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六章：道
星魔界。
這是葉雲除了四荒八域和異界九州之外，聽的第一個界麵。
當然，仙域不算在其中，畢竟仙域在葉雲的眼中仍然是一個非常籠統的概念，究竟是獨屬一界還是大道三千界的統稱，不得而知。
但可以想象，魔族老者口中的星魔界必然比四荒八域和異界九州都要高上一個層次，在那裏，神魔絕對不是終點，大帝也隻是尋常。
魔大帝的眉心上，那金色印記漸漸落成，刹那之間，原本他虛幻的神魂竟然漸漸開始凝實，仿佛就要重生一樣。
原本緊閉的雙眸微微睜開，在看到魔族老者的那一刻，魔大帝的眼神中傳來一道複雜的情緒，似乎還帶著幾分叛逆，如兒時一般。
他並未開口什麽，很快就又閉上雙眸，隻見那青銅棺槨中的萬千光點瞬間像是被卷入了一個漩渦，源源不斷的被魔大帝所吞噬。
見此一幕，一聲叱喝轟然響起。
“魔族，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這些光點不是別的，正是之前那仙神口中的地氣運，是他數萬年來所掠奪的精髓所在，可以是四荒八域最珍貴的東西。
這個時候，這尊仙神已經開始慌了，他等了數萬年，終於有機會能夠奪舍重生，心中甚至已經想好了他接下來的路。
他要一步一步掌控地，主宰一界，到了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堂堂正正的離開四荒八域，去往更高的層麵。
但現在，一切都發生了翻覆地的變化，他的東西正在被人不斷的掠奪吞噬，就宛如是他的命在被人掠奪一般。
“給我住手！”
嘶吼的聲音不斷回蕩，但魔族老者不為所動，隻是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並未有鎮壓的意思，淡淡道。
“今日我兒借你機緣一用，便算是因果，你本是野神，今日便隨老夫一道去星魔界吧，也算是還了你這段因果。”
話音落下。
魔族老者大手一抓，看似尋常的一抓，卻讓葉雲的眼眸頓時一震，在那一瞬間，他甚至感覺到了地都在震動，仿佛三千大道全都在這一抓之下臣服。
這究竟是怎樣的境界？
葉雲沒問，仙神殘魂似乎也並未掙紮，他的聲音也在地之中消失不見。
魔族老者輕描淡寫的做完這一切，這才帶著幾分感激的看著葉雲，笑道。
“葉友，老夫本以為我這逆子注定早夭，沒想到他和我都遇到了你，這或許便是命數，老夫多謝了。”
葉雲聽的出來，魔族老者對魔大帝十分看重，但他想不明白的是，以魔族老者的手段，當年為何會看著魔大帝走向末路，甚至隻留下一道殘魂。
魔族老者似乎看出了葉雲的疑惑，笑道。
“葉友，你以後總會走到這一步的，老夫以前本不想告訴你，怕亂了你的道心，不過你現在既然已經接觸到了，那老夫就多幾句。”
“地初生，有諸多生靈與地伴生，強大無比，生而不凡，那便是你們口中的神魔。”
“但你要知道，你看到的地隻是這一片地而已，在這片地之外，還有數值不盡的地，那裏同樣有諸多神魔，而且比剛剛你見過的這隻神魔要強上很多很多。”
“神魔在你眼中，或者在四荒八域之人的眼中已經是至高無上，是大道盡頭，但其實，神魔才隻是開始而已。”
神魔，隻是開始麽？
葉雲雖然已經想到了這一點，畢竟想要飛升仙域，離開這裏，至少都要神魔修為，但聽到魔族老者肯定的回答，心中還是忍不住有些震撼。
以往的他，九幽魔帝，或是問大帝，或是古往今來的多少風華絕代的人物，之妖孽，古之大能，其實都是在坐井觀而已。
在沒有跳出這片地之前，始終都隻能看到這片地。
葉雲看向魔族老者，這是一個無比難得的機會，既然修道沒有盡頭，那麽葉雲相信他早晚有一會走出這裏，會成為世人口中的神魔，然後又成為那些外之人眼中的螻蟻，所以他必須知道更多的事情，才能有更多的準備。
