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 參謀長的噩夢
空中的一架伊爾76按照地面緊急調度，很勉強地在剩下的大半截跑道上完成降落，但是它無法在卸下部隊后，立即起飛，只能進行緩慢地掉頭動作，再行起飛，整個機降的效率頓時下降了一大半。
跑道邊一聲轟然巨響，那枚未爆彈被工兵引爆了，林淮生突然想起還沒有仔細調查跑彈的出處。不過算了，他大致已經猜到了那是什麼型號的武器，印度於韓國的武器合同早就存在，只是交貨的方式和時機異常鬼鬼祟祟。這一代附近有大量的起伏地貌，都不適合空中的雷達偵察和打擊，但是隱藏的曲射火力卻可以很準確地從隱蔽物后打擊到機場。即使對手不具備戰場偵察/評估的能力，但是他也完全可以根據標定的跑道位置，進行盲目打擊。如果對方指揮官有頭腦的話，完全可以利用這種精度很高的武器，對跑道各部分進行有限的幾次攻擊，就能徹底癱瘓其功能，這是林最擔心的。
賀凡在坑窪不平的丘陵茶園中進行著，他得到了新的信息，機場遭到了重型火力襲擊。2架派去偵察的無人機在進入目標區域時，遭到了地面火力射擊，全部沒擊落了。事態似乎變得複雜了一些，似乎那裡藏著什麼大名堂？他粗略計算了一下時間，後續到達的無人機將與自己大致同一時間到達那裡。地圖上筆直的公路必然是敵人展開行動所必須依靠的，即使他的炮兵部隊躲在哪個角落，其支援車隊也必然要圍繞這條公路行進。
他隨即命令隊形展開，一路越過公路從南面搜索，免得敵人在機動中逃出自己的視野。
很快越過公路的一輛坦克就報告看到了一列卡車在樹林外行駛，那裡好像還有一條地圖上並沒有標示的公路。賀凡分隊命令展開攻擊。他自己率領另一隊，悄悄從宮裡北面急進，看看能有什麼漏網的或者被趕過來的更有價值的目標。
指揮部有人提醒他，主要攻擊目標更改為自行火炮。其次的目標為機動防空系統，再其次為步兵戰車。他對這種根據想象排定目標優先次序嗤之以鼻，指揮部或許有他們擔心的先後順序，不過坦克兵在短兵相接時，只能優先考慮對自己威脅最大的那部分。
南面傳來了火炮和機槍的開火聲音，顯然另一隊已經打響了。他將腦袋貼到周視儀前面，慢慢轉動手柄，在窄視場內仔細搜索著，優良的懸挂以及穩像系統，使得他可以在坦克跳躍前進的過程中，平穩站立，並且仔細搜索目標，僅在十多年前，這一切還都是可不思議的事情。還在他的父輩們駕駛坦克時，坦克兵在狹小的炮塔內，因為地形起伏而被撞破頭也是常有的事情，如今的坦克手，幾乎不需要額外的頭部防護就能參加作戰。
「如果敵人沒有坦克，那麼他們也就沒有可靠的夜視設備，」他心裡琢磨著，「自行高射炮應該優先解決。」他判斷著。他倒不是替空軍著想，只是因為自行高射炮可能會有較優良的夜視設備，並且其發射的曳光穿甲彈時，很容就能打穿坦克，同時也可能為其他單位指示目標，所以必須優先解決。
一個幾乎融入背景的影子在他眼前一閃而過，如果它不動的話，幾乎看不見。那根在樹林里晃動的，長長的炮管暴露了它的真實身份。
「該死！T72。誰他媽告訴我這裡沒有敵人坦克？」
「車長，我看到一個目標似乎是坦克？」
炮手也看到了正面同樣的輪廓。
「肯定是坦克，注意跟蹤，暫時不要開火。減慢到低速行駛。」
08號的炮管指向了那輛在樹林里若隱若現的坦克，但是車頂上的周視設備還在四面轉動，賀凡想象不出在這個地區，坦克敢單獨出動（除非他自己），所以必須仔細觀察一番。
炮手根據分劃線大致判定這輛坦克的距離在2公裡外，由於車長沒有下令射擊，他暫時也沒有進行激光測距，在這樣的距離上或許可以考慮使用一枚炮射導彈敲掉目標，不過這得等車長拿主意。
