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仙女,救救我們
第二百章 仙女,救救我們
風苓樂凝眸看著劉丁,怒聲道:「劉丁!你給我振作點!好歹你也曾是鬼醫谷四大外門弟子之首,就這麼不堪嗎?!」
「我……」被訓斥,劉丁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慌亂地看著風苓樂,「王妃,我……」
風苓樂正色道:「我們身為大夫,如果連我們都絕望了,那這裡的其他人要怎麼辦?全天下那麼多無辜百姓要怎麼辦?」
「可是……」
「沒有可是!」風苓樂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劉丁的話,「只要是病,就絕對有醫治之法!你現在立刻回去,告訴南宮玄這裡的情況,讓他儘快搞定那個冒牌貨的事,我就不回去了,我會一直呆在這裡,直到所有人都被治好!」
「王妃!」劉丁震驚了,雖然他一直擔心他們可能都已經被染上了癔診,但畢竟現在還沒有發作,總還是有那麼一絲僥倖可能並沒有染上,但風苓樂若是住在這裡,整天和這些患了癔診的病人住在一起,那麼她染上癔診的可能性就是百分之百,絕無倖免!
「走吧,還有告訴弟兄們事情,願意留下的就留下,不願意留下的通通可以離開!」
「王妃……」
「別說了,我心意已決,你去吧!」
劉丁定定地看了風苓樂半晌,抱拳,俯身,揖禮,而後不再多言,快速轉身往將軍府而去。
翌日的天亮得特別遲,已經過了辰時,太陽依舊沒有出來,天空陰沉沉地,像是要下一場大雨。
今日的紅城主街不再平靜,所有人在早上醒來,都發現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換了位置,待的並不是昨夜臨睡前所躺的位置,而在主街最高的角樓之上,一身白衣的女子負手而立,背對著所有人。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所有人也能察覺出那身影的姿態不凡,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聚攏過去。
八月的風已不再溫柔,帶著熱氣翻滾而過,盪起女子女衫如畫。
女子慢慢地轉過頭來,所有人都隨著她的動作屏住了呼吸,而在看清楚女子的容顏之後,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有眼尖的立刻認了出來:「仙女!仙女!她就是那天來過這裡的仙女!」
「仙女!仙女!」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大叫起來,一會兒之後,陸陸續續有人跪了下去,「仙女,救救我們,求仙女救救我們!」
有人帶頭,便像是起了連鎖反應,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雙手合十,虔誠地看著風苓樂。
風苓樂沒料到自己本來只是打算先把情況給所有人都說清楚,避免眾人躁動,引起混亂,但現在看來,她還一言未發,但效果,似乎比想象地要好?
略一思索,風苓樂撫了撫衣袖,開口,聲音輕柔,卻用內力夾帶著送了出去。
「各位,我是來救你們的,從現在開始,大家都聽我指令,如何?」
「真的是仙女!她的聲音好好聽!」
「我也聽到了!仙女說要救我們,大家還等什麼,快磕頭啊!」
「快快,磕頭!」
所有人都將腦袋「砰砰砰」地撞在地面上,山呼震天:「仙女!仙女!我們一定好好聽仙女的話!」
風苓樂滿意地點了點頭,此時,數十名弟子從她身後飛了出來,這些弟子都是之前跟著風苓樂和劉丁一起出來為眾人治病的那些弟子,昨夜劉丁將風苓樂的話轉述之後,令風苓樂大感意外也極為感動的是,竟然沒有一個弟子要離開,所有人都表示要與她同進退,共存亡!
殊不知,他們更加震動,風苓樂堂堂一個王妃,竟然能不懼生死願意和一些患了恐怖絕症的病人待在一起,再者,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撇開身份不談,燕王妃一介弱女子,尚有如此擔當,他們這些堂堂七尺男兒,有豈敢輕言退縮?
