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 一物降一物

  遠遠的直升機轟鳴聲遠去了一些，但是遲遲沒有消失。從聲音判斷那架可怕的直升機似乎一直在不遠處徘徊。這讓防線後面的幾百名『特別旅『的士兵提心弔膽的。後撤時的混亂導致了一些防空部隊落在了後面，現在幾乎沒有辦法對抗空中的打擊。


  「我覺得它已經看到我們了。」阿巴德說道，他旁邊的乘員們不由得面面相覷，因為上士的戰場直覺總是非常地準確。


  「也許，只是在想繞到我們的後方。」


  「我們怎麼辦？」駕駛員問道。


  「啟動發動機，快。」他鑽出炮塔，想聯絡旁邊的另一輛戰車。


  一枚導彈從他的眼前飛過，準確地擊中了五十米外的另一輛坦克殲擊車，將其炸得粉碎。


  「倒車，他喊道。」


  巨大的米35從山脊後面又一次冒了出來，顯得異常兇悍猙獰。它的翼下過始劇烈的閃光，2具火箭巢發射出駭人的密集火力。火箭彈，劈頭蓋腦地落在山溝里的巴基斯坦地面部隊頭上。頓時間，『特別旅『被打得人仰馬翻，山頭化作了一片火海。


  阿巴德可以感受到頭部的傷口在跳動，剛才，一塊爆炸的破片將他頭上的舊傷揭開了。不過現在不是退縮的時候，他手扶著12.7毫米高平機槍，鎮定地指揮著車輛掉頭，同時按照目測距離，調整了立框是表尺。這挺機槍並不是360度的射界，所以上士需要等待車輛轉彎，他幾乎是這些人裡面唯一還能想起反擊的一個。


  車輛大致掉頭完畢，他粗略瞄準了一些操起機槍射擊。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曳光彈落在了告訴飛行的直升機後面，他對射擊這類移動目標完全沒有經驗。一轉眼，直升機鑽到了山後面。


  「我們需要空軍掩護和防空部隊。」趁著這個當口喊道。喉部話筒連接著電台，可以講請求從事先約定的頻道發出，誰能聽到他就管不著了。


  幾百米外，那架直升機從山的另一頭鑽了出來，試圖找到新的射擊位置。上士繼續向它射擊，有幾枚機槍彈打中了那架武裝直升機，但是全部彈飛了。


  「打它的旋翼。」炮長在旁邊提醒道。阿巴德射擊時，他一直在一側用望遠鏡觀察。


  上士稍微調高角度，準備繼續射擊，那架直升機又鑽到一座山頭後面。在山區這種武器佔盡天時地利。


  「該死的，跑得還挺快。」阿巴德憤憤地罵道。在這個一物降一物的戰場上，情況就是這麼無奈，戰車很難對抗直升機。


  米35又一次鑽了出來，這回他有一些託大，沒有急速轉移而是穩了穩速度，然後開始掃射阿巴德後方的裝甲車群。阿巴德抓緊時機，對著旋翼掃射，但是顛簸的戰車使得他很難瞄準，只有幾發彈藥落到了直升機上。


  米35上的印度飛行員這才注意到了這輛戰車，在這場一邊倒屠殺中，他一直沒有在意會有人還還擊。這架編號1115的直升機，屬於第104直升機中隊。第104中隊是印度唯一裝備米35的兩個精銳單位中的一個，被斯潘加視為珍寶，只擔負最吃緊區域的戰術支援；所以戰爭打到現在，這種寶貴的武器也很少在前線露面。這米35很早就發現了巴基斯坦地面部隊，他沒有急於攻擊，只是想仔細觀察戰場，以確定有沒有討厭的防空導彈載車妨礙它大開殺戒。


  飛行員以懸停方式，慢慢調轉機頭，以適應23毫米機槍的射界。不時有火光迎面飛向風擋，他不得不下意識地轉頭躲避，這使得他很難穩住直升機。那挺微不足道的機槍確實使得飛行員有些分心。


  武器操作員終於將十字瞄準環對準那輛『坦克』，然後他等待23毫米機槍的準星重合。那名勇猛的巴基斯坦人在瞄準重合的最後一瞬間，縮進了炮塔，顯然他看到了機槍塔的轉動。印度飛行員冷笑了一下，這樣冷靜的人在戰場上可不多見。


  雙管23毫米機炮對著200米外的坦克殲擊車開火。但是對手迅速釋放煙霧，使得射手一時看不清目標。他立即提醒飛行員調整一下角度，好讓他發射幾枚火箭徹底炸翻那輛奇型怪狀的戰車，但是機艙內突然想起了尖銳的警告聲，遠處有一部雷達正在掃描自己，這讓飛行員慌了神，欺負地面部隊是他的拿手好戲，對付空中威脅可不是直升機的專長。米35丟下下面的坦克殲擊車，開始尋找掩護。


  60公裡外，一架彪悍的重型戰鬥機正在掃描交戰區域的疑似直升機目標，不消一會兒，掃描狀態就可以轉為跟蹤。隨著距離的迅速接近，目標將會變得清晰，但是也不能排除印度直升機會選擇低空逃遁，這架重型戰鬥機的PD雷達並不適合搜索貼近地面的低速目標。