「狼穴，這一帶有印度裝甲部隊，我重複一遍，看到印度T72坦克。」
加密電文迅速傳到了林淮生的臨時指揮部，讓坐鎮那裡的丁克廣頗為吃驚，因為所有的情報都顯示，查古耶中將，將所有的裝甲部隊作為戰略預備隊留在了提斯普爾，沒有出動的跡象。
「08，有可能的話，查明敵人裝甲部隊的番號。」
「狼穴，我沒帶步兵，不能完成這麼荒唐的任務。」
賀凡簡單地否定了指揮所的建議。
目標迅速不見了，也許躲在了複雜地形的後面，南面分隊報告，他們正在減速穿越被摧毀的卡車縱隊，一共7輛卡車，似乎是運送彈藥的車，沒有太多人員。有一些卡車正在燃燒、爆炸。賀凡隔著公路可以聽到那裡偶爾發生的爆炸聲。他提醒分隊繞過燃燒的車隊，靠近這樣的區域，容易暴露自身，同時夜視設備也會受到影響。
他的眼力不錯，很快再次搜索到一輛敵人坦克身影，敵人自以為隱入了夜色，正在加速行駛，它的炮管指向南面，可能是被那裡的交戰嚇到了。炮手及時測距，探測到的距離在1.9公里。
此刻賀凡的5輛坦克隊形已經呈雁型展開，準備展開攻擊。這是賀凡在長期的演練中總結出的一種合理的夜間戰鬥隊形，可以充分發揮每一輛車的夜間觀察能力，並且也利於遭遇戰中，發揚火力。
趁著目標尚遠，他快速離開周視靜目鏡，轉而到LCD上調取導航信息，前面的樹林里有名堂，他不希望盲目闖進去。二十秒鐘后，他就在電子地圖上用筆畫下了進攻路線。在信息化作戰模式中，可以擬定進攻模式，分配單車路線，這是坦克較之飛機更從容的一面。如果指揮員應對得當，應該還來得及部署一下第二部的包抄。坦克手可沒有一架預警機來協同指揮，連長必須擔負起這個責任。這也是賀凡與王鎮北這些人，最近幾年一直操心研究的部分，他們是裝甲兵理論與部隊實踐的結合部分，是坦克手中的精英分子。難免地，賀凡會將亞希尼一邊作戰，一邊觀察，再通過電台指揮的方式，看做不入流的野路子。
「各車長看一下前進路線，注意觀察目標角度及友鄰有利位置，不要勉強開火。」
5輛坦克呈包抄隊形，減速接近樹林。已經可以看到埋伏其間的2輛坦克，都只露出狹小的炮塔和炮管，似乎有所防備，也許它們和步兵有電台聯繫，但是其炮口指向了錯誤的方向，說明其在夜間不具備較遠的觀察能力。
分散兵力長期以來都是兵家大忌，不過在車際信息系統完備的時代，將火力分散開來，也是賀凡長期摸索出來的戰法，雖然沒有經歷過實戰的考驗，但是他心裡很清楚八九不離十。
南翼06號坦克率先佔據難免有利位置，其炮長控制的瞄準線已經可以瞄到渾然不覺得目標側面薄弱位置，隨動瞄準線的火炮也在行進間，穩穩指向目標。戰車沒有停下再行瞄準，雖然停車后重置的擾動瞄準，可以提供更精準的靜對靜射擊，但是那樣會破壞業已經完成穩像瞄準，浪費大約額外的十秒鐘時間，車長覺得毫無必要，於是果斷下令開火。
賀凡在周視鏡內看到了一團白光，閃爍的光芒暫時遮蔽了目標附近的背景，他立即調整倍率，在較大視場內繼續搜索附近目標，但是背景中燃燒的坦克仍然對熱像儀觀測到來了負面的影響。炮手一直盯著的另一輛T72坦克開始轉動炮塔，但是它沒有展開反擊，而是獃獃地停在原處，射擊后的06號坦克仍然不是它能看見的，可見這輛坦克並不具備很強的熱像儀設備。
「08，這裡是狼穴，無人機發現縱深地區有敵人裝甲部隊集結，還有連續波對空雷達，它不能靠太近。」
