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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重傷

  錦瑟氣極,一抬眼,卻見辛長樂笑嘻嘻地看著她,似乎是在嘲笑她此前的婦人之仁。


  “你二人,趕緊的,將東西收拾下來!”


  那侍衛首領,見辛長樂不為所動,立刻用刀鞘開始趕人。


  “等等!”


  錦瑟拉住騾車的另一邊韁繩,製止道。


  那老婦人驚叫連連,“怎地,官爺的話也敢違逆不成?!”


  她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模樣,讓錦瑟看著怒從中起。


  隻是麵上,她仍作出一副怯弱的樣子,哀求道,“您也知道,如今我家大伯正受傷著,還請寬待小婦人幾刻,把大伯安置好,必將騾車親自送回軍營。”


  說著,錦瑟偷偷塞了一個荷包給那領頭之人。


  “這、好吧,你可得快些!”


  領頭的侍衛含糊著,偷偷收了那荷包,便讓眾人收隊。


  他們一行人倒也不怕,錦瑟三人隻要是想平安到狄國,還怕不會跟著隊伍走不成?隻要是跟著隊伍,還怕他們不給騾車?

  這東西,早一刻晚一刻,不都是他們的!


  因此那幾個侍衛收了好處,便揚長而去了。


  “哎、哎!大人!騾車還沒牽呢!”


  老婦人見他們竟就這樣走了,不免心急。


  要知道,這東西進了軍營,僧多粥少,哪裏還有她的份,便隻能幹瞪眼,看著別人牽走了。


  若是此時,順手牽羊一番,那些官爺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可偏偏,這女子也是狡猾得緊,硬是不讓她如願。


  這可怎生是好!


  老婦人急的直跳腳,卻又無可奈何,隻能跟著去了。


  “噗!”


  辛長樂笑道,“你這樣子,真像一隻狡猾的狐狸。”


  錦瑟誌得意滿,“我素來最討厭這種背後陰人的。”


  “可是,你似乎忘了,這騾車,終究還是要還回去的。”


  錦瑟搖了搖頭,“我有法子,給咱們換上馬車,你信不信?”


  辛長樂見她眼中滿是狡黠,不免也被勾起了幾絲興趣。


  “你們、好歹也顧及一下我這個傷患吧。”


  陸三兒掙紮著叫道,“傷口才包了一半呢!”


  隻見他半個身子匍在車上,辛長樂的紗布一半懸在空中,一半捏在自己手上,竟忘了給他纏上。


  這模樣,當真是可憐。


  “對了,陸大哥,你是怎麽得罪那公主了?”


  陸三兒被問及傷心事,立刻耷拉了腦袋,更加沮喪起來。


  “那狗屁公主,就是個變態!”


  原來,李思華自梁王死後,一直跟隨梁王妃在軍營中生活。祝氏自從知道她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之後,對其也是冷冷淡淡的。直到前些日子,將軍同狄國的盟約定了下來,急需要一個保證,來鞏固二者之間的關係。


  梁王妃這便迫不及待地將李思華推了出去,隻說是梁王生前親自認下的義女,身份尊貴無比。


  隻是,她名為公主,心卻早已祝氏折磨地沒了人樣。


  如今竟不知為何,變得狠厲無比,稍有不順,對人便是喊打喊殺。似乎這樣,便能證明自己的存在般。


  “她硬是要活水來煮茶,大半夜的,我便想著偷個懶,誰知被她發現了,這就挨了板子。”


  錦瑟倒是好奇,“她哪裏能分辨得出,何為活水,何為死水?”


  說到這個,陸三兒更來氣了,“她不過就是找個由頭殺雞給猴看罷了,心氣不順,便那我出氣呢。”


  “我也是倒黴,偏偏碰上這麽個貨!”


  陸三兒錘著車軲轆,很是後悔。


  “按理說,這點小事,犯不上革去你的軍職,怎麽就軍職也沒了,還給你扔路邊了呢?”


  錦瑟攆著雙指,思索著。


  “你不知道,有人憐香惜玉呢!”


  陸三兒說著,不防辛長樂手上一用力,扯得他皮肉綻開,疼得眼前發黑。


  隻是他又不敢對辛長樂發火,隻得小聲哀求道,“您小點勁可好?”


  “看你這般生龍活虎,哪裏像要死要活的樣子。”


  辛長樂絲毫不理會,打下最後一個結,有些嫌棄地甩了甩自己手上的血漬。


  錦瑟見狀,立刻掏出帕子,遞給他擦拭。


  這待遇,簡直沒誰了。


  陸三兒見他二人越來越有默契,不免打趣道,“莫不成讓小的我一語成真,竟是郎有情妾有意了?”


  錦瑟的手,立刻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這又是哪跟哪!


  倒是辛長樂,順手擦完汙漬,將那手帕揣進懷中,笑道,“你可知你的性命還有幾日長?”


  陸三兒心頭一寒,“您說小的能活到幾時,小的便活到幾時,片刻都不多留。”


  辛長樂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若是閉嘴,我便能保你長命百歲。”


  陸三兒十分乖覺,立刻表忠心道,“從今兒起,我便是個啞巴,您不叫我開口,我絕不多說一句話。”


  得到滿意的答複,辛長樂怡怡然跳下馬車,對錦瑟說道,“這才是禦人之術。”


  佩服佩服,還是第一次見這樣動不動用性命威脅人閉嘴的。


  錦瑟歎服,心中那點子違和感,卻有些揮之不去。


  陸三兒雖說用了藥,身上好些了,但終究是有些疲累,不過三五句話的功夫,便又睡著了。


  錦瑟一人拖著兩個傷患,難免有些照顧不來。


  不過三五日的功夫,便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不少,臉上瘦骨嶙峋的,半點肉都掛不住。


  許是體諒她不易,辛長樂這幾日也很是乖覺,也不主動要求好吃好喝的了。


  平日裏,不過三五個野果,就這幾個幹燒餅,就這樣對付了過來。


  隻是這日子久了,陸三兒卻一直不見好。


  “難不成是因為他身體裏的毒?”


  錦瑟問道,想必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解釋了。


  果不其然,辛長樂點了點頭,“他雖是習武之人,體魄比常人強些,但是用毒之後,身體虧損得厲害,這才一直不見好。”


  錦瑟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還是忍住了。


  見她這樣糾結,辛長樂開口打斷道,“你不必開口,我不會給他解藥的。”


  錦瑟點了點頭,她也知道這其中因由。


  人心難測,哪裏是輕易能夠看透的。


  “我知道。”


  她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


  辛長樂此時,突然明白了她此前的那句話是何意。


  對啊,她向來是心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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