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許氏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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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真的哭了，這是我們所有人沒想到的。
「什麼叫算了？我到現在都在贖罪好么？」陳宇抽了抽鼻涕。
「如果沒有機緣的話，不能安葬的人，死後是進不了輪迴路的。」白霧皺了皺眉，他問陳宇，「你應該有碰上什麼機緣吧？不然你是怎麼當上鬼差的？你犯下那麼大的錯，居然就這麼算了？」
也如他所願，他的屍體一直沒有被找到，也就沒辦法安葬。
陳宇笑了笑，出乎我們預料，他竟然真的跳河自殺了。
「南城兩百年前的護城河還沒幹涸，那時候又是雨天，我想，我這麼跳下去，別人肯定找不到我的屍體。而我當時覺得，我兒子也是被水沖走的，那時候的我覺得，這樣應該就能彌補對我兒子的虧欠了。」
直到——他也選擇了自盡。
他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做了一件十惡不赦的事兒，但卻找不到任何辦法彌補。
這讓陳宇的心，徹底死了。
就連許氏自盡的護城河，陳宇都跳過了，依舊沒找到孩子。
但即便他幡然悔悟了，孩子卻也是沒再出現過。
他再也沒去煙花巷，也沒再去考什麼功名，他借錢埋了許氏，然後發了瘋似的找自己兒子。
陳宇說，那天，是他人生的轉折點，他從未想過的事情發生了。
任由陳宇繼續說了下去。
但這時候，我們幾個人都沒說話。
陳宇垂著頭，蹲在馬路邊，他用手掩面，我隱隱聽到了眼淚水掉在地上的聲音。
閻王路上，燈光晦澀。
「我忽然整個人都犯蒙了，一直以來，我都以為不管我做什麼，她都會死死的留在我身邊。是我吃定了她，我想怎樣就怎樣，反正她不會離開的。可那天，她真的走了，還是用這樣決然的方式……」
「也不知道怎的，那天我是被硬拽去的，我本來好不容易借到了錢，手裡攥著錢袋子，正要去見妙妙。可被拉到河邊了，看著蓋著張白布，躺在那裡的女人，我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她，她笑起來很好看，臉頰上還有兩個小酒窩。」
可最終，許氏還是毅然決然的嫁給了他，更是在他讀書考功名的期間，儘力的幫他料理好家事，讓他能心無旁騖的讀書……
許氏的家境比他家好很多，按理說是看不上他的，他們之間門不當、戶不對的。
也是那段時間，陳宇認識了許氏。
但為了多讀點書，陳宇都是搬了塊石頭，踮著腳，眺望私塾里的課堂。
那時候，陳宇家裡太窮，上不起私塾。
陳宇被許氏的家人拽著去了河邊，看到被水泡的浮腫的女人，看到她死的時候，手指甲也一直在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手心，陳宇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許氏，是在許氏家附近的一個私塾里。
許氏的家人去辨認，確定了許氏的身份。
但在幾天後，南城護城河裡，真的打撈上了一具女屍。
陳宇沒信，甚至壓根就不當回事兒。
曾經的朋友，全都不屑他的為人，甚至還有人告訴他，許氏已經帶著孩子跳河自盡了。
他到處借錢，可那時才發現，自己早已經在整座南城臭名遠揚了。
沒人繼續給他錢，陳宇很快就被趕出來了。
可那天后，許氏就抱著孩子不見了。
他棲身於煙花巷，靠的是許氏給他的錢。
陳宇的故事還在繼續。
陳宇自己也苦笑，「我很想知道那時候的我是怎麼想的，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我什麼都記不清楚了，但還是記得清清楚楚，她走的時候看我的那一眼。是絕望……」
「陳宇，如果不是知道你現在不是這樣的人了，我真想打死你。」我對陳宇以前的行為無語了，為了外面的女人，竟然這般羞辱糟糠之妻，真不知道他那時候是怎麼想的。
許氏的背影很單薄，可那天，陳宇只是笑笑，又繼續投入了妙妙的溫柔鄉。
陳宇當場犯蒙，親眼看著許氏抱著孩子，低聲垂泣著離開。
啪！那天，陳宇被許氏甩了一巴掌。
所以，為了趕走許氏，他說了一句非常絕情的話，「誰知道這個孩子是不是我親生的呢，我可聽說了，你娘家的表哥以前就很愛慕你，還說如果不是我，定會娶你，說不準——」
他那時候，只想儘快把許氏這個臭婆娘趕緊弄走，別再這裡繼續丟人現眼了。
陳宇說，當時，整個煙花巷都在看他的笑話。
「陳宇，你不喜歡我，我們可以和離，我同意和離了，可是孩子是你親生的啊，你怎麼狠的下心，他都病的這麼重了，就是想讓你抱抱他，可你——」許氏抱著孩子，第一次跪在了陳宇面前。
陳宇對抱著孩子來見他的許氏，冷漠的連看都沒看。
家裡越來越窮，窮到陳宇的兒子發高燒，沒錢買葯治病，最後成了一個痴兒。
這錢，竟然還是許氏給的。
而陳宇最渣最渣，最讓我們幾個人無法忍受的一點是，他每天和妙妙待在一起是要花錢的。
可那時候的陳宇，眼裡只剩下了妙妙一個人，哪裡會見許氏。
每天都守在家門口，再就是親自跑到煙花巷，要見陳宇。
可即便是這樣越發艱難的處境，她還是在期盼著陳宇回來。
許氏緊咬著唇，她每天都以淚洗面。
「我就宇兒這麼一個兒子，你倒好，你還給我逼走了！你這個喪門星，你倒是和離啊，你倒是死啊，你死了，就算是宇兒要娶那個煙花女子，只要他肯回家，娶就娶了。」陳宇的老母親用拐杖指著許氏的鼻子罵道。
陳宇的老母親，也就是許氏的婆婆，也一改之前的態度，每天都要大聲的謾罵許氏。
她每天都能聽到別人對她的指指點點，說是她的錯，是她害的陳宇離家出走的。
同時，也讓她飽受各家的流言蜚語。
主動離家，這在那個以男人為尊的年代，對陳宇的妻子許氏是非常大的打擊。
陳宇無力的點頭，將在我們看來格外荒誕、卻真實發生的故事說了下去。
「陳宇，你不會真的就這麼拋棄了結髮的妻子，然後跑煙花柳巷去了？」白霧很不可置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