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算計,當街揭短
第二百四十五章 算計,當街揭短
翌日一大早。
臨安街上,人潮攢動,場面十分熱鬧,小商販的叫賣聲,婦人的討價還價聲,兒童們的追逐打鬧聲,以及百姓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高喝的聲音紛紛攘攘。
風苓樂感受著這久違的煙火氣息,突然有一瞬間的恍惚感,她是有多久,沒有這樣置身人群了?
這幾年來,她的世界里除了練功和醫術,便只剩下了陰謀算計。無數次,她看到無辜的百姓喪生在戰火之下,卻不能阻止,更不能相救,甚至,為了達到目的,她的手上還沾滿了活人的鮮血……
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以醫者仁心、懸壺濟世自稱的她了……
驀的,一陣喧鬧聲從前方傳了過來,風苓樂下意識地扭頭去看,卻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風苓樂一愣,她都不知道該說這是緣分還是這個世界太小了,那裡,半躺在地上一身青色衣裳婦人裝扮的不是葉爾嵐又是何人?
想了想,風苓樂對著望聞問切道:「你們四個自己去逛一會兒,我有點事。」
「可是……」望路正欲開口,問路也看見了那邊的葉爾嵐,心中會意,於是一把抓住瞭望路,「好的,小姐,那我們自己走了,你小心點。」說著,問路便拉著望路和聞路還有切路走了。
風苓樂快步朝著葉爾嵐的方向走了過去,只見一個丫鬟裝扮的女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葉爾嵐,橫眉冷目,大聲斥責:「你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老爺怎麼會娶了你這麼個毒婦!」
看著那丫鬟和葉爾嵐的樣子,周圍的人群忍不住指指點點,紛紛議論起來。
「看啊,那是怎麼回事啊,一個丫鬟,竟然還敢把主子推到?」
「你看她的手臂上,都青了,真可憐,不會是在家挨打了吧?」
「你沒聽剛才那丫鬟說這是個毒婦嗎?說不定是罪有應得呢……」
「……」
風苓樂的視線落到了葉爾嵐的手臂上,到處都是青青紫紫的,風苓樂略一思索,往前走了一步,風苓樂正想去扶起葉爾嵐,手臂卻驀地被人抓住。
風苓樂回頭,韓和玉!
韓和玉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風苓樂。
風苓樂明白了韓和玉的意思,他是在告訴她不要再多管閑事,注意她的身份,她不是從前那個燕王妃,她如今,是華國的攝政使臣!
此時,那丫鬟冷嘲熱諷而又尖利的聲音傳了過來:「你這個賤女人,不能為老爺傳宗接代也就罷了,老爺也待你不薄,可是如今姨娘懷上了孩子,你怎能夠嫉妒心作祟,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傷害姨娘,傷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呢?那可是老爺的親骨肉啊!」
丫鬟這話一說出來,周圍人看待葉爾嵐的神色立刻都變了。
「喲呵,原來是一隻不會下蛋的母雞啊。」
「看著弱不禁風的,誰知道……嘖嘖嘖,聽這丫鬟說的,她竟然還想毒害自己老爺的孩子!」
「最毒婦人心啊,女人的妒忌心真他娘的可怕……」
「……」
葉爾嵐漲紅了臉,又羞又惱,眸子里也聚滿了淚水,不能懷孕是她這輩子最無法見人的一面,可如今,就被這這丫鬟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這麼紅果果的說出來了。
以前也不是沒有人嘲諷過她,但起碼沒有人敢當著她的面嘲諷,而如今,聽到周圍的議論紛紛,一瞬間,葉爾嵐想死的心都有了。
葉爾嵐用力搖頭:「小萱,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傷害芸姨娘,你相信我好嗎,我是真的沒有做。」
小萱畢竟是從小一直跟在她身邊的丫鬟,單純如葉爾嵐,這時候還以為小萱這個丫鬟只是誤會了,替芸姨娘抱不平,所以才口無遮攔了些,卻殊不知,人家早就別有用心。
小萱冷哼了一聲:「夫人,您可是堂堂四方侯府的千金大小姐,您就算生不出孩子,一樣還不是會被老爺奉為正妻,捧在手心裡,哪裡像芸姨娘,可憐她出身貧寒,小小年紀吃盡了苦頭,好不容易遇到老爺救她脫離水深火熱,您說,她若是沒了孩子,以後該如何在府中生存?夫人,算奴婢求求你了好不好夫人,您就放過芸姨娘吧,她真的不會威脅到您的……」
「不是這樣的!不是!」葉爾嵐用力搖著頭,她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被小萱推到地上,剛好崴到腳,怎麼也站不起來,只能仰著頭說話,氣勢上明顯就弱了幾分,連帶她的辯駁也顯得有些無力起來。
「四方侯府的千金大小姐?」
「堂堂大小姐,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那可不一定,我跟你們說,這些世家裡面的人,關係複雜得很,那腸子也是生得彎彎繞繞的,我看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看著周圍的人對葉爾嵐指指點點,小萱眸中閃過一抹得意的笑容,接著在臉上換上了一副更加苦情的表情,苦口婆心地道:「夫人,奴婢向您保證,姨娘是絕對不會威脅您在家中的地位的,夫人,您就放過姨娘吧,不然奴婢……奴婢雖然從小就跟著您,但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您害人的!」
最後一句,小萱說得大義凜然,一副幡然悔悟,不懼強權,誓要維護人間和平正義的樣子。
風苓樂看著她的樣子,差點笑出聲來。這麼拙劣的演技,也就葉爾嵐傻,還在那裡傻兮兮的辯駁,小萱那樣子,明顯是故意針對她的好不咯?!
