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艱不拆,這姓夏的不知道嗎?(2)
鹿小朵一路奔跑,推開鐵門,掏鑰匙打開家門,「噔噔噔」往樓上跑。
「爸——」
「朵姐,別急……」趙美麗迎了出來。
卧室里,鹿傳鵬半靠在床頭,微笑看著一頭汗站在門口的鹿小朵。
「你這孩子,急什麼,爸爸又沒什麼事,我不讓你阿姨打電話的,結果她吧,背著我又找你說這些。」
「爸,腿麻胸悶可不能大意,咱們還是去醫院看看吧?」小朵心疼地在床邊坐下,給鹿傳鵬揉著腿。
「不要緊,休息一下好多了,等你當了大夫再給爸好好看。」鹿傳鵬慈愛地看著小朵。
「好,爸爸,你放心,我會好好學——」鹿小朵心裡一緊,是啊,自己的初衷是學好醫,幫爸爸治病,可是這半年,只顧著打工,都沒怎麼顧上學業——不行,打工歸打工,還是要找家醫院實習。鹿小朵暗暗下定決心。
「不過,爸,您的身體您應該有數,血管里裝了5個支架,可不能再像以前那麼拼了!」小朵幫鹿父掖掖被角。
「就是!這5個支架就像5個定時炸彈一樣,隨時都有可能要人命的!與你一起手術的那個,聽說已經……」
「說什麼呢!」鹿小朵喝止趙美麗。
鹿傳鵬嘆口氣,安慰二人:「這麼些年了,我覺著沒什麼大問題,手術是夏院長做的,用的是最好的支架……」
誰知道呢,那個也說是夏院長做的手術,可還不是……趙美麗唇角囁嚅著,終於還是沒說出口。
鹿傳鵬哪不知道趙美麗在想什麼,他用眼神制止她,用安慰地眼神看向小朵:「小朵,你不要擔心爸爸,平時有時間多回來看看就好。」
小朵乖順地點點頭。
「傳鵬,那些單子給朵姐看了嗎?」趙美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什麼單子?」
趙美麗拉開床頭櫃翻了一下,拿出幾張紙。
「這得讓朵姐知道啊!小朵,這是你爸爸最近的藥費,又借了幾千,這是小珠學鋼琴的繳費單,還有小珠的學校讓報名去紐西蘭參觀……」
鹿小朵接過單子,一張張翻著,聽到趙美麗最後那句,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向趙美麗:「去紐西蘭?趙美麗,你覺得我們能出得起那個錢?」
趙美麗也覺得過分了。她訕訕地笑笑:「我也只是說說,你好好努力,說不定——」
鹿傳鵬沉下臉,肅聲道:「美麗!你先去忙!」
趙美麗站起,「好,我去煲湯,傳鵬,我給你買了一條大石斑!」
父女二人看著趙美麗走出。鹿傳鵬輕嘆一口氣。
「小朵啊,你怎麼還這樣呢?趙美麗趙美麗的,她好歹是你媽……」
「后媽,好嗎?」鹿小朵輕撇嘴。
「后媽也是媽。」
小朵低頭,默默給鹿傳鵬搓腿。
鹿傳鵬摸摸小朵的頭,「爸知道你心裡委屈。不過,美麗除了好打扮愛花錢,別的還算好,至少爸投資失敗后,她沒有嫌棄這個家。她以前過得嬌貴,一時半會兒怕是改不了。唉,說來說去,還是爸對不住你們,讓你年紀小小就到處打工……」
「爸,打工只是暫時的。我會抓緊學業,等畢業了,爭取進家大醫院,拿高薪,咱家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了。」小朵展開燦爛的笑容。她知道她爸爸最愛看她笑容滿滿。
果然,鹿傳鵬微笑起來,「嗯,我們家小朵最能幹了。找工作的事爸幫不上你,得靠你自己了。」
「NOPROBLEM!」小朵站起,調皮地對鹿傳鵬敬了個禮。
「你這傻孩子。」
父女二人相視微笑。
小朵這邊溫馨滿滿,王思聰卻在鹿小朵趕回家后,有些坐卧不寧。那夏時雨明顯是一個不錯的人,應該是與小朵有些什麼誤會,所以總是針對她吧。思聰思來想去,決定給夏時雨一個電話。當然,思聰是絕對絕對不會承認,當確定要與夏時雨聯繫,她其實內心一直雀躍著。
接到王思聰電話時,夏時雨背著運動包,剛剛走進公寓。
時雨換上拖鞋,攤在沙發上,接聽電話。
「喂,哪位?」
思聰手握了握,莫名地緊張,說話都有點結巴:「夏——夏時雨你好,我是王思聰,鹿小朵的同學。」
「啊?……哦,你好。」夏時雨端過米哆幫他倒好的水,喝了一口。
王思聰試探著問:「你還記得我?」
時雨將杯子放回桌上,隨意地回道:「當然,美女我都記得。怎麼了,給我打電話?」
