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 低空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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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壓發動機推動著導彈飛向目標，它的初速很高，大約每一秒鐘可以將距離縮短一公里，所以留給雷達機動的時間註定不會太多。
鄭輝轉向另一個目標，他必須很好地掌握時間分寸，如果發射距離遠10公里，意味著敵人能得到大於10秒鐘的反應時間，如果沖得太近，那些導彈陣地當然也不是吃素的，他必須恰到好處地將導彈距離壓縮，同時提高導彈初速，然後還得留著餘地轉彎逃走。在有預警機監視的情況下，與S300保持保持50公里距離還是安全的，那些導彈如果升空，他可以通過大過載機動，迫使導彈緊跟著做動作，以此可以迅速消耗掉動能，當然經驗沒有他豐富的飛行員，還是得留在較為靠後的地方。作為曾經的偵察機飛行員，他試探對手底線的分寸感，比一般飛行員要更好，他知道怎麼利用重型機優越的加速性能來和地面上，悄悄等待時機的地空導彈指揮官玩把戲。
空襲開始后，帕斯阿德一直守著指揮部的電話機旁，等著外部的消息。
他的情報系統剛才還在勉強運作，這會兒已經耳目失聰了，中國人的打擊是預謀已久的，儘管很多炸彈掉到了空空蕩蕩的陣地上，或者乾脆打中了假目標，但是這個代價他們付得起，無法機動的通訊節點以及地下電纜被破壞了不少，總算他們這會兒還沒有用電磁脈衝彈藥，目前他還能保持高層級的通訊，當然敵人不是發善心，他們總是和其他制導武器錯開使用電磁干擾彈，以免干擾到自己。
他眼前的一部橙色電話驟然響起，這部電話聯通他的一個主力師，第39師師部，該師駐守在納傑夫格爾吉爾運河北岸，作為反擊時的預備隊，中國人的空襲顯然也揍到他們了，滑翔炸彈讓前線和縱深變得不怎麼明顯了。
陸軍元帥一把抓起電話。
「我在聽。」
「司令官，我們的好幾個重要陣地被重創了，我失去了主要防空火力。他們簡直瘋了，連公路都炸，我請求將主要後撤到預備陣地，那裡目前完好無損。」
「冷靜，你現在不能集結兵力，他們在空中的合成孔徑雷達會看到你的調動，現在的破壞只是一種試探，你不能中他們的奸計。」
「可是指揮官……」
不等手下師長說完，元帥重重掛斷了電話，他不能縱容部下將各種恐懼釋放到他眼前，那樣最終會幹擾他的判斷。
又一部電話響起，是頂在最前沿的85機步旅，那裡顯然是最遭罪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抓起了電話。
「司令官，他們摧毀了我的兩個營部，我已經……無法控制部隊了……司令官……我們該怎麼辦……」
一個帶著哭腔，明顯情緒失控的聲音鑽進帕斯阿德大腦。
「混蛋，你這樣驚慌失措，會讓軍心動搖。」
「他們的火力太猛了……我們就要完蛋了……」
「你的部隊呢，你的坦克呢？給我頂住，你這個懦夫，派你的警衛部隊去執行紀律，把所有的膽小鬼都槍斃。」
「……我們的空軍在哪裡？我們需要空軍。空軍在哪裡？該死的空軍……」
顯然元帥的話，旅長壓根沒聽進去，還在歇斯底里地想要空中支援，印度空軍基本被消滅的事實，他早就知道了。
「伯納拉，你給我聽著，沒有空軍，你那裡沒有，我這裡也沒有。我需要你立即恢復對部隊的控制。一個小時內不能恢復指揮，我撤你的職。」
元帥氣呼呼地掛掉了電話。隔著一層玻璃，外部指揮室的參謀們正埋頭圖上作業，只有倚著牆站立的美軍准將在遠遠看著他，顯然元帥氣急敗壞的動作被這個傢伙注意到了，這個美國人雖然面無表情，但是感覺就是等著看帕斯阿德的笑話。
