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詭車蛇棺(14)
月餅撒上辣子添了醋一點沒客氣。我本來綳著臉準備和厭勝傳人大戰三百回合,陳木利這麼一整倒不好意思了。瞅著通紅的辣子裹著麵條,泛著一層油膜,越看越像那截貓尾,說什麼也吃不下了。
月餅和陳木利邊吃邊聊車輛維修保養的注意事項。我等得著急,這是下圍棋呢,還講究個循序漸進,又不好說啥,索性抽煙解悶兒打發時間。
「陳哥,有紙么?擦擦嘴。」
「我回屋給你拿。」陳木利起身進屋。
「我隨身帶著,剛才忘了。」月餅摸出貓尾巴往桌上一扔,「不好意思,拿錯了。」
陳木利僵著身體,嘴角輕微抽搐,用右手食指頂住鼻尖,左手食指橫在鼻樑:「卡塞?」
五指中食指屬木,五官中鼻子屬木,這個動作應該是厭勝木匠見面暗號,「卡塞」是切口暗語。我正尋思著「卡塞」到底是啥意思,月餅倒是乾脆:「我們不懂厭勝術。」
「我學藝不精,被你們破了術。不過也好,我也不想用這缺德玩意兒。」陳木利進了店鋪,「有啥話小聲說,老婆孩子在樓上睡覺,別驚著她們。」
正對門懸挂著鯉魚木牌,再沒什麼風水布置。陳木利這番話不像有惡意,看來這事兒有隱情。
我挺放心地跟著往屋裡走,月餅拽住我指了指二樓。我抬頭一看,一扇落地大窗,沒什麼異常。
「他沒說實話,」月餅眯著眼睛冷笑,「娘兒倆在樓上睡覺,卻沒有拉窗帘。」
九
進屋落座,月餅擺弄著桃木釘敲山震虎,我挺著腰板狐假虎威。陳木利把盛著貓尾巴的碗擺在桌中央,交代一句:「不好意思,耽誤幾分鐘。」從工具箱里取出木錘、楔子,繞著碗沿釘了一圈,擺三個酒盅倒滿酒,用畫著紅色符號的黃表紙點著白酒。
陳木利念了幾個音節,火苗燒到半尺高,斜著落進碗里。貓尾巴冒出一股黃煙,沒有被燒黑反而變白。燒了五六分鐘火焰才慢慢滅了。
陳木利撕張報紙包著貓尾丟進垃圾桶:「這東西隨便丟會害人,破了術才行。」
我問道:「厭勝術布在車裡是為了來回買賣賺錢吧?」
「差不多這個意思。厭勝術只能下給別人,不能施術自己,要不然木匠早就發了。」陳木利表情挺遺憾,「你們那輛車是我的。家裡用錢的地方太多,我也是沒辦法。昨晚是誰中了術?我先道個歉。」
「道歉要有誠意。」月餅甩出桃木釘,擊碎酒盅,瓷茬子碎了滿桌。
陳木利訝異不已:「今天遇到高人了。等我把事情說完,咋辦你們隨意。」
以下是陳木利的講述——
陳木利出身木匠世家,家傳一手好木工活。可如今都是流水線成批生產,木匠活越來越難做,家境也走下坡路。陳木利勸父親陳永泰開個裝修公司,帶幾個徒弟搞裝修,多少賺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