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7 再次斬首
潘迪特少校在呼嘯的冷風中翻滾了幾圈，隨後被一股強大向上的力量拉住，他不是第一次跳傘，經驗划算豐富，立即解開頭盔試圖通過地物地貌判斷，查明自己的方位。
跳傘時，他知道自己正在交戰區邊緣，距離下方印度第6步兵旅很近，但是這會兒風向突然變化，將他向西帶去，他心中暗叫不好，立即將證件從口袋裡掏出來扔掉，以免被俘后被敵人查明身份，然後扯掉了第29中隊的臂章。
炸毀卡蘇爾清真寺的事情他一直深藏心底，巴基斯坦人應該更不會忘記；29中隊的情報官曾經半開玩地告訴潘迪特，巴基斯坦極端宗教組織，開出了巨大的價碼追查炸毀大清真寺的飛行員名字，隨著29中隊飛行員的接連被擊落、活捉，這件事對於巴基斯坦三軍情報局而言，應該不會再是秘密了。如果自己落到巴情報機關手裡，很難說不會以轟炸民用設施的罪名遭到起訴。
趙林轉彎回頭時，被地面的敵人雷達鎖定了一會兒，他迅速做出擺脫動作，破壞敵人雷達跟蹤。幾下子基本對抗以後，就甩掉了敵人雷達，顯然第6步兵旅沒有什麼利害的防空武器。
他從顯示器上，看到宋寧正從一側包抄過來，顯然不是接應自己那麼簡單，心裡不由得有一些得意，突然間看到另一側鬼魅般的雷電101號也從山間閃現；他猜想薩米這個老傢伙也等著自己失手，好補漏。
「毒蛇，29中隊出擊的最後的一架敵機已經被擊落了，敵人飛行員好像跳傘了，但是沒看太清楚。」
「29中隊所有6架來犯戰機都完蛋了，這下子可能要解散了。」
電台里出現了上校薩米的聲音，「我就知道你單獨作戰能力不錯，比宋少校勇猛些。」
「我本想幹掉一架三叉戟或者老鷹，沒想到一隻蠍子撞上門來。」
「呵呵，遲早會碰上的。我保證，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薩米心裡難免有一些遺憾，他原本判斷那名印度飛行員可能低空朝南面飛，結果撲空了，宋寧從另一側攻擊，也碰上了類似的情況。
無論如何，今天不會再有戰鬥了，他突然注意到預警機上出現了一些新的標記，於是抬頭向遠處看，只見雪山山脊山幾點閃光正在移動，就在大約10公裡外，很像是一隊戰機。
「毒蛇，數據鏈顯示的那些新的標記是什麼東西？」
「上校，那些你不用管是中國巡航導彈新的攻擊線路。我們剛接到通報，可能有導彈從這一帶通過端梅內亞姆的老巢，不過，印度人有得忙活了。」
「最近老鷹中隊總是不出動？」
「是的它們留在了新德里周邊，可能是巴雷利機場，並不怎麼出現在邊境。」
「印度人快耗不下去了。」
上校喃喃道，然後目送2枚巡航導彈鑽進山裡不見了。
這兩枚導彈從新疆南部發射，利用衛星導航，飛越了錫亞琴冰川后，繞過雪山，目的是偷襲斯利那加印度北方軍區的一處要塞，有人從衛星照片判斷，可能是新的指揮部。這次攻擊表面上只是支援伊斯蘭堡附近的作戰，但是也有試探斯利那加西部防禦能力的意圖。斯利那加的S300導彈部署靠北，其和心陣地的雷達也對準正北，但是是否在西南方向部署了補盲雷達，這個不試一下就不知道了。
導彈一直沿著既定的路線飛行，忽高忽低， 印度方面的雷達網始終沒有發覺；儘管前線部隊的不少防空雷達已經探測到了目標，有的士兵靠著肉眼也看到了飛行中的導彈，但是印度陸軍並沒有一個完整的數據鏈系統整合所有前沿節點的信息，。
梅內亞姆將軍正坐在地下十五米的指揮室內，這裡曾經是一個讓中將倍感可靠的地方，但是自從中國人在阿薩姆偷襲了提斯普爾的地下指揮部，並且得手之後，中將開始不太信任這樣的固定指揮所了，畢竟敵人可以通過衛星或者買通姦細的方式，獲得關鍵情報。儘管指揮所的深度足夠應付巨型炸彈，但是敵人下手狠毒，仍然可能通過破壞出口和通風設施的手段，來活埋下面的人。