元帥轉過臉去，又有電話響起，他也懶得去接，他能猜到這些師旅一級指揮部想要的是什麼，但是他既不可能准許部隊後撤，也沒有飛機支援他們，這樣的電話接多了，最終會影響自己的情緒和判斷。
元帥一直在等著從側面迂迴的兩路中國軍隊停下來，他甚至冒險讓炮兵和戰術導彈在陣地上等待，但是到了這會兒，敵人坦克機群還在向前突破，炮兵陣地倒是挨了不少炸彈。中國人顯然違反了常識，似乎不用燃料還在前進。他不知道賀凡丟棄了坦克後部的發煙裝置，假裝了外組油箱，這讓他可以多帶幾百升燃料，多跑一會兒。
「該死的，你們一定會停下來的，一定會的，到時候我會給你們一點兒苦頭嘗嘗的。」
賀凡的坦克部隊在曠野上中速推進著，他現在處於第二集群，脫離的偵察營，與後方坦克營完成了回合，不過依舊在一輛坦克中進行指揮。
在他的東側3.5公里處，一座城鎮正冒出滾滾的濃煙，那裡就是敵人控制的庫爾賈，一座緊靠鐵路的小鎮。
他沒有派部隊奪取那裡，空軍暫時也沒有襲擊那裡，不過敵人應該是得到命令，將火車站旁的油庫和鐵路上油罐車燒毀了，以防被中國坦克獲得。他曾經認真計劃過與巴基斯坦滲透部隊配合，合力奪取該鎮油庫，已獲得燃油，但是最終放棄了該計劃。他的計劃不能建立在偶然性的基礎上，而特種作戰總是充滿了風險，現在看起來，敵人明白過來的速度是中等偏快的，他們及時炸掉了油庫，據剛剛得到的情報，那裡儲存著50萬升燃油，比之前預計的多，確實可惜了。
關鍵的時刻快要倒了，他的攻勢到目前為止完美無缺，就看空軍和陸航能不能保障油料了，如果不能，他只能停下來等了。
一架中繼無人機飛到了附近，接著電台響起。
「紅鷹已經上路，會掃清1號和2號通道附近的防空火力，運輸線，將直接飛越庫爾賈。」
「讓他們睜大眼睛，鐵路邊有敵人坦克，數量不詳，還有不少復仇者導彈，這些都是俘虜說的，我沒有兵力幫他們肅清東面這些東西。」
「呵呵，紅鷹會不高興的，他們認為他們是來幫你的，而不是相反。」
「那就讓他們去不高興好了。」
賀凡關掉通話，他和常勇很熟，在阿薩姆就合作過幾次，他個人對武裝直升機一直有一種變扭的情節，任何可能取代坦克的東西，他都心生警惕。不過他的計劃，還得部分依靠各種直升機，在他原本的計劃中，紅鷹只是來打打下手，但是林淮生修改了一下，讓武裝直升機的作用提升了不少，只但是事情多曲折，昨夜風雨交加，氣象條件太複雜，紅鷹沒有出動，現在他們又飛過來說是來幫忙了。
常勇的紅鷹分隊是開闢空中運輸線的先鋒，負責消滅沿途的防空火力以及炮兵陣地，同時應對可能出現的阿帕奇直升機，敵人阿帕奇直升機可能從阿格拉基地起飛，直奔這裡。之所以沒有用固定翼飛機來完成這項任務，其中一部分因也是為了試探運輸線的安全，如果武裝直升機可以通過，那麼笨拙一些運輸直升機，也可以順著同樣的路線緊跟著過來。
目前賀凡仍然在前進中，他不能過早停下來，那樣會被某國的長曲棍球衛星偵察到，他很清楚，敵人這會兒正在瞎猜他會停在哪裡，他們的戰術導彈和遠程火箭炮，以及附近部隊的榴彈炮都可能威脅到這次關鍵的運輸。
一架輕型直升機迅速通過了庫爾賈上空，濃重的黑煙一時間擋住了飛行員的視線，他一路發射紅外干擾，迅速飛出煙霧區，沒有人向他開火。
飛行員注意到鐵路路基旁停著一輛艙門大開的M1坦克，似乎被拋棄了，公路附近還一溜停著幾十輛卡車，沒有發現有人。他經歷過很多戰場，這是敵人棄城而逃的典型場面。
「紅鷹隊長，庫爾賈附近沒有發現大規模敵人集結的跡象，敵人應該已經向南跑了。」
「報告防空情況。」
「受到一部哨兵雷達監視，愛國者雷達掃描周期出現，其他情況還不明朗。」
「繼續前進，並觀察預定集結區附近，但是不要在預定集結區上空停留太久，以免敵人猜到我們的意圖。」
「明白。」
飛行員轉彎時可以看到西面滾滾鐵流，看著十分壯觀，如果不是夜裡下雨，這會兒應該是揚塵蔽日了。
這一帶隱蔽不良的目標，早就已經被無人機發現了，如果還有一些隱藏得比較妥當的，就需要直升機來搜尋了，這些地面隱患必須在運輸直升機升空前解決。偵察直升機開始做無規則地橫向移動，並不是直接飛向任務區，他在哨兵雷達眼皮底下早就暴露了，如果有一些射程不足的復仇者想打擊它，可能需要開出來靠近些，這樣他們可能會自己暴露。