  果然，印度直升機消失了。


  「目標消失了。」飛行員說道。


  「獅心洞拐，繼續向卡拉奇方向接近，」電台里傳來了中文的指引。


  「明白，但願能再次發現它。」


  由於戰局吃緊，新的一批中國飛機和飛行員來到了奎達，並立即投入了戰鬥，他們臨時地使用巴基斯坦獅心編隊的呼號，使得這個巴基斯坦後備中隊一時間擴充了很多倍。


  「劉團長，小心些。海上的威脅主要是米格29，法制飛機可能穿過沙漠從東北方向出現。」塔台里傳來的聲音有些耳熟。劉兆林突然想了起來，這是以前的老對手宋寧。


  兩個月前，宋寧還和劉兆林一樣，屬於那種訓練精良卻又從來沒有參加過實戰的『尖子』；事實上，很多年以來，全國所有的飛行員也都處於0戰績的跑線上；但是隨著中國參與戰爭程度的加深，宋寧的戰績已經飛速上升到了4架，邊境戰鬥中也有人用老式的殲8II取得了戰果，甚至有傳聞飛豹都有了擊落記錄。這樣的事實讓同樣屬於尖子飛行員的劉兆林有些急不可耐起來，他與宋寧在長期演習中還略佔優勢，但是這個成績似乎一夜之間就被勾銷了。


  不過機會終於還是來了，由於巴基斯坦急需可以長時間滯空的重型戰鬥機，劉兆林團長終於來到了戰爭的第一線。


  「老宋，法制戰機指得失幻影2000？」


  「也許，可能還有陣風。」


  宋寧的話讓劉兆林心頭一震，也說不出是害怕還是興奮。


  「是的，昨天剛剛得到不確定的消息，4個小時前我剛剛在空中親自驗證了這個消息。不過沒有發生交戰。」


  「你放心，我會小心些的。」


  對於印度的米格29劉兆林有一些心理優勢，沒有中距能力的幻影2000就更不在話下了，不過性能優越的陣風確實是一個值得當心的對手。


  劉兆林稍稍降低了一些高度，以躲避東北面的雷達，越加靠近戰線，印度的遠程雷達掃描也越加頻繁，這些雷達基本都來自沙漠方向；海岸方向的預警機倒是沒有出現。他似乎很幸運地插進了印度預警機滯空值班的空檔中。


  這架戰鬥機的雷達一直在以較低的重複率進行著掃描，劉兆林希望第一次出擊至少能找到一個目標，哪怕是一架直升機也行。


  HDD上一個光點閃爍起來，他瞄了一眼，還是那家直升機。


  「那架直升機又出現了。」林兆林說道，聽語氣有些掃興。


  「有把握打下來嗎？」宋寧問道。


  「很麻煩，這樣的目標太……難跟蹤了。」


  對於一個可以在山嶺間躲躲閃閃的目標來說，遠距離射擊確實很難把握，而且從剛才的掃描過程看，這架直升機對雷達跟蹤有反應。


  很快，雷達完成了對那架直升機一對一的跟蹤，劉兆林遲遲沒有下決心開火，他想將距離再捱近些。


  「洞拐請求開火。」


  「允許開火。」


  劉兆林隨即發射了2枚中距彈。HUD上雷達開機倒計時開始跳動，在數字變為零的一瞬間，那架直升機突然消失了。


  「操！真他媽的該死。」他忍不住大罵一聲。


  導彈駕駛儀按照預設路線茫然弟飛向指定區域，但是其引導頭無法發現應該出現在那裡的目標。


  「洞拐，它躲到山後面去了。想想辦法。」地面上，宋寧說道。


  「明白。」


  劉兆林迅速轉彎，試圖從其他的角度重新找到目標。遠處，導彈尾焰發出的光芒漸漸消失不見了。


  劉兆林覺得手套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不光是因為兩枚昂貴的導彈眼看就要失的，還因為他不希望自己的第一次出擊就打成這樣。


  飛機繞了一個大圈，重新將機頭指向原來方位，劉兆林盯著HDD，希望雷達能從地面雜波中分揀出那個目標，這類目標對PD雷達的頻譜分析能力是一個巨大的考驗。與戰鬥機不同，直升機是一個可能懸停不動的目標，這種反常的動作很可能在短時間內欺騙PD雷達。


  目標光點再次出現，它沒有懸停不動，而是在向東逃跑。這是一次失策的反制，劉兆林的雷達迅速完成跟蹤；從垂直顯示器上看，遠去的兩枚主動雷達制導導彈直線跑出了30公里。專用數據鏈重新更新了目標的數據，眼看著屏幕上，2枚燃料過半的導彈開始轉彎。


  阿巴德的戰車駛出了他自己釋放的煙霧，敵機掃射停止后，他聽到了直升機轉向的聲音，似乎離開了戰場。他只是猜測敵人準備換一個位置繼續射擊。雖然處於絕對的劣勢，但是阿巴德決定不放棄反抗的機會，他重新爬出炮塔，準備迎接最後一次反擊。


  那架米35正貼著山脊急速地逃離，阿巴德猜不出其中原委，他想難道是自己剛才的幾個點射把它嚇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