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陽女陰犬(5)
「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報不了,這錢您一定收下。」李岩峰把錢往葯台一放,揣起藥包急匆匆走了。
「狗崽子,又來買葯?」幾個醉醺醺的哈慫(古城方言,「壞蛋」的意思)敞著懷迎面走來,「你家婆姨嫩得能掐出水,啥時候讓大爺們嘗嘗鮮?」
李岩峰遞上一小塊碎銀子:「爺爺們,這點……銀……銀子,您拿去買酒。」
「下次叫她陪大爺喝酒,」領頭哈慫打了個酒嗝,「這幾天城裡二半夜經常有狼叫,丟了幾個小孩,是不是你又想吃人肉了偷偷摸摸造的孽?」
李岩峰低頭哈腰:「爺,我是本分人,您說笑了。」
哈慫掂量著銀子,甩手給了李岩峰一個耳光,一搖二擺地走了。李岩峰被扇了個踉蹌,藥包飛出,草藥灑了一地,圍觀的旁人們嘻嘻哈哈議論著——
「看不出李胖子還挺有錢。」
「陰犬能沒錢么?」
「呵呵!傷陰德的事兒還是少干,遲早遭報應。」
「老天沒眼啊!」
李岩峰彷彿沒有聽見,一點點撿起草藥,抖掉土灰重新包好,踉踉蹌蹌往家中走去。
「爺爺,什麼是陰犬?」徐大夫的孫子躲在門后探頭看著,小聲嘟囔,「是因為他的影子像一條狗么?」
徐大夫正在配藥,聽到這話手一哆嗦:「你說什麼?」
孫子看到爺爺凶神惡煞的模樣,撇撇嘴「哇哇」哭了起來。徐大夫跑出鋪子,此時天色已暗,夕陽餘暉拖著李岩峰的影子,越看越像一條直立行走的狗。
徐大夫右手縮進袖子,手指飛速掐算:「是時候了。」
「爺爺,我肚子餓了,」孫子眼巴巴瞅著爺爺,「想喝肉湯。」
五
李岩峰推開院門,空氣中瀰漫著木屑粉末。他打了個噴嚏,舌尖舔著鬍鬚,走到長在茅廁邊上的老樹跟前,摩挲著粗糙的樹皮。老樹早已枯死,樹皮龜裂,樹身糊著兩尺長短的紅黑色陰泥,油嘟嘟的白蛆鑽進鑽出,乍一看倒像是泥巴在蠕動。
李岩峰拽出幾條蛆丟進嘴裡「咕嘰咕嘰」嚼著,白色膿汁濺出落在鬍子上面,原本油膩的鬍子更像一塊破抹布,隨著下巴左搖右擺。他擦擦嘴角肉渣,探手插進陰泥,取下一塊木頭,露出漆黑的樹洞,一根形似架在井口的搖擼橫貫樹身。
他抬頭望著月亮,咧嘴一笑,露出四顆尖銳的犬牙,在樹旁支起鍋,舀了一桶茅廁的穢水,倒進草藥熬著。不多時,院子里滿是惡臭和草藥混合的怪味兒,中人慾嘔。
李岩峰湊到鍋前深深吸了幾口,眼睛變得幽藍,脖子和臉上長出亂蓬蓬紅毛,耳朵從頭髮里鑽出,骨骼「咯咯」作響,犬牙刺出唇外,嘴巴向前凸起,活脫脫一隻巨大的人狼模樣。
人狼伸出滿是涎水的舌頭,卷著白蛆大口咀嚼。直到白蛆吃個乾淨,探著腦袋對著樹洞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