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將行
劉弗不由得一驚，這些都是在會議上討論的東西，為什麽她全會知道。他向前走了一步，問道：“你到底是誰，來這兒究竟要做什麽？”
黑影慢慢地將帽子摘下，旋即，一張妖豔動人的麵孔展露在劉弗麵前。
劉弗不禁倒退了幾步，咽了口唾沫，呆呆地望著對方。
女子雙眼靈動，宛如靈蛇般鬼魅勾人，臉頰白皙，鼻梁微挺，柳葉細眉，鮮豔紅唇，無不是讓劉弗心動。
“你…你好像…有點眼熟…”劉弗看著她，在驚歎之餘不禁覺得熟悉，“你是花…”
“沒錯，我們見過，在那個地方。”女子將目光轉向遠處，在煙雨中，一座巨大的酒樓挺立。
“原來是花滿樓的，你今天換了個妝容，我差點沒認出來啊。”劉弗笑著，慢慢坐到椅子上，示意女子坐下。
“不必了，你們這些男人呐，不就稀罕女子那幾分容顏嘛，若我是個醜女，怕隻會被劉族長叫人趕出劉家了。”墨安平看著劉弗臉上的笑容，調侃起來。
“不會不會，我劉某不會這般粗魯，何況墨掌櫃光臨寒舍，劉家必將好好款待。”
“款待倒是不必了，隻是劉家應該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好，到時候再款待也不遲。”
“眼前的事情…你是指什麽？”劉弗問道。
墨安平將手放在唇邊，輕聲笑了笑，說道：“我可聽聞，雖然一年多來，黑塵局勢已大體穩定，隻不過這劉家的實力已經是急劇下降了，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這話剛說出口，劉弗原本笑盈盈的臉龐忽然間都冷了下來，他盯著墨安平，不再作聲。
“這麽盯著我，我可是感到不安呢。”察覺到對方的變化，墨安平看了眼劉弗，隨即換了個語調，讓人覺得可憐。
“我劉家的事情，不必讓酒樓的人參與，勞您費心了，恕不遠送。”劉弗甩了下衣袖，冷冷對著她說道。
“既然劉族長不歡迎我，那我就先告辭了，不過在走之前，我還有一句話要送給您。”墨安平看出劉弗的心思，嘴角微微揚起，往後退了一步。
“請說。”劉弗把臉側向一邊，不耐煩地說道。
墨安平轉過身，將帽子戴起來，向著雨中走去。
“飛龍當有誌，怎願落池中。”
劉弗抬起頭看過去，然而墨安平早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廳堂隻有他一個。
“飛龍，池中？”劉弗低下了頭，慢慢念叨著這兩個詞，左手上的血依舊在流……
傍晚時分，雨已經停歇了，天空中露出了太陽，它的光芒穿過層層烏雲，將金色的溫暖灑在大地之上。即便隻有短暫的光輝，早已厭倦陰雨天氣的黑塵百姓們，此刻也露出了笑容，他們紛紛走到街上，開始打掃著街道。
由於雨水的緣故，許多葉子和垃圾堆積在街道上，無人清理，現在雖然地麵有積水，但依舊阻止不了人們的熱情。
“天晴了…”墨羽一站在墨家的一座小閣樓頂上，看著附近街區忙碌的人們，嘴角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西方，太陽在短暫的露麵後，又將迎來告別。天邊那一抹火紅也將大地感染，墨羽一的眼眸停留在天邊，輕輕地呼出氣。
“噠噠…”兩滴水珠順著屋簷滴到地麵，墨羽一順著聲音轉過頭去，看著身後出現的人，朝他點了點頭。
“我要走了。”墨羽一將頭轉向落日，說道。
“大概什麽時候，很著急嗎？”墨雷淩走到他身邊，視線也轉向天邊。
“明天吧，明天一早。”
“去哪裏，外麵的世界嗎？”
墨羽一搖了搖頭，回答道：“不，不會去外麵的，世界太大了，一生都看不完，所以就指望在黑塵轉轉。”
墨雷淩轉頭看向他，問道：“為的是什麽？”
“尋找一些事情，一些真相。”
“關於二十年前嗎？”
墨羽一點了點頭，眼眸中映襯著夕陽的鮮紅光亮。
“不止如此，還有孔顏，為什麽會對黑塵有這般怨恨，這些都是我要尋找的。”
“你被她的觀點動搖了，還是…？”
“不是的。”墨羽一搖了搖頭，看向墨雷淩，“怎麽說呢，或許是一直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我以為的黑塵是一副模樣。但是有一天有人告訴我，黑塵醜陋，野蠻，那麽我就得反思，究竟是誰的錯誤。”
“那麽這次你指望找出是誰的錯嗎？”
“不，談不上對錯。我逐漸明白，我所熱愛的故土，可能並非那樣完美。我不會忽視它存在的不足，就像我不會摒棄那份真摯的熱愛。我會融入這片土地，重新認識它。這便是此行的目的。”
“嗯，挺好的。”墨雷淩點了點頭，“對了，關於二十年前的事情，你不妨去書城看看。”
墨羽一笑了笑，說道：“我都做過了，二哥，你不會以為這一年我都荒廢了吧。”
“看樣子是我疏忽了。”墨雷淩尷尬地笑了笑。
“書城裏沒有這件事情的記載，至於雁塔樓…每個家族的咒術封印在，我沒法查看，隻能看墨家的資料，從一些信息中我大概了解了過程，現在隻是想確認，然後思考。”
“思考什麽？”
墨羽一慢慢地歎了口氣，說道：“我並不是想再去追溯什麽對錯恩怨，也不想指責批判哪一家的做法，我隻是要反思，為什麽會這樣，以及該如何麵對，如何預防。”
“你是要去親身實踐嘍？”
“對的。”墨羽一點了點頭，迎麵晚風吹來，將二人的衣服吹動。
夕陽漸漸收斂了許多，二人臉上的紅光也開始變暗。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關於墨宗的事情嗎？”墨羽一問道。
“一直都記得，從未忘記。”墨雷淩看向他，笑著回複。
“現在我需要去實現這件事情了。”
“加油，祝你成功。”墨雷淩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點了點頭。
墨羽一看著不斷西斜的太陽，說道：“其實黑塵的危機尚未解決。我們最多還有十年時間。”
“什麽？”墨雷淩怔了一下，呆呆地望著墨羽一。
墨羽一看向對方，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我不確定是真是假，但是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二哥，攝魂家會卷土重來的。”
墨雷淩沉默地望著天空。太陽已經落下，蒼穹自東向西一片藍黑色的光芒逐漸擴散開來，籠罩住這個地方。
他無奈地歎息著，說道：“黃昏已過，夜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