此刻，各方面的戰局的信息正源源不斷地傳來，阿薩姆10萬人投降的消息，梅內亞姆也已經在40分鐘前知道了，目前他仍然沒有從震驚中完全恢復。
儘管阿薩姆與這裡隔著近1800公里，但是那裡的巨大失敗，其實與過去幾年，北方軍區無所不用其極的爭奪資源，也不無關係。
帕斯阿德任內，曾經對北方與東部的威脅做出評估，並做出了2.5：1的新建山地部隊分配原則，他一直反對軍區間對新的部隊你爭我奪。帕斯阿德下台後，正是梅內亞姆給辛格出了一個餿主意，攛掇他用個2個步兵師調換了阿薩姆一半以上的山地師加入到北方，作為回報中將支持了辛格對伊斯蘭堡用兵的意圖。
「喂喂喂，是17師嗎？拉瓦爾品第市內的匪徒肅清了沒有？」周圍的參謀軍官正在對著電話那頭喊話。梅內亞姆緊閉雙目坐在桌子後面。
「什麼什麼，還沒有肅清？我對你無話可說，好的，就照你說的做，交給特別行動隊的人來干，你們不要插手了。」軍官憤憤地放下電話走到中將跟前。
「老花招，他們的武裝人員，穿上便服躲進居民區了。17師的直屬營不敢進去搜查，裡面的敵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會冒出來。」
「他們做的很對，臟活還是讓內務部的人來解決，這種事情……我們還是少插手，也許有一天會有人來追究戰爭責任的。」中將雙目微睜，開口道，「兵工廠外圍戰鬥打得怎麼樣了？」
「打的不錯，擊斃了他們2000多人，我們的反坦克導彈部隊一個白天擊毀了60輛敵人坦克，他們後撤的很混亂，丟下不少物資。不過包抄部隊受阻了，在西南19公里的地方。」
中將抖擻著想站起來發布希么命令，突然間頭上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爆炸衝擊波通過幾米厚的水泥防護層的剛性傳遞，竟然生生震到了梅內亞姆中將，他感覺到脊椎骨發出了嘎達一聲。同一時間，天花板上落下大量的粉塵，嗆得在場幾十人一起咳嗽起來。緊急通風設施隨即開始嗡嗡運作，但是第二次爆炸馬上到來，嗡嗡聲停頓了下來。十秒鐘后，地面的防空警報聲才開始響起來，顯然敵人的這次襲擊完全躲過了雷達網。
「怎麼回事？從哪裡過來的？」灰頭土臉的梅內亞姆中將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空軍？」
「一定又有內奸出賣了我們的位置？該死，才完工一個星期，就被他們發現了。」
地面上巨大的混凝土碉堡已經被導彈摧毀，周圍的警衛部隊和消防隊迅速出動，開始清除碎磚和瓦礫，根據提斯普爾的教訓新實施的救援程序，要求迅速將通風口清理完畢，當然實際上這裡的地下指揮室並不只有一處通風口。
一身白灰的中將被眾人架出地下指揮室，鑽進汽車前往另一處指揮部。梅內亞姆坐在顛簸的吉普車裡，開始后怕並渾身戰慄，倒不完全是為了這次襲擊，而是覺察自己肩負的使命，正在空前沉重。
阿薩姆的戰事剛剛以印度慘敗告終，而中國人的注意力毫無意外會轉向自己這邊，策劃提斯普爾斬首計劃的班子，也許正盯著自己，以後這樣的攻擊絕對不會少，即使手上有50萬人，也防不住敵人的加害之心。
「起草電報，告訴陸軍參謀部，同時抄送國防部，北方局面危急，新德里有被敵人攻擊的可能，建議讓斯潘加將軍的機動部隊撤回來，拱衛首都圈。」
所謂拱衛首都圈，無非是抽調其他部隊來充當北方軍區的二線預備隊，當然話不能那麼直白。
「但是將軍，斯潘加的部隊回來，巴基斯坦南方的佔領區，可就保不住了呀？」