「是為了小朵——」
「她怎麼了?」時雨放下杯子,聲音有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王思聰斟酌著措詞:「小朵她爸身體不好,家境挺困難的,你能不能不為難她?她為了還你的錢,一周打8份工,真的很拼了。」
夏時雨腦中瞬間閃過那個記滿鹿小朵作息的「掛鐘」。
「這個電話是她讓你打來的?」夏時雨不知為什麼,隱隱有些期待。
「哦,與小朵無關。你的手機號是我要來的,電話也是我決定打的——」
「呵,大姐大的風範啊。不過,讓我當她的債主是她自己選的,我幫不了她。」夏時雨壓下心底的那點失望。
沒想到聽到這種回答,思聰失落地掛了電話。
而夏時雨同樣失落,看著手機發獃。
「時雨,你在想什麼?」米哆似乎也知道夏時雨心情不太好,很知趣地沒有鬧騰,只是安安靜靜出現在牆上。
「米哆,面對一個彪悍的、不識好歹的女人,你說,要不要幫她?」夏時雨也很想找個人聊聊。
「你是第一次問我關於如何與女人相處的問題,我的程序里沒有答案。但是我相信,答案已經在你的心裡。」米哆收起平時的笑嘻嘻的模樣,嚴肅回答。
夏時雨不以為然:「你怎麼知道我有答案了?」
「直覺告訴我,對方是你想幫的人。」
是嗎?夏時雨一時愣住。
在房間里轉了兩圈,夏時雨決定按心意行事。
既然想幫,那就直接幫唄,搞什麼思想鬥爭內心徘徊,真無聊。夏時雨自嘲一笑,他找出那串電話,撥了出去。
「傳鵬,小朵,快下來,吃飯啦!」趙美麗走出廚房,沖樓上招呼。
「來了。」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鹿小朵正扶著她爸爸小心翼翼地下樓。她看了眼手機,掛掉,又塞回了口袋。
然而電話鈴聲執著地又響了起來。
「小朵,接吧,看看是誰。」鹿傳鵬提醒小朵。
小朵很無奈,只好空出一隻手去掏手機,不料手機沒拿穩,從手裡掉了下去。小朵一驚,呀喲,我的古董機——她急忙伸手去夠。
小朵身子一側,鹿傳鵬這邊重心立即不穩,他腳一滑,「哎喲」一聲,從樓梯間滾了下去。
鹿小朵魂飛魄散:「爸——」
「哐當」,趙美麗正喜滋嗞端著一盆湯從廚房走出來,見鹿傳鵬滾了下來,只嚇得湯盆摔在地上,熱湯流了一地。
「爸……」鹿小珠從樓上探出頭來,也嚇得只知道叫喚。
鹿傳鵬終於抓住樓梯的一根側欄,減緩了摔下來的趨勢,然而臉上痛苦的神色掩都掩不住。
鹿小朵飛奔下樓,去扶鹿傳鵬,卻被趙美麗冷冷地推到一邊,「走開!」
小朵一時呆住。
趙美麗已撲到鹿傳鵬身邊,抱著他問:「你怎麼樣,傳鵬,傳鵬——」
鹿傳鵬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沒事,美麗,別怪孩子——」
鹿小珠也已跑了下來,擠開小朵,拋給她一個白眼。
「爸,對不起……」小朵無比自責,她和小珠、趙美麗一起,扶起鹿傳鵬。
夜風仍然很涼。
鹿小朵自責又擔憂地離開她的家。第一次,面對趙美麗、鹿小珠的冷言冷語,她沒有反擊回去。
然而內心彷彿有一團火,一團無名火,正在熊熊燃燒。
電話恰在此時再次響起。
鹿小朵怒火彷彿找到了出口,她按下接聽鍵。
「夏時雨,我知道是你。之前也是你!你到底要怎樣,你害我還不夠慘嗎?一定要害死我為止嗎?!自從遇見你,我的霉運就一個接一個,你為什麼處處針對我?你這個陰魂不散的大霉運,以後不要再打電話給我!」
然後,話筒里傳來夏時雨惱怒而冰冷的聲音:「本來想打電話告訴你,錢不用還了,但是現在,我決定收回。」
電話乾脆地掛斷了。
鹿小朵眼淚掉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遷怒,然而此時此刻,各種委屈湧上心頭,為自己害父親摔下樓,為父親的病,為家裡還需要許多的錢……這些讓她承受不住,內心崩潰。
她蹲在路邊,默默地流淚。心裡不斷對自己說,就讓我哭這一次,痛哭這一次就好。
雖然已經是春天了,但夜風仍然很涼。
她畢竟不過是二十歲的姑娘。
而在鹿小朵不知道的這座城市的某個公寓里,夏時雨摔了一個枕頭在米哆身上。米哆吐吐舌頭,影子一閃,直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