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過河拆橋
眾人捂著口鼻,避開了封門開啟後的粉塵——
“咳、咳……”
南錦無可避免,還是吸入了一些,肺部頃刻變得難受極了,呼吸急促。
“門開了,就到這裏吧!”
阿布劍眉朗目,黑色眸眼中,不掩對南錦深深的擔憂。
這裏實在危險了,一路走來,他以為自己會死,可卻活下來了,是南錦護她他幫他,才叫他誤食唯一天孽之後,依舊有命活著。
他既然活著,門又開了,私心裏想著:他不希望南錦再進去冒險!
而且一旦找到了浮屠塔,姬應寒一定會對她痛下殺手,那時候,她身上的機拓圖都不管用了,自己是不是天孽,也完全要挾不到姬應寒!
那時候,就是砧板上的肉,任由他人拿捏。
南錦嬉笑,菱唇微揚,依舊是說笑的意思:
“阿布,你過河拆橋?開了門,就想趕我走呀?”
“不趕,我陪你走!”
阿布一本正經,眸光堅定。
南錦覺得沒意思了,嘴角一撇,不去理他,隻輕悠悠拋下一句:
“我不會走的……咳、咳。”
本想挽著孟天樞的胳膊,邁出走向地宮這堅實、有裏程碑的一步,卻不想孟天樞這一次站到了阿布的身邊,任由她挽著,紋絲不動。
他一聲喟歎,薄削的唇角抿著一絲歉疚:
“最後一張地圖在我身上,我和王爺去就是了,你和阿布回去,在上麵等我們。”
“……孟天樞,你說話的時候,能看著我麽?”
南錦手勁一鬆,原本親昵,變成了疏離的嘲諷。
孟天樞目光下落,四目相對,眷心悱惻。
彼此心意相屬,無非,是不想對方受傷、離開而已。
來的時候說好了,同生共死,一起麵對,孟天樞的寵愛又何止是甜言蜜語,隨身照顧。
他放手讓她去追逐、去試煉、去冒險,卻在背後一路保護成全,與南錦而言,是最大的溫柔寵溺。
鬼打牆也好,封門機拓也罷,未必孟天樞沒有看破,卻沒有說。
論其因由,隻是因為這一切還在他的掌握之中,無論事態怎麽發展,他都能保護她。
可封門開啟,下一步便是地宮浮屠塔,那裏究竟如何,他心中沒有底了。
自保尚且困難,遑論再加一個毫不會武功的南錦呢?
生死境地,他發現自己……必須要食言了。
“機拓圖呢?”
孟天樞聲音冷淡,伸手,向南錦索要另外半張機拓圖。
南錦氣死了,心裏委屈不已,因為骨子裏的驕傲,不肯表露一點。
這一瞬間的拋棄,她沒有辦法保持理智,做到換位思考,如果角色對調,她會不會堅持讓孟天樞跟著自己一起冒險。生死相依,無非是走投無路之下的意氣用事,真正還有餘地的境遇,總是活一個是一個的。
道理都明白,可情緒上來了,她就是迷了心竅,不依不饒。
紅著眼角,杏眸瞪著孟天樞——
“你覺得我會給你麽?”
“不會。”
孟天樞話語間怠慢輕佻,可手中動作堅決,一點點抽出她藏在腰際的羊皮卷。
南錦所依仗的,無非是孟天樞的保護,有他在,縱然不會武功,沒有力氣,也能在這地下走到了這裏。
可當他不再要她,眼淚、委屈、堅持都不堪一擊。
掌心火辣辣的疼,她沒有辦法阻止孟天樞的堅持,隻能眼睜睜看著機拓圖被他拿走。
無能為力。
阿布在邊上唇線緊抿——
換了旁日,他早就上去揍人了,管他是不是她喜歡的人。
可今時今日,他知道,孟世子是為了她好,是為了保護她,自己隻能隱忍下來,對於南錦的眼淚視而不見。
“阿布,帶她走。”
孟天樞決然轉身,一邊將羊皮卷收進自己懷中,一邊走向石門後漆黑的世界。
他的肩膀有一絲發顫,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回頭再留戀一眼。
也許孟天樞很清楚,再多看一眼,多看南錦一眼——
他就再也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