數據鏈顯示，遙遠的地方，敵人一架蘇30一晃而過，然後不見了，這是飛行員整個早上看到的第一架出動的敵人飛機，他們看上去真的是不行了。降低高度后，他看到了地面上移動的樹叢，樹叢減速最後停了下來，放大倍數后，可以確認是一支偽裝良好的車隊，車輛以及牽引的火炮均作了仔細的偽裝。
他沒有驚動對手，很快側飛，消失在了敵人視線內，這支印度部隊可能以為直升機沒看到他們，加速向南疾馳，看路數不是去救新德里，而是想跑。
以武直10為主的機群得到情報后，迅速趕過去，在7公裡外，對手還無從發現的狀態下，毫米波雷達就探測到了目標群，隨後靠前的2架直升機快速逼近，並尾隨，而是轉向目標側面，這樣直升機可以將正面，垂直對準整支車隊的行進路線，以獲得最佳開火機會。
直升機開始發射火箭彈，痛揍敵人車隊的功夫，常勇沒有參與進來，而是緊盯著雷達屏幕，時刻提防可能出現的敵情，他無需警惕空中，自由各種雷達盯著，但是地東面的鄉村道路複雜，存在著各種民用車輛，他必須提前從雷達成像中，發現可疑的目標。
使用悍馬底盤的復仇者系統，在這方面占著便宜，他們的外形與頂著大包小包逃難的印度車輛沒有太大區別，只能從一些蛛絲馬跡上進行判斷。
他看到了幾輛車輛徑直向著前方開火的直升機靠近，從隊形上看，比較緊密。他親自向目標靠過去，以確認目標性質。指揮部下達了絕對不能傷害平民的死命令，他不能僅憑毫米波雷達探測的結果就開火。通過光學設備確認，會使得直升機與復仇者這樣同樣利用光學搜索的系統，拉平技術差距，不過直升機比較有把握的開火距離，比便攜導彈稍遠些。
他注意到敵人車輛在5公裡外突然一起停了下來，這是典型的軍車行動特徵，也許是哨兵雷達的數據鏈在起作用。
他一面側向移動，不繼續靠近目標，一面通過顯示器，搜索敵人，大部分時候地面發現空中目標更容易，天空背景總是比地面更乾淨些。遠遠地，一道淡淡的煙霧衝天而起，距離太大，紅外告警設備也沒有起作用，常勇下令降低高度，而沒有發射紅外干擾，他準確掌握距離，知道敵人從極限距離發射導彈除了暴露自己不會起任何作用。果然，天空中那道歪斜的尾跡，不一會兒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現在他不再需要目視確認了，直接向目標發射了毫米波反坦克導彈。
很快所有4個目標全部被摧毀，他的機群直接飛越被摧毀的目標，確認了2輛復仇者發射車，以及2輛普通悍馬，沒有發現其中有民用車輛。這一帶差不多就是預定的集結區域了，刺客，負責補給的運輸直升機已經在路上了，敵人也許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將機動防空部隊都派出過來伏擊運輸線，這些零散的高機動目標，很難通過其他手段全面防範，但是裝備毫米波雷達的直升機，將起到極好的震懾作用。
賀凡的偵察營，分成幾個部分，陸續停在了待定的區域，等待下一步指令。他們突破距離最大，又消耗了一些彈藥，補給困難比其他部隊更大些。這些部隊仍然做好了隨時機動的準備，15分鐘后，新的命令下達，他們又轉向了幾公裡外新的陣地。這是在故布疑陣試探美軍衛星的偵察以及地面人員的判斷能力，同時也考驗印度軍隊的及時反應能力。果然在部隊撤退後的15分鐘后，對手開始發射火箭炮，甚至升空了2枚大地導彈，襲擊位置，就在之前部隊停留的區域。
賀凡的下一步行動，需要至少25萬升燃油，補充他的一線偵察營，隨後還需要另外60萬升補充後續部隊，燃油是補給的大頭，另外他還需要數量比較少的彈藥補充，有超過200人的傷員需要後撤，在中高空仍然受到愛國者導彈威脅的情況下，他需要至少50架次的直升機，從較低空域，完成這樣一次補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