚,中間字的右半邊是個「辰」,不過我已經想到了他的名字。心裡有些感慨,傳說中失蹤的那個人,居然在天坑被我們偶然發現。
月餅微微一笑:「不知道將來誰給咱們倆收屍。」
「估計那人還沒生出來。」我抽出開山刀砍了一段樹榦製作著墓牌。月餅掏出塊白布,把人頭和玉佩仔細包疊,挖坑埋好。我在樹榦上面刻了那個人的名字,端端正正插在土坑前面,月餅點了三根檀香,灑了一圈二鍋頭。
我們念著往生咒,直到檀香燃盡才悶頭抽煙。我望著岩洞,黑漆漆的洞口就像一隻張著巨口的怪物,等待我們自投羅網。
「真不知道是對是錯。」我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