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弑龍絲
“別抬頭!”
阿布嗬斥蠢蠢欲動的玉麵。
玉麵捂著一地落發,痛心疾首,欲哭無淚。
他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呀……這個地方給他的衝擊太大了!這一次是頭發,下一次說不定就破相了,這些可都是比性命還重要的東西呀!
嗚嗚嗚,什麽鬼地方,什麽鬼東西!
嘩啦一聲。
一攤血肉從天而降,兜頭罩臉,覆在了玉麵身上,濃重的血腥味襲來,他並無防備,差點直接被送走了!
南錦往邊上一滾,看著狼爪沒有腦袋的屍身,上半身被無形的利刃分割成了一塊塊血肉,像下了一場血雨,砸落一地,腥臭衝天。
上一次是割首,這一次是分屍,下一次就更不知是什麽了!
“是弑龍絲……嗚嗚嗚……太過分了……嗚嗚嗚。”
一邊幹嘔,一邊抹淚,一邊控訴浮屠塔主人糟踐好東西的凶狠機關。
弑龍絲,光聽名字就很厲害,一直存在江湖的傳說中,說是一種細弱蠶絲的銀線,鋒利無比,吹發即斷,別說這區區血肉骨頭,縱是立一堵石牆在這裏,也是風一陣過境,土崩瓦解,傾頹坍圮。
這種東西,一寸千金,千金難買,多數用來做精巧絕倫的武器,暗嵌在刀劍之中,或是殺手暗殺的第一利刃。這麽多年來,江湖上也隻出現過幾次,現在大規模出現在這裏,用來做切肉割骨的陷阱,簡直暴殄天物,豈有此理!
“別哭!”
阿布被玉麵吵吵得心煩,沉聲悶喝一句,玉麵抽噎噎也老實了。
他看了南錦一眼,提醒道:
“狼爪生得高,比王爺和世子都高了些許,亦或是為了眾人破機關,故意被留在這裏的。我方才湊近些看他,他雖死了,身首異處,可脖子處還有活血流下,隻可能是死前被人點了穴道——不知這機關多久觸發一次,但從頭至身,下一次,誰知道從哪裏開始?!”
玉麵的話,也算提醒南錦了。
這個機關很凶險,但是並非沒有破解之法。
它和外頭死水潭的機關一樣,隻要犧牲一個活人,便能讓剩下的人順利過關。
而姬應寒,也是一直這麽做的。
南錦不寒而栗,那種冥冥中的算計,她感覺越發清晰。
手腕處的青蚨一點戰栗,讓南錦心悸不已,她望著一片漆黑、通往第四層的腐壞木梯,一顆心懸在半空,越來越不得安寧。
……
風輕輕拂耳,原是那般溫柔,卻在封閉的浮屠塔中,顯得更加殺意凜然!
阿布麵色駭人,隻是憑著本能抱起南錦,躍身而起——
玉麵輕功卓越,騰起時雖慢了阿布一步,可身姿輕盈,輕點牆壁,雙腿已撐在甬道兩邊,避開了這一次從腳下而來的弑龍絲。
一道銀光閃過,錚錚風聲。
這一次,僵在原地、隻剩下半截的狼爪屍身,徹底碎成血沫,癱了一地。
玉麵心有餘悸的梗著脖子:
“走!”
阿布點頭,手用力一推牆壁,借力縱身一躍,帶著南錦上了扶梯,直奔第四層。
*
和下頭三層不同,第四層被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門封住了,大門開了一道縫隙,門底下堆著黑褐色的粉末,撚來一聞,是火硝石的味道。
姬應寒還真是不擇手段了。
三個人擠著門縫進去,阿布打頭陣,全神戒備。
本以為門後會像之前一樣漆黑昏暗,沒想到,卻是燈火通明,火把簇簇。
每隔三五步的石牆上,都有長明不滅的油燈,點燈的油是一塊白如羊脂的皂塊。
一豆火光在羊脂上跳躍,長時間燒灼後,羊脂潤下一滴清油,在燈壁上懸而不落。
玉麵經常下地,顯然見過這種羊脂燈油,麵色戚然開口:
“別看這白花花的一小塊,怕是不知提煉了多少人脂才得這一塊!燒了化,化了凝,就算是點上千年,也不一定會滅呢!”
“小心一些。”
阿布還是這一句話。
不斷往裏走,南錦被兩邊奇怪的機拓吸引住了目光——
這些,都是做什麽用的?
起先是一個偌大的池壁,還有四角玉雕璃首,池子早已幹涸,隻是池底堆積著一層粘稠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麽。
池子上方有一張張落滿灰塵的麻繩網,許多麻繩已經腐壞的不成樣子,別說承力,可能輕輕拽一下,就會分崩離析,碎成一地齏粉。
“這是魚塘麽?怎麽還有網?咦……這是什麽東西?”
南錦順著玉麵所指看去,池壁後方有一道水渠,其上還留著石板,石板一塊一塊,可由藏在水渠下的機拓運送,機拓齒輪交扣著,石板上方墜滿了刀片,橫著的有,豎著的也有——看起來,像極了流水線上,分切肉糜的機器!
南錦很詫異,能在這種地方,看到這樣子古舊又功能完善的機拓。
一種可怖的想法在腦海中盤旋,最後落地有聲,不容它疑。
“這不是魚塘,養在裏麵的,一直都是人,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