「重要的是新德里，懂嗎？是新德里。就這麼發報。」
新德里時間晚上8點，滿滿登登的總理府地下會議室內，死一樣的寂靜。卡汗總理手裡捏著梅內亞姆發給國防部的急電，渾身顫抖著，眼淚滴滴答答落到了電報紙上。
即使是對此次戰爭持反對意見的外交部長錢德拉，此刻也感覺到了一絲心悸，眼前的這個絕望的老頭子實在太可憐了。戰爭終於如錢德拉所預期的，發展到了完全失控的階段，總理試圖用他瘦弱的身軀扭轉危局，但是這並不是靠個人意志可以轉變的事物，戰爭比拼的不光是領袖的意志力，實際上物質上的較量才是更實際的，無論是動員能力還是工業規模，印度無一不落於巨大的下風中。
「放棄我們已經的奪取的地區，我絕不能允許。」總理用一種不常用的緩和語調說道，「我從來沒有懷疑過，神靈是通過指引我的個人意志，進而引導印度，走向我們民族歷史上，從未企及過的巨大成功，事實上我們已經很接近了這樣的巔峰。但是將軍們在幹什麼？他們在發抖，在驚慌失措。」
「美國人和整個歐洲甚至是俄國，都已經默許了一個沒有巴基斯坦存在的南亞新格局，中國人怎麼可以肆意妄為，破壞這種新秩序帶來的大國間的普遍默契？兩個月前，我建議中國人進入巴基斯坦北方，由中印和美國共同治理這片恐怖主義的溫床，但是他們輕率地拒絕了我的建議……為此，他們不惜向我們進攻。」
卡汗的話有些離題，同時顯得神經質，他啰里啰嗦地把事情扯到了他耿耿於懷的舊事上。
「總理，如果不把斯潘加將軍的坦克部隊調回來，敵人很可能如同上一次一樣，迅速從北方冰原，突破到平原地帶。當然，這只是梅內亞姆將軍的看法。」辛格插話道，他很自然地將梅內亞姆拉過來，當擋箭牌。
「阿薩姆的這次失敗，我們損失有多大？」總理轉過身來問道，很多與會者注意到，他的左手又開始抖了。
一名軍官走上前來，從腋下取出本子：
「已經損失的單位包括，東部軍區司令部，以及直屬第4集團軍司令部。以下第2、第5山地師，第56、57步兵師，第4裝甲旅。還有提斯普爾憲兵司令部，內務部邊境守備部司令部，東部軍區聯勤司令部，戰略導彈部隊駐阿薩姆指揮部；印藏邊境特種部隊以下4個大隊；駐提斯普爾的預備役徵召總部，第104、105、107預備役國民旅。另外……陸軍有6個直升機中隊損失慘重，外加空軍一個戰鬥機中隊；此外還有23師一部，陸軍訓練司令部以下特別部隊，還有一部分尼泊爾雇傭軍部隊。總共大約22萬人。」
長長的清單聽得卡汗青筋直跳，但是他必須接受這樣可怕的事實——印度陸軍的一個軍區被完整地消滅了。辛格一直吹噓那裡的防線固若精湯，而敵人能夠在那裡動員的兵力不足2萬人，現在打成了這副田地，全世界都看著印度的戰爭神話變成了笑話。。
更可怕的是，敵人似乎有利用印度國內矛盾繼續向西古里以西地區滲透的可能性，印度對東部的幾個邦從來沒有牢固控制過，各種左翼游擊隊勢力一直在那裡活躍著，這些壓力迫使卡汗必須從痛苦中回到現實中來，短暫的擴張戰爭勝利，遙遠的如同去年發生的事了，現在他必須開始考慮本土防禦了。
「除了全軍撤回，就有沒有折中一點的辦法？」總理終於恢復神智，問了一個回歸實際的問題。
「陸軍參謀部認為，迅速掉幾個裝甲師回來在新德里以北布防，可以有效防範敵人的突襲，同時還必須加強對西古里走廊的防禦，敵人有可能從這裡攻入比哈爾邦，那裡的左翼游擊隊最近很活躍，不丹和孟加拉國都向這些人開放了部分的邊界，作為對我們侵犯領空的報復。」
「這些忘恩負義的國家，好吧都來吧。加強防禦需要多少人？」
「暫時先從南方抽點6個師，另外必須立即武裝15個預備役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