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以身殉劍的少女
雖然寧夜曾想過，劍主所贈的這柄木劍不是凡物，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恐怖如斯。
他可是很清楚得知曉，籠罩在禁地外的結界有多堅不可摧，然而在此劍面前，卻脆如紙糊。
不過現在這種局面，也不是適合感慨的時候，見結界已被破開缺口，寧夜直接閃身遁入其中，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存在在東方一族的禁地內呼喚著自己。
進入禁地后，內心對於那呼喚聲的感應越發強烈，沒有去管禁地內那些建築，寧夜直接走到某處空地之上，以手中的木劍朝地面刺去。
「咔擦！」
看似平平無奇的普通地面，在木劍刺下去之時，傳來一聲猶若玻璃碎裂開來的脆響。
一條石階浮現在寧夜面前，直通地底。
從剛剛進入禁地之處，他便清楚感覺到那呼喚聲來自於地下，剛剛那一劍，則如法炮製破開了地底入口的強大禁制。
見到眼前的石階，寧夜不禁越發好奇起來，到底在東方一族的禁地內藏著怎樣的秘密，竟要如此謹慎小心隱匿著。
沿著石階而下，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距離，都已經能夠感覺到周圍空氣變得越發燥熱，似乎已經深入了地底極深處，可還是依舊未曾走到目的地。
終於，在繼續向下前行了一段時間后，眼前豁然開朗。
映入寧夜眼帘的，是一座充盈著古樸氣息的恢弘大殿，石壁四圍燃燒著照明的火炬，不知道是用了什麼燃料，長明至今都未曾熄滅。
在大殿的石壁上，雕刻著數幅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壁畫，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現出滄桑的質感。
被壁畫所吸引的寧夜，仰頭極目望去——
「灰暗的蒼穹下，無數兇惡強大的妖獸肆虐大地，地面上橫陳著數之不盡的人類屍骨，倖存的人族哭泣哀嚎，一片血色悲慘景象。」
這是第一幅壁畫所呈現的內容。
就算是隔著冰冷的壁畫，寧夜也能夠清晰感觸到，壁畫中所蘊含的不甘與絕望。
已經接觸修行界一段時間，略微了解許多歷史隱秘的他，通過這幅妖獸肆虐大地以人族為食的壁畫，所能聯想到的，便只有人族那最為黑暗上古時期了。
而第二幅壁畫所展現的場景，則是一座破落不堪的小村落——
「這座小村落中的村民，俱是衣衫襤褸骨瘦如柴，面龐上死氣沉沉，眼眸中也沒有一絲一毫對於未來的希望光彩。在村落的道路上，有一隊妖獸似乎正挑選著『食材』，將一群衣衫襤褸的村民帶走享用。而在這幅壁畫的正中心，一座破敗不堪的茅草屋內，一名面龐稚嫩的少年，正緊緊抱著懷中面帶驚恐身體因為恐懼而不停顫抖的小女孩，極力想給小女孩一絲溫暖……」
儘管壁畫乃是死物，但不知是雕刻者技藝鬼斧神工，還是因為有著其它什麼特殊緣故，原本只是死物的壁畫就像是活過來一般，仿若將上古時期的景象分毫不差都呈現於眼前。
關於這座小村落的景象，上古時期妖獸肆虐，人族淪為家畜一般的存在，而這座小村落應該就是圈養人族的場所之一。
至於壁畫正中心的那一對少年女孩，雖然沒有壁畫沒有任何關於兩人關係的註解，但是寧夜卻有種很是清晰的感覺，他們兩人是親人，血溶於水的至親之人。
不知是有感於人族上古時期的悲慘遭遇，還是因為被壁畫中的那對兄妹所觸動，此時站在壁畫前的寧夜，情緒很是悲傷失落，心臟猶若被利刃刺穿，心痛得難以言喻。
第三幅壁畫中——
「一群手持利刃的妖獸小隊，將先前第二幅壁畫中的那對兄妹團團圍住，張開的利齒似乎在大聲斥責著什麼。少年將妹妹護在懷中，怒目對著這群想要帶走自己這世間唯一親人的妖獸，在他身上有奇異的光芒溢出，腳下有數具身軀斷為兩截的妖獸屍體……」
第四幅壁畫——
「少年站在已被焚毀的大殿前，身邊跟隨著數十名身上有光芒溢出的人族，眾人的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妖獸屍骸，似乎剛剛經歷過了一場無比慘烈的大戰。而先前的小女孩，此時也漸漸出落成少女模樣，正站在哥哥的身側，無比心疼地用手中的錦布，為少年拭去臉上的血水……」
第五幅壁畫——
「這是一幅大戰的場景，對面是黑壓壓不計其數的妖獸大軍，而跟隨著少年身側的人族也從先前的數十名，發展到了數萬名，這些人族身上無一例外的都有奪目光芒溢出，眾人嘶吼著與妖獸大軍展開生死搏殺。而在壁畫的邊緣，戰場極遠的遠方，已經出落成少女的妹妹，因身上沒有光芒溢出無法參與這場大戰，只能跪伏在地虔誠向上天祈禱，祈禱著自己的哥哥能夠平安得勝歸來……」
寧夜合上了眼眸。
似乎預感到了即將發生什麼，對於下一幅壁畫，他一時竟有些恐懼，不敢再繼續看下去了。
現在他已經清楚明了了，前面這五幅壁畫，所處的年代與闡述的內容。
這些壁畫中的少年，正是上古時代那名帶領人族走出黑暗步向如今光明的上古聖人。
據說，在妖獸為尊人族為牲的上古黑暗歲月，這位上古聖人覺醒了修行之法，並且將吸納天地之力的修行之法教化萬民，帶領萬千人族展開抗爭，經過無數次慘烈的大戰，最終戰勝了妖獸。
「自此之後，人族世世代代永不為奴！」
這是典籍上，記載的有關於這名聖人為數不多的聖言，也是當初人族聯軍堅持抗爭的不屈口號。
關於這位上古聖人，除了帶領人族戰勝了強大的妖獸，所做的另外一件大事，便是斬天！
據說上古時期，人族不受天道所眷，屢次降下天罰想要滅殺人族，因此上古聖人便集齊人族之力，鑄造了一柄斬天之劍，意欲斬天，擇天重立！
根據上古流傳的典籍所訴，聖人持劍踏天而去，天地轟鳴日月無光，七七四十九日之後，光明重現人間，聖人斬天歸來。
自此之後，人族日漸繁衍壯大，成為時代永恆主角！
只是，在任何的典籍記載中，都未曾提及過，這位上古聖人有妹妹存在，那壁畫中對天祈禱著哥哥能夠平安歸來的少女，所有的存在痕迹都被盡數抹去。
儘管寧夜心中已經冥冥預感到了，接下來會看到極其不幸之事發生，但是最終他還是睜開的眼眸，望向了下一幅壁畫——
只一眼，他便如遭雷擊，心臟像是被萬劍貫穿，化為湮滅。
「蒼白而炙熱的天火洶洶燃燒，劍爐的正中央插立著一柄長劍，而先前祈禱著哥哥能夠平安歸來的少女，此時站在劍爐前，面帶淚水與笑容，縱身躍下……」
「不要！」
隔著冰冷的壁畫，已經淚流滿面的寧夜，如此徒勞制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