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 美女抬轎
柳晚晚還是一身百褶如意裙,春錦長衣,袖口處暗繡著淡色芍藥,嬌色淺嫩。
小硯台一直服侍這她,哪怕知道她是假冒的,曾經的身份或許多麽不堪,不能有過怨言。
可她骨子裏,是輕視柳晚晚的,伺候過伺候,卻不會給她任何建議——
身為郡主的她,內廷給得都是最好的料子,款式最新的成衣。
可柳晚晚不會選,縱然選了,總有一種說不出的風塵味兒。
這一次去燕回山,她絲毫不明白何為燕回,也不會考慮,自己這一身遊玩,會不會太過不方便。難道,還指望有人用轎子抬著,一路爬山去麽?
燕回山,本就不是城郊,供人燒香拜佛的去處,人來人往,早砌了石梯,斂著裙裾倒還顯得簡單。
它俊險崎嶇,泥濘難行,等爬上山頂,才有真正的風景。
小硯台知道,可就是不說,哪怕柳晚晚問了她一句——
‘硯台,你和琅嬛,以前可來過這裏?’
“不曾。”
她矢口否認了。
……
柳晚晚在馬車外站了半盞茶的時間,聽見馬車裏悉索聲,終於,簾子被人緩緩卷起,孟天樞率先從踩著下馬凳,施施然從容步下。
他轉過身,扶著南錦一並下車。
柳晚晚瞅了一眼南錦,煙羅綺繡裙,藕絲琵琶襟上衫,裴翠點綴雲鬢,整個人遠遠站著,恰好融入了青天綠巒的山霧之中。
小硯台有點無語——一個兩個都是大小姐,穿著這樣,怎麽爬山呀?
孟天樞並不覺得這是個問題,喚來兩個護衛:
“打造一個簡易的輦轎出來,我要上山踏青。”
“是……世子,還需要多少人手?卑職總要上報一下攝政王。”
“恩,越多越好,你趕緊去吧。”
“是!”
南錦不解:憋壞了才出去透透氣,還找一堆人跟著,那不是有病了?
姬應寒顯然也覺得孟天樞有病,一個扈從不給,還直接道:
“要去自己去,天黑前回來,莫要耽誤了出發時辰。”
“那,轎夫呢?”
孟天樞有些為難,雙手一攤,示意自己是個病人,非常之柔弱,隻能在抬輦裏,一動不動的欣賞山川秀色。
護衛一臉尷尬,猶豫後,還是一五一十轉述了姬應寒的話:
“攝政王說了,世子體弱嬌慣,轎夫毛手毛腳,怕摔了您,就讓兩個婢女一起抬,實在不行,琅嬛郡主……也可以幫幫忙的。”
“……”
“……”
除了孟天樞歎惋可惜之外,柳晚晚和南錦的臉色,一個比一個臭。
*
燕回山道。
南錦幾乎快要死了,她扶在一邊幫著抬輦,不停的回頭,努力發問道:
“怎麽樣,還能看得見麽?”
小硯台和柳晚晚一人一頭,才是真正受力之人,她們咬著牙,一步一蹣跚,抬著孟天樞,緩步踏在山道上。
出發了快半個時辰,回頭營地還在咫尺之處!
孟天樞說了,自己討來的輦轎,不能辜負了別人的一番心意,總要等別人看不見了,他才肯下來走路呢。
小硯台還好,往日吃過不少苦,她擔著最重的後邊,叫柳晚晚稍微輕鬆一些。
饒是這樣,呼得最慘的,還是邊上嬌貴的南錦。
“孟天樞!”
“噓……堅持一下,我是病人,你要體諒我。”
“……”
南錦的裙子已經沾滿了泥點,左腳絆右腳,她踉蹌了好幾次,險些摔了輦轎——
誒,這個辦法挺好。
看準了山道泥路上的一塊尖石,南錦拿腳尖一踹,整個人重心頓時失去,跌撞著向前一個大猛子,哎喲哇啦一聲叫,捂著心口站定,滿眼委屈淚花子,仿佛再說:
好險,人家差點就摔倒,就破相了。
南錦作用不大,可也分擔了重量,她一撂擔子,這輦轎必然是抬不動了。
柳晚晚往左一偏,小硯台再難挽救,連人帶轎直接翻倒在了一邊。
孟天樞輕功一點,寬袖騰起,整個人在空中十分優雅~
南錦心中暗叫:不好!使出輕功,不就穿幫了?
幸好孟天樞使用輕功的本意,並不是讓自己穩穩落地,而是讓自己落地時的姿勢,顯得不那麽狼狽,稍微好看一下罷了。
咚。
他摔在了地上,結結實實的疼。
山下傳來一陣哄笑聲,笑聲壓抑克製著,可還是清晰傳入了耳中。
果然,他們方才的“表演”被許多人看在眼中——
病弱世子紈絝不死,承了皇上的旨意,奉命修仙宮,半途不忘遊山玩水,還讓女子抬轎,出盡了洋相。
這樣鬧哄哄的,還真當燕回山,是踏青玩耍的好去處?
這山真爬上去,別是後悔了才行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