賀凡瞄了一眼旁邊的顯示器，2公裡外有一座小山遮擋，可能山上有防空火力，總之面對協同組織較為嚴密的印度地面部隊，無人機變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他將頭重新抵住周視鏡時，第二輛敵人坦克也成為了一片白茫茫的影子，顯然是被友鄰擊毀了，在夜裡這些缺乏夜視設備的印度坦克根本不堪一擊，作為指揮員，他必須將射擊機會讓給位置最佳的隊友，並且他其實並不在乎多一個兩個的戰績，由其賀凡現在摧毀率是百分之百，他不想為了爭奪某個目標，而勉強為止。
從周視鏡中，他看到遠處較高的位置上發生了一次爆炸，顯然外部無人機已經偷偷地升高了高度，並展開了一次反擊，有沒有打中什麼，沒人告訴他，他暫時也看不清。
「南部分隊不必向我們靠攏，繼續搜索公路南翼。」
戰場空前混亂，不過主動權一直在觀察較強的賀凡這邊，他的指揮也算是處變不驚，井井有條；現在必須盡量大的展開兵力，否則林淮生嚴令必須剷除的機動炮兵，很可能從眼皮底下溜走，畢竟他能觀察到的範圍也不過幾公里而已。
大約同一時間，南翼分隊發現了逃竄中的印度拖曳高射炮縱隊，隨即展開交火。又是一個奇怪的情況。看來印度人利用了這一帶耳朵地形，偷偷在無人機眼皮地下塞進了不少東西，顯然敵人的編製不是幾個連，也不像是雜牌57師的某一個營，很可能是一支合成化的機械化部隊。
隨著冷卻效能的減弱，06號坦克的觀察距離開始降低，賀凡停止觀察，讓一側的戰車擔負偵察。他索性開始透過數據鏈認真觀察整個區域。
賀凡從來不排斥空中的偵察手段，無人機具備居高臨下的巨大優勢，雖然有些地形遮蔽區域它們也看不到，但是其感測器偵察能力顯然比坦克強得多。賀凡曾經預言，將來的坦克會攜帶小型無人機，以增強各種地形偵察能力，但是他從來不會苟同坦克會被空中力量取代的說法，在他看來那是痴人說夢罷了。
無人機機轉彎的時候，可以看到東面小丘一側，停著一輛方方正正的裝甲車輛，沒有炮塔，甚至連機槍都沒有。無人機一直在搜索附近的40毫米防空炮，沒有太注意敵人戰線上的這個奇怪東西。飄過的一縷雲霧擋住了這個目標，隨即它躲進了死角內。
賀凡從未在這個角度觀察過與炮兵配套的彈藥輸送車，但是他仍然比指揮所的其他人先認出了，這是一輛為K9自行火炮配套的彈藥輸送車。
「狼穴，能不能讓無人機再向東面河汊飛一圈，也許有什麼東西躲在那裡。」
「08，我們沒有指揮無人機的許可權。」
「明白，我自己來偵察。」
他指揮坦克群迅速繞過樹林，向那座幾十米高的小山撲去，那座山頭仍然在燃燒，即使用白光觀察也不難找到。
已經遭遇的敵軍隊列沿著公路兩側，稀稀拉拉分開了很遠，但是他不認為是為了防禦而故意為之，很可能是為了躲避空襲而關閉了照明和通訊，最終導致了隊形陷入了混亂。亂走的卡車，迷失在叢林中的坦克，可見這支合成部隊的規模不小。而敵人指揮官企圖也不小，他為了接近賈布瓦，故意犧牲了照明並選擇了奇怪的路線，結果有些弄巧成拙；即使如此，這支部隊還是表現出了超越一般印度陸軍的水準。
友鄰車輛連續開火，將那輛發動機停車狀態的彈藥輸送車摧毀。從空中可以看到，逃竄的印度兵果然向著河汊邊跑。賀凡將周視鏡切換到1X白光狀態，轉向那個方向，只見地平線上一片劇烈的火光閃爍，然手是巨大的聲響，那是敵人的炮兵陣地在進行齊射，他知道參謀長又要遭殃了。
林淮生的機場遭到了第二次密集射擊，這次造成的直接損失略小於上一次，但是仍然有一半的炮彈覆蓋到了跑道的另一側大約三分之一的區域，並且這次射擊連同上一次，形成了掐頭去尾的破壞效果，徹底癱瘓了整條跑道。他的人剛剛接管了跑道照明和二次空管雷達，但是眼看著跑道被毀壞的不成樣子。現在只能指望著工兵能夠快速完成修復。如果那隻噩夢般的炮兵不能迅速解決的話，再怎麼修復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