而看著風苓樂身後飛出的數十弟子,全街道的百姓都忍不住歡呼起來:「看!那是仙女拍出來的仙童!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所有弟子目不斜視,靜靜地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等待風苓樂的指令。
風苓樂站在角樓之上,低聲對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邊的齊天吩咐了幾句,齊天抱拳領命,飛身到了眾弟子前方,道:「所有弟子聽令,根據之前的安排各自找好負責的區域,這是王妃列出來的藥方,大家就按照方子煎藥,有什麼問題,記得及時上報!」
「是!」
齊天轉頭看向諸多病人,道:「各位,還請大家回到自己之前所待的位置,不要混亂,我們會立刻著手開始為大家治病!」
「好好好!聽仙童的!」
「快快快,回去,回去!」
「仙女,仙童,我等著你們啊!」
「……」
看著滿街熱淚盈眶、激動不已地眾人,風苓樂默默嘆了口氣,讓人在主街街頭搭了一個臨時的營帳,便提氣飛了進去,也難得她這回輕功發揮超常,竟然沒有歪歪扭扭,不然,她這仙女的形象只怕當場就要毀個七七八八。
風苓樂在一張小榻之前坐定,翻閱了一會兒她讓齊天替她找來的各類醫書,卻驀的感覺一陣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
風苓樂心中一跳,抬起頭來,赫然看到南宮玄正目光冷冽地看著她。
許久不曾被南宮玄這般注視,風苓樂心中一緊,強自鎮定下來,風苓樂微微一笑:「南宮玄,你怎麼來了?想我了?」
南宮玄的臉色卻沒有因為風苓樂這刻意討好的話而有絲毫回暖,他冷冷地上前兩步,猛地一把抓住了風苓樂的手:「仙女?」
風苓樂皺了皺眉頭,掙扎了兩下掙脫不動,不滿地瞪著南宮玄:「你發什麼瘋,你抓得我好痛!」
南宮玄緊抿著唇,死死地看著她。
風苓樂咬了咬牙,露出委屈的神色:「那又不是我故意的,我本來只是想給他們說清楚情況,是他們自己以為我是仙女的,我想著如果這樣能讓他們乖乖聽話的話,那也挺好啊,南宮玄,你連這個都要計較?你也太小氣了!」
南宮玄面沉如水,身體前傾,欺近了風苓樂:「他們以為你是仙女,那你自己呢?你是不是也把自己當成仙女了?」
風苓樂眉頭擰得更深:「南宮玄,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把自己當成仙女?你的意思是我自不量力自以為是?」
南宮玄冷哼一聲,怒聲道:「難道不是自以為是?你以為他們患的是什麼病?癔診!癔診是什麼難道還需要我告訴你?你就這樣住在這裡,一直和他們待在一起?」
南宮玄眼底發紅,顯然是暴怒到了極點,風苓樂怔怔地看著他,驀的深處一隻手撫上了南宮玄的眉頭:「南宮玄,你是關心我,幹嘛非得用這種語氣這種方式呢?」
南宮玄一怔,片刻后頗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去,冷著聲音:「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風苓樂朝著自己被南宮玄抓住的那隻手努了努下巴:「喂,真的很疼!」
南宮玄恨恨地看著風苓樂:「染上癔診,我看就不是疼這麼簡單了!」話這麼說,南宮玄終是放開了手。
風苓樂笑嘻嘻地湊到他的眼前:「好啦南宮玄,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擔心我也染上癔診,可是癔診既然號稱『輕則亡國,重則滅世』,若是不找出解決之法,我待在哪裡又有什麼分別呢?最後不都是一個死字?」
南宮玄當然知道風苓樂說的都是對的,可是……一想到她一直和一群患了癔診的人呆在一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染上這等可怕的絕症,南宮玄就覺得彷彿有上萬支利刃在他心裡劃出血淋淋的傷痕,這等痛苦,比他在清心閣被藥物化去全身功力還要痛苦百倍!
風苓樂推了推南宮玄:「哎,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怎麼解決那個冒充沈將軍的人的,他又是什麼身份,我昨天讓劉丁帶話給你,本來以為還要再多等一段時間,沒想到才過兩個時辰你就讓人帶話來說事情都順利解決了,南宮玄,你總是能帶給我出乎意料的驚喜!」
南宮玄沒好氣地看著風苓樂:「你也總是能帶給本王出乎意料的驚嚇!」
風苓樂知道南宮玄是真的很生氣,不然也不至於對著她竟然自稱「本王」了,風苓樂討好地拉了拉南宮玄的手:「好了,我答應你,在這裡其他病人死光之前,我一定不會死,這樣可以了嗎?」
然而,聞言,南宮玄的臉色卻是更加難看:「就算所有人死光了你也不準死!」
風苓樂:「……」
片刻后,風苓樂朝著南宮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好,不死,我們誰都不會死的……」最後一句話,風苓樂說得極輕,不知道是沒有把握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南宮玄低頭,發現風苓樂正的目光正透過帳篷半開的窗戶,遠遠地看著不遠處神色激動一邊不停地表示感謝一邊替自己孩子喂葯的一位母親……「我已經讓人送信到長安,相信要不了多久,長安那邊就會派人來了。」
風苓樂點了點頭:「這樣也好,太醫院雖然在風銜的帶領之下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相信總還是有些能人的。之前聽方老說過以前有一個素問谷,醫術超絕冠絕當世,可惜後來遭受了滅頂之災,但如果能找到素問谷之內的藏書,我相信一定會解決癔診大有幫助!」
南宮玄看著意氣風發的風苓樂,沉默了片刻:「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