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葉雲的心境
“何為地。”
末神峰上，葉雲盤坐在於此，在他身旁空無一人，在他身前，則是有著黑壓壓的一片人影，全都屏息凝神，麵色崇敬。
這是葉雲重生之後第一次真正的傳道。
不隻是瀾宗的弟子悉數到齊，龍族，祁陽山，白家，南域丹盟的也都各自派遣了弟子前來翎聽葉雲講道。
當然。
除了後輩弟子之外，瀾宗的長老也都是如同弟子一樣安靜的坐著，他們心中清楚，葉雲雖然隻是武皇九重，但他對大道的理解，對修行的感悟，如今整個四荒八域，或許都難找出一人與之匹敵。
蝶衣和青衣客也在，他們二人都困在九星聖尊很久很久，一直沒有找到突破半帝的契機，這次能聽葉雲傳道或許就是一個機緣。
何為地。
這是葉雲拋出來的第一個問題。
當他話音落下之後，末神峰下安靜了片刻，這才聽到一個弟子怯生生的道。
“回稟掌門，為陽，地為陰，地從我等出生開始，便一直都在那裏，便是，地便是地。”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回答，不上有多麽驚豔，葉雲的目光望去，見是一個武皇一重的弟子，含笑點頭，也不對錯。
這弟子看到葉雲的目光，心中在一瞬間有些狂喜，但又有些枉然，擔心自己錯了話，未能得到葉雲的認可。
可在他開口之後，便沒人繼續回答這個問題。
畢竟這個弟子的答案其實也是很多人的答案，他們的修為是武王境到武皇境，賢者境的弟子都屈指可數。
想要真正去弄明白何為地，對於他們而言，還是一個非常玄妙的問題。
但正如剛才的，從他們出生開始，抬頭看到的就是這片，俯首看到的就是這片地，地一直都在。
沉默了半晌，葉雲的目光看向了龍族和祁陽山的弟子，問道。
“你們以為，何為地。”
隻見一道人影起身，是來自祁陽山的一名弟子，如今已經是七品賢者，他對著葉雲拱手一拜，絲毫沒有覺得不適，沉聲道。
“回稟葉掌門，在弟子眼中，就是，地就是地，並無不同，也沒有多少玄妙，地不曾變化，不會因為任何個人而改變，如同大道，亙古永存。”
世間修行者，大都喜歡暗合道，所謂的相信命，尊從意，其實都是在暗示地的偉岸和至高。
但這個祁陽山的弟子卻地就是地，並無不同，這一點倒是讓葉雲頗為讚許，至少在他心中，這個弟子有敢於質疑地的勇氣。
“很好。”
葉雲點頭一笑，又繼續問道。
“那你以為，地之間是為何物。”
“自然是萬眾生靈。”
這句話脫口而出，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猶豫。
地之間有山川河流，有高山萬物，有地萬族，飛禽走獸，這些便是地之間所在。
葉雲不置可否，笑道。
“那你等以為，究竟你們看到的地是你們心中的地，還是這萬眾生靈才是真正的地。”
這才是葉雲想問的問題。
地，這般簡單的詞語，很容易讓人理解，所有人都覺得看到的就是，看到的地便是低的時候，葉雲卻問他們，地真的是地麽，還是，萬眾生靈其實才是真正的地。
一時間。
剛剛還能侃侃而談的祁陽山弟子陷入了沉默中，似乎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葉雲看向了溫容，吳道子等人，他們之中有人踏入了聖尊，有人則是停留在一品賢君的境界，他們對地的感悟自然比弟子更強。
隻見吳道子起身，對著葉雲抱拳，不太確定的道。
“回稟掌門，弟子以為，地之所以是地，是因為有萬眾生靈所在，若是沒有了萬眾生靈，那地隻是虛無而已，並無任何意義。”
地和萬眾生靈之間究竟是一個怎樣的關係。
萬眾生靈在地之間，是地孕育了萬眾生靈，還是萬眾生靈哺育了地，承載了地。
這又是一個問題。
葉雲沒有回答，龍燭則是在一旁忍不住大嗓門的道。
“大人，老龍倒是以為所謂狗屁的地命數不過是虛言而已，若是沒有我等，地也就是軀殼而已。
我輩修行，講究的是一個順心順意，有人什麽暗合道，推演機，不過都是想要走終南捷徑而已，真正大道始終都在自己腳下，想怎麽走就怎麽走。”
“那我老龍倒是以為，何不以自己為地。”
龍燭可是半帝強者，此刻他的這番話聽上去有些大逆不道，但仔細一想，卻又覺得是有幾分道理。
修行是為了什麽，修行就是為了逆改命，修行本就是逆而為，修行的最終目的是得道飛升，是舍了這片地。
那又何必拘泥於這片地。
如果一個修行者強大到能夠無視地之時，他自身不就是地了麽。
葉雲看了一眼龍燭，這個家夥雖然粗獷，但好歹是半帝修為，在這一層麵上的理解確實有著獨到的見解，不禁笑道。
“逆改命之人何其之多，但真正能夠做到的卻是屈指可數。”
“正如你所言，修行最後落在的永遠是自身的上麵，但想要真正的超脫，卻是難如登。”
“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地永恒，不為人力所變，這也是地無情之處。”
“可大道之極為九，那遁去的一，便是所謂的地變數，也是留給我們修行者的一線生機。”
“我希望爾等修行，不要一味的順從意，要有一顆大逆之心，敢於質疑地，敢於逆而行。”
“但同時，也唯有對地抱有敬畏之心，才能在存於地之間。”
葉雲這話看似有些矛盾，但能夠想明白的人自然能夠明白，特別是一些人已經猜到了葉雲就是九幽魔帝轉世重生，想起他的一路修行，他何嚐不是在逆而行，他在大膽的走出自己的大道，但同時，他也同樣要守護這片地。
葉雲希望見到的，是瀾宗的弟子有勇氣，有膽氣去質疑所謂的大道，去質疑前人所參悟出的大道，去質疑所謂的道如此。
但同時，還要有一顆赤誠之心，知道他們能夠存於地，是因為有地籠罩，是因為有地孕育。
其實，這也是葉雲的道。
在很多人的眼中，他是大逆不道，是逆而行，甚至讓所謂的道都產生了威脅，想要將他抹除。
但如今亂世將出，界戰降臨，葉雲卻又是當代魂王，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夠守住這片地。
他矛盾麽，他不矛盾。
這就是葉雲的道，而今，他就是要將自己的道告訴更多的人，如果他日有人能夠走上他的這條道，他也不會這般孤獨。
“大道孤寂，命唯一，但這些都隻是地在告訴你的。”
“你們可曾想過，如果有朝一日，你們能夠越過地，獨成大道，又何必去在意這地的所謂規矩。”
“你們看到的地不是極限，也不是盡頭，在地之外還有地，那麽就必然有人能夠打破地。”
葉雲的話音落下。
蝶衣和青衣客的心中卻是猛然一顫，他們當年就是跟著葉雲的人，此刻他們心中又不約而同的生出一個念頭。
這命，葉雲或許就不去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