“前輩，之前的那尊神魔曾讓我看到過一幅畫麵，諸多神魔吞噬地氣運，最後隻剩他一人，莫非這就是神魔的修行之道。”
“對，也錯。”
魔族老者點頭，繼續解釋道。
“地初生的生靈為初代神魔，有強有弱，有的已經隕落，有的則還淩駕在世間之上，眾生之上。”
“他們與我們不同，他們要爭的是地氣運，但我們修行，卻無法做到直接掠奪地氣運，隻能修行。”
“或許這就是地之中的公平與平衡，這些初代神魔生強大，以地氣運為食，但每一次掠奪都會驚險無比，他們的路也止步於此，若是沒有地氣運，他們注定隻能困守在一個境界，一個地方。”
“比如你看到的這尊神魔，他在外界被稱作野神，哪怕是初代神魔，但他還是太過弱了。
你所在的這一界發生過變故，真正一界命數從未出現，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命，便無人能夠飛升離開。”
“哪怕是神魔也不行。”
“所以，在你接下來的修行中，想要離開這裏，去往仙域或是其他界麵，你必須要做的就是掌控一界，吞噬一界，這才是你能踏入真神的關鍵所在。”
真神，野神。
聽著這個稱呼，葉雲的心中漸漸有些明悟了，或許在大帝之後的境界，便是所謂的仙神境界了吧。
魔族老者看了一眼葉雲，看出了他眼中的激動，道。
“你們所謂的大帝之後，能夠掌控一切，便可算真神，不過這隻是神道的開始，在後麵，還有三大境界。”
“神道便是盡頭麽。”
葉雲再問，魔族老者看了他一眼，突然哈哈笑道。
“神道之上，還有仙道，無窮無盡，或許隻有當你踏入真正的地巔峰，為大道三千界最強之人的時候，你才能知道，修行一道是否會有盡頭了吧。”
神道之上，還有仙道。
葉雲越發的感覺，現在的他，真的如同螻蟻一樣，微不足道。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就被葉雲給抹除了，正如他的一樣，神魔又如何，若是他早生萬年，能與地伴生，他同樣也是神魔。
修行，本就是一步一步而去，他怕的不是山峰太高，而是真正踏上山巔之後，再無去路，那這一生，也就是索然無趣了。
“前輩，既然你口中我們這一界的命未出，那為何其他界麵的人不降臨此界，直接掠奪這裏的地氣運。”
當年魔大帝就是想要祭祀萬足族，讓他在大帝巔峰再踏前一步，晉升真神，不過最後他還是失敗了，甚至隻剩下一道殘魂。
可若是當時有魔族的大人物出手，助他掠奪一界的話，必然能夠成功，至少在魔族麵前，四荒八域的所有生靈加在一起，也沒有絲毫抵擋之力。
魔族老者黯然一笑，搖頭道。
“你們這一界有過變故，老夫也不能詳，不過唯有此界中人才能掌控此界，這是命所定。”
“命？”
葉雲搖頭一笑，甚至帶著幾分不屑。
“以前輩的境界，也相信所謂的命麽。”
“信。”
這一次，魔族老者沒有給出一個摸棱兩可的答案，而是異常的肯定。
他看著葉雲，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友，你我口中的命不同，自然結果不同，但老夫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道無情，萬物芻狗。”
“可道若是有情，那便……”不再是道了！葉雲的瞳孔劇烈一顫，他突然明白，他口中的道正如他的眼界一樣，還是局限在四荒八域而已。
這裏的道，能算是道麽。
老者口中的道，或許才是整個宙宇星辰，諸大地的道。
想到這裏，葉雲似乎有所明悟，老者的虛影也越來越暗淡，最後笑道。
“友，這是老夫最後一次出現在這裏，還請記住你我之間的約定，希望有朝一日，友能來星魔界做客。”
“還有，老夫隱隱之中生出感應，此界道生出異數。”
“友，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