而百姓們不知內情,大都十分單純善良,且容易站在看似弱者的那一方,葉爾嵐和芸姨娘一個出生侯府,一個出生貧苦,孰強孰弱,似乎一目了然,憑小萱的這幾句話,周圍的百姓幾乎一邊倒的全部傾向了小萱,憤憤然地看著葉爾嵐,口中指責不斷,唾沫星子紛紛揚揚。
「不是的!沒有!我真的沒有!不是那樣的!」葉爾嵐從來都不善與人爭辯,腳踝處又疼得她額頭上都是汗珠,葉爾嵐著急地想要為自己辯解卻又不知道該怎麼為自己說話,而她的這個樣子,在周圍人看來卻是被人道破了真面目而惱羞成怒卻又無話可說的樣子。
「沒有?!」小萱頓時提高了音量,一臉氣憤地看向周圍的人,「大家都來評評理啊,實在不是做奴婢的以下犯上,而是夫人的所作所為真的太過分了!夫人,您說,上次您假裝好心,扶姨娘在花園裡面散步,卻偷偷把姨娘絆倒,害得姨娘掉進了水塘里,差一點就小產了,這事奴婢沒冤枉您吧?還有這一次,若不是奴婢及時發現了摻在姨娘安胎藥里的麝香,奴婢也不會在大街上就給您沒臉,再怎麼說您也是主子,奴婢……奴婢要不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也不會出此下策啊……」
小萱說著聲淚俱下起來,也蹲了下來大哭起來,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樣子。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
葉爾嵐剛想解釋什麼,小萱又抬起頭來,大聲地質問,絲毫不給葉爾嵐說話的機會:「夫人,我知道了,您就是自己生不出孩子,所以也看不得別人懷上孩子是不是?!不,不但如此,你還想要把芸姨娘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害死了,讓老爺永遠沒有孩子,這樣,你就可以穩固你在家中的地位了,是不是?!」
小萱說著仰天大笑了幾聲:「夫人啊夫人,您真是好毒的心腸,好狠的算計!平日里,您在老爺面前表現出一副大方得體的樣子,表面上將最好的東西都讓給姨娘,其實是在背後使壞,你看看您受傷的傷,分明就是您自己弄的,您還嫁禍給芸姨娘,您真是太惡毒了!您怎麼會有這麼歹毒的心腸啊!」
「這女子也太惡毒了。」
「沒想到四方侯府的大小姐心思竟這麼狠毒。」
「哼!仗著自己是四方侯府的大小姐就作威作福,小丫頭,你不要怕,今天我們大傢伙都看見了,若是你回去以後你家夫人敢為難你,你就去官府告狀,我們都替你作證!」
「就是!都替你作證!四方侯再大,也大不過皇上去!這在天子腳下,我就不信有人還能一手遮天了!」
「就是!」
「……」
周圍的人越說越過分,風苓樂實在聽不下去了,她冷冷地看了韓和玉一眼,甩開他的手,向前走了一步,冷喝一聲:「都給本座閉嘴!」
風苓樂這一聲冷厲異常,中氣十足,一個人的聲音瞬間蓋過全場,倒是讓圍觀者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巴,目光齊刷刷地落到了風苓樂身上。
風苓樂依舊帶著面紗,看不清相貌,但她一身氣質不凡,眾人摸不清她的身份,一時之間倒沒人再多說什麼。
小萱仔細地打量著風苓樂,她從小就跟在葉爾嵐身邊,葉爾嵐身邊的達官小姐她全都認識,在發現自己從未見過這個女子之後,便也並未將風苓樂放在心上,只是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起來,似乎又想要算計什麼。
風苓樂沒有理會小萱,徑直走過去將葉爾嵐扶了起來,右手裝作不經意地拂過葉爾嵐的脈搏,風苓樂眉頭忍不住擰了擰。
葉爾嵐身上,顯然不止手臂上這點傷這麼簡單!
「使臣大人,讓你看笑話了。」看到熟悉的人,葉爾嵐愈發覺得無地自容,算起來,這是風苓樂第二次看到她這般狼狽的模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