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震驚,玻璃珠子
慕容卿看向君天淵,還是往常優雅公子的姿態,只是嘴上絕不饒人道:「君公子既然已經有了未婚妻,何來公平競爭的機會?」
君天淵現在一聽見未婚妻三個字,就有一種想要殺人的衝動。他皺眉,眼神中儘是冰冷:「那不過是母親私自定下的,我本就不打算與她成親。」
慕容卿冷笑:「即便如此,君公子也不該瞞著幽兒。那陸綺月代替幽兒幾乎毀了雲家,這是何等深仇大恨,現在卻因為她是你的未婚妻,讓幽兒夾在中間,甚至對她產生了一絲愧意,讓她塗增煩惱。還有你的母親,她更是不會願意夾在裡面中間讓你為難。」
這話一語中的,說中了雲九幽的心思。
君天淵表情有些不好。
是他想的太簡單了,沒有考慮到這麼多的關係。
他只是一心想著會讓幽兒為自己報仇,覺得陸綺月留在雲霓之境,以她的能力翻不出什麼風浪。卻沒有想到,她膽量不小,而且心思歹毒。竟然連盯著她的暗衛,都被母親暗中調走,他卻不知道。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是他的麻痹大意,是她害的幽兒差點死去。
「是我大意了,我願意用我的餘生為自己贖罪,用生命守護她。」
這話,發自內心。
慕容卿看見君天淵的表情,不再說話。
他知道,君天淵的心裡是有雲九幽的,一直都知道。也知道,幽兒的心裡一直都是他君天淵。
他能做的事情,就是成全她,順便提醒君天淵。
他心裡很疼,但是為了那個笑臉,卻不得不這麼做。
他感覺心底壓抑的不適又開始擴大,連忙強行壓抑住,不讓那詭異的紋路和瞳色出現:「君天淵,最好記得你說的話,若是有下一次,我一定帶她離開!」
難得,這一次君天淵竟然連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而是鄭重的道:「我日後一定會將她守護的很好,讓你根本找不到那樣的機會!」
慕容卿心裡是微微的痛,卻只能帶著微笑,淡淡道:「那最好。」
莫問看著安靜下來的兩個人,心裡對於慕容卿的評價更高了。
說實話,這個男子,真的是讓人欣賞外加佩服。
若不是因為淵兒是自己的侄兒,他真的很想支持這個慕容卿。
慕容卿也不在多說,解開了自己的上衣,為自己身上上藥。
就在解開衣襟的一瞬間,露出了帶在脖頸之處的一條項鏈。一條黑色的繩子,上面穿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玻璃珠子,珠子裡面有一個淡藍色的東西,看上去隱約像是一朵花。那珠子在火光的照耀下,顯示出淡淡的藍色,清雅好看。
莫問在看見那珠子的一瞬間就驚呆了:「這,這……你怎麼會有這個?」
說完,甚至走上前去,伸手捏住了那顆晶瑩剔透的玻璃珠子。
慕容卿看著忽然間大驚失色的莫問感覺有些不解,但是任舊有禮的回答道:「娘親給我的,自幼帶在身上。」
小的時候,這珠子是帶在母親的手腕上的。後來,長大一些之後,母親便給了他,還親手給他編製了一條黑色的繩子帶在脖子上。那繩子很長,小時候是掛在脖子上,如今長大了,才算是帶在了脖子上。
這算是,大火之後,母親給他的最後一點念想。
莫問好像是忽然間就傻了,半天沒有反應:「你娘親,你娘親……」
君天淵也是從未見過自己的叔父這般失態:「叔父?」
莫問被那聲音幽幽喚醒,再次看向慕容卿:「你娘親是不是長得十分漂亮,眉眼精緻,眼角之下有一顆紅色的淚痣?」
說實話,母親死的時候他還很小,所以對於自己的母親記憶也不是那般的深刻。但是,他對於母親眼角下的淚痣記憶確實十分清楚的。
因為那時候母親經常流淚,他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卻經常記得那晶瑩的淚珠劃過那顆細小的淚痣,將淚痣放大。
而此刻莫問提起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認識他母妃的,即便是不熟識,至少也是認識。
「神醫大人認識我母妃?」
可是,自己的母親一直深居深宮之中。從他記事開始,母親便一直都是一個樣子,待在同一個地方。
即便其他的皇妃也甚少離開皇宮,但是他的母妃甚至是從未離開過卿心殿。
這樣的母妃,怎麼會見過深居在這深淵峽谷的莫問?
莫問忽然間幾不說話了,只是站在原地,半天都沒有響應,最後沉默了好久之後,才再次開口:「你母親現在人在何處?」
慕容卿如實道:「母妃早在許多年前便已經去世了。」
這話一出,莫問徹底陷入了沉默。
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彷彿是一根針掉落都能夠聽的一清二楚。
君天淵看出了莫問的怪異:「叔父,到底是什麼事情?」
莫問抬起頭,神色複雜的看了慕容卿一眼:「你們兩個去休息吧,我有點累了。」
慕容卿和君天淵只能起身,微微抬手,與莫問拜別,離開了這裡。
人去屋空,只留下了莫問一人。
莫問看著油燈上的火光,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永遠記得那一天……
那時候他因為媛妹和哥哥在一起了,心裡有些不舒服,所以辭去了雲霓之境東君的位置,來到了風鸞大陸。他感覺自己的很心痛,很不甘,於是就想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當時什麼都不想要管,將身上能夠當掉的東西全部廉價的當掉,換成錢買酒。直到自己衣衫襤褸,形同瘋子。
他記得,那一天他又喝醉了。
迷迷濛蒙之間被人拖走了,拖到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樣的地方。那地方很溫暖,很舒服,還有清甜的香氣,那香氣勾人,是一種能夠讓人沉醉沉淪的香。
迷濛之間,他好像看見了媛妹在對自己微笑,然後……
他以為那只是自己的夢,即便是夢,他都不曾有過這般的放肆與任性。可是,那一日,他卻因為酒和那種香味而瘋狂的沉淪。
等到酒醒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