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只要你來，多久我都願意等（2）

  草坪主席台上，陳嘉琪站在一張講台做成的拍賣桌后，一敲拍賣槌。


  「好，張老師的論文寫作秘籍拍賣成功！下一件拍賣品，請我們的大師兄任驚鴻老師上台抽籤！」


  不少學生隱約知道內情，開始發出各種尖叫和呼哨聲。


  任驚鴻微笑著從一個紙盒裡抽出一張紙條，遞給陳嘉琪。陳嘉琪慢條斯理展開紙條，看了一遍，然後輕笑出聲。


  任驚鴻不由忐忑地看了一眼紙條——不會惡搞到他吧？


  「敬愛的老師們，親愛的同學們，這一件拍賣品夠特殊哦，」陳嘉琪故意清清嗓子，然後對著話筒，一字一句念道，「拍賣抽籤者的一個吻，附帶與他共進晚餐的機會！」


  任驚鴻頓時傻眼。


  全場尖叫聲、跺足聲、口哨聲足足持續了三分鐘。


  已跑到操場外圍小路上的鹿小朵捂著嘴，天哪天哪，劉曉曉那天說的是真的，果然，要拍賣任驚鴻的吻，還有共進晚餐！！


  「兩位，快點！」鹿小朵如打了雞血般，拖著思聰和裘正果，如風一般沖向操場。


  台上，任驚鴻無助地看向身後的張斌教授。張斌教授已笑得不成樣子，並且為老不尊沖他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任驚鴻無語，只得和陳嘉琪討價還價。


  「陳同學，可不可以換一個內容？」


  陳嘉琪沖台下的同學們喊：「大家同意任老師換拍賣內容嗎？」


  「不同意！」


  「任老師不能撒賴！」


  各種反對聲山呼海嘯。


  陳嘉琪笑嘻嘻地道：「任老師，你就從了吧。」


  台下一片叫喊：「從了——從了——」


  「好吧。」任驚鴻只得同意，尷尬地坐回張斌教授身邊。


  「好了，」陳嘉琪一敲拍賣槌，朗聲道：「任老師的吻和雙人晚餐，起價一百元！」


  台下頓時沸騰起來。


  一個胖胖的女生站起：「１５０！」


  「２００！」


  「３００！」


  鹿小朵三人趕到時，剛好聽到劉曉曉大叫：「６００！」


  鹿小朵暗恨，這假公濟私的臭曉曉！

  陳嘉琪在台上豎起大拇指：「劉曉曉同學大手筆！一次加３００！任老師太有魅力了，簡直是熱爆全場啊，一個吻和共進晚餐的機會就可以拍到６００，有人跟沒有？還有沒有？600第一次，600第二次！」


  旁邊王思聰快速喘了幾口氣，平緩長跑后激烈的心跳，然後猛地舉起小朵的手：「１０００！」


  全場肅靜，隨即嘩然。


  眾人齊齊回看。任驚鴻也驚訝地站起。


  鹿小朵被王思聰將手高高舉起，尷尬萬分。她踢踢思聰，咬耳朵道：「你要幹嘛？我哪有錢！」


  王思聰用堅定地眼神看著她：「姐挺你！放心，１０００元我支持你！」


  鹿小朵還想說什麼，王思聰用眼神制止她，並道：「回去再說！」


  陳嘉琪看一眼劉曉曉，沖後面的人群問：「誰？在哪兒呢？」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王思聰將鹿小朵猛地往前一推。


  「別慫啊！！」王思聰沖鹿小朵高喊。


  被推出來的鹿小朵頗有點背水一戰的悲涼。好吧，思聰都為她做到這一步了，不就是錢嘛。鹿小朵一咬牙。


  「是我，我出１０００！」


  台上陳嘉琪看著劉曉曉：「還有沒有人加價？」


  人群中劉曉曉暗暗咬牙，果然低估了這鹿小朵，為了任驚鴻連錢都不要了，真是失去理智啊。她盤算了下，６００元是她的極限，再加價的話，下個月得餓肚子了。劉曉曉低下頭。


  陳嘉琪見劉曉曉低下頭，便不再猶豫：「1000第一次！1000第二次！1000第三次！成交！」


  台下，王思聰和裘正果熱烈鼓掌。


  台上，任驚鴻意外地看著鹿小朵。


  按照公益晚會的規定，學校食堂準備了冷餐會。參加競拍的老師和同學，都可以交３０元錢，留下來共進晚餐。


  而在裡間包廂里，有學校提供的兩人份精美晚餐。鹿小朵與任驚鴻相對而坐，氣氛有些異常。


  「任老師，你喝水。」鹿小朵幫驚鴻倒水，手微微有點顫抖。


  任驚鴻注意到鹿小朵的緊張，決定松馳一下氣氛。


  「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拍賣，一不小心就被你們設計了。」任驚鴻微微一笑。


  「每年都有一個這樣出格的——您是不是覺得我們很腦殘啊？」鹿小朵有些不安。


  「不會。在台上時確實有些尷尬，現在覺得還挺有趣的。——現在的學生果然和我們不同了。」任驚鴻看一眼窗外。


  透過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冷餐會正熱鬧，老師和學生們觥籌交措，談笑風生。


  「不同？那任老師，你覺得我……怎麼樣？」鹿小朵鼓起勇氣。她在心裡不斷給自己打氣——這可是思聰贊助了一千元錢得來的機會，鹿小朵你要勇敢點！

  怎麼樣，什麼意思？任驚鴻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心裡微微一愣。眼前的鹿小朵，少女白晳光潔的臉上，紅暈布滿臉頰，眼神熱烈而直接，閃著晶瑩的光芒……


  ——他忽然明白了。


  鹿小朵慢慢低下頭，手指搓著衣角。任老師，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心跳得好快啊。你直接說吧，說出你對我的感受，為什麼要送外套給我，為什麼願意帶我回你家住……你也喜歡我的對不對？


  任驚鴻看著眼前青澀的姑娘，心不由悠蕩了一下。他想起那無比燦爛的笑容，那照進他內心絲絲縷縷的陽光……然而，他的人生早已暗黑，何苦再拖其他人進來。


  驚鴻喝了一口水，壓下心緒，慢慢想著措詞。


  「不錯啊，鹿小朵，你很陽光，活潑開朗，老師和同學們都很喜歡你吧……」


  「是嗎？」小朵撲閃撲閃的眼睛看著任驚鴻，「那任老師你喜歡我嗎？」


  任驚鴻又感到了那小刷子般的長睫毛刷過他的鼻間。一剎那的慌亂讓他心煩意亂。他轉過頭不再看她的臉。


  窗外，眾人還在熱聊著。張斌老師今天喝得有點多，那邊是劉曉曉，在和陳嘉琪咬耳朵……


  「任老師——」


  任驚鴻回過神來，他沖鹿小朵平和地笑笑。


  「老師喜歡勤奮的學生，鹿小朵你學習如果可以更專註一些的話，會有很大的進步。當然，奔放隨性是你們90后的標籤吧，其實我也不一定對。但無所謂了，你們開心就好。」


  這是什麼答案？任老師到底是怎麼看我的，喜不喜歡我？鹿小朵茫然而無措。


  對了，今晚的重頭戲……也可以檢測他是不是喜歡我……鹿小朵的心「怦怦」亂跳起來。


  「那，任老師，你願不願意兌現剛才我拍到的另一項？」


  話剛一說完，鹿小朵就害羞地閉上眼睛，頭微微仰起，期待又甜蜜。她閉著的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圓潤的嘴唇泛著健康的粉色，微微嘟起。


  任驚鴻頓時全身僵硬，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如果小朵睜開眼看看，她會發現，任驚鴻耳朵都紅了。


  其實之前在台上他就想得很清楚，一個吻，吻手禮，或者了不起貼個面，也沒有什麼。然而——


  任驚鴻站起來，伸出手，彷彿有一股引力般，慢慢地，想撫上她的臉。


  可以嗎？

  ——不，當然不可以。驚鴻慢慢將手收回來。


  感覺到任驚鴻湊過來的溫度，鹿小朵手緊張地抓住自己衣服的下擺，臉紅得要滴出血來——他就要吻上來了嗎……


  任驚鴻的手伸到半空，一滑，落在她緊緊抓著衣襟的手上。他輕輕嘆息，心裡酸酸澀澀的，這姑娘多傻啊。她在期待，一如當年的自己……


  他拉起鹿小朵的手，快速、蜻蜓點水般在手背上輕輕一吻，隨即像被火烙著般，立即放開。


  鹿小朵睜開眼。


  任驚鴻的臉上，已是一派平靜和淡然。只有垂在兩側捏得緊緊的手，泄露了他的心情。


  「很晚了，我先走了，謝謝你。」任驚鴻感覺已無法再待，他拿起外套，轉身離開。


  鹿小朵站著，看著任驚鴻走出。看著他從熱鬧的冷餐會旁經過，他的身影顯得孤單而冷清。


  原來他，終究還是沒有喜歡自己。


  為什麼會這麼憐惜他呢？好想擁抱他，讓他開心，讓他跳躍起來——明明是自己被拒絕啊，自己才可憐，才失落啊，為什麼會同情他？

  鹿小朵覺得自己陷入了對任驚鴻的不可思議的單戀中無法自拔。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下雨了。冷餐會上，眾人奔跑起來。而任驚鴻的身影越來越遠，終至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