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可愛的小男人
拉萊耶是一座無比龐大的城市，全部沉在海底，只有一座巨石堡壘露出水面。
傳說之中，舊日支配者之一的克蘇魯就沉睡在那裡。
這座城市的構造與未來派藝術相仿，建築物的結構都是反常的，與歐幾里德幾何學完全相悖。
其前所未見的空間結構和維度尺寸，會使人產生強烈的厭惡感。
並且這些建築是由巨大的、大到不可能來自地球的綠色石材建造，還有高到令人目眩的巨石雕刻，宏偉的石像和華麗的浮雕；整個城市散發出強烈的不潔氣息。
當楚東臨他們來到了南緯47°9、西經126°43的坐標時，映入他們眼帘的是一條由淤泥、濕地、生滿苔蘚的巨大石塊組成的海岸線。
這種石塊和建造拉萊耶的石材完全一樣。
拉萊耶——傳說的噩夢之軀、恐怖的極至，在無數世紀之前，它那脫胎自黑暗群星的巨大可怖的形體就被建造出來了。
無數世紀一來，克蘇魯和它的眷族就居於此處，隱藏在滿布青苔的濕滑地穴中。
木質的孤舟輕輕的碰撞著巨大的石階，楚東臨他們來到了這座城市的邊緣。
他的手中依舊捏著那團黑色的煙，右手中扭曲的邪神之劍寒光閃爍，隨時都準備刺入黑煙的體內，讓這頭哀嚎的怪物恐懼無比。
他們離開了孤舟，上了岸，雙腳踏上了拉萊耶的土地。
這裡完全沒有供人攀登的階梯，不斷有瘴氣從這片被海水浸透的扭曲建築群中升起。在它的折射下，連太陽都顯得如此扭曲。四周的石塊初看起來似乎是凸面，但再看上一眼卻會覺得它其實是凹下去的；而石頭上那些扭曲莫測的稜角更彷彿隱藏著險惡的威脅和焦躁的情緒。
看著眼前這個充滿了扭曲邪惡氣息的城市，楚東臨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低頭看了手中掙扎翻騰著的黑煙一眼。眼中滿是警惕。
「這裡就是拉萊耶？」
黑煙戰戰兢兢的翻騰著，嘶嚎著點頭。
「對！對！這裡就是拉萊耶。」
它畏懼的看著楚東臨手裡的邪神之劍，拚命的想要遠離劍的寒光，不斷的掙扎著卻無法離開。
「我已經履行約定把你們帶來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吧？永恆的秘密就在城市深處，你應該感覺到那力量了。你只需要走進去就可以了。不用再帶著我的。」
楚東臨冷哼了一聲，重重的一捏，頓時黑煙又慘嚎著翻滾了起來，刺耳的哀嚎聲響徹了整個廢棄的城市。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黑煙的哀嚎，冷冷的說道。
「別想耍花樣。等我確定了你沒有撒謊再說。在那之前，你就乖乖的跟著我們一起去吧。」
黑煙輕輕的抽搐扭動著，憤怒怨恨但卻無可奈何的模樣。
於是楚東臨繼續向著城市深處走去，而那頭惡魔則是遠遠的吊在他身後，不靠得太近，但也不離得太遠。
楚東臨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不一起走？」
惡魔搖了搖頭。
「我說過，我是異空間來的惡魔，並非這個世界的生靈。對於我而言。是沒有任何立場插手你們這個世界的事情的，如今雖然不得不插手，但還是盡量不要做得太過份。在一旁旁觀就好了。」
楚東臨一邊走著，看著那個一直和自己保持著一定距離的惡魔，有些好奇。
「如果你真的插手了，會有什麼懲罰嗎？」
「懲罰？沒有，沒有任何懲罰。」
惡魔一臉的平靜，「沒有人可以懲罰我……或者說沒有誰有那個資格。」
一臉平靜的說出這句話的惡魔。卻莫名的給人一種感覺——那就是他並非誇口，而是在闡述一件事實。
楚東臨手中的黑煙翻滾了起來。那顆黑霧凝結的頭顱對著惡魔露出了一個猙獰的表情，齜著牙低吼道。
「你可不要小瞧了他。奈亞拉托提普。你眼前這個渾蛋是異空間的惡魔，死亡世界的主人。在他的那個世界，他可是最強的惡棍，神靈都要在他腳下跪伏。我們這個宇宙中，唯一可能與他抗衡的估計只有阿薩托斯了……而且勝率也不會太高，甚至很低！你最好還是小心他一點，誰知道這麼可怕的異空間惡魔到底安的什麼心。」
克蘇魯口中的阿薩托斯，是舊日支配者的領袖，最強大的邪神。
那是一個完全憑本能運行的神，其形象為黑暗、混沌的巨大不定形團塊，置身於宇宙中央的宮殿之內，瘋狂地敲打著無形的巨鼓，吹著只會發出令人作嘔的、單調的音色的長笛，身邊伴隨著舊日支配者們瘋狂的嚎叫。
就算是三大舊日支配者之一的奈亞拉托提普，其實也只是阿薩托斯的信使而已，其力量是所有邪神無法反抗的強大。
而與阿薩托斯同級……甚至可能更強的惡魔……
楚東臨忍不住看了身後的惡魔好幾眼。
「既然你這麼強，為何卻如此的畏首畏尾？我還以為這個宇宙中有什麼力量會制裁你這種擅自插手的外來神靈呢。」
惡魔只是搖頭，平靜的說道。
「你現在雖然已經成為了舊日支配者之一，也獲得了奈亞拉托提普的力量，但想法和行為準則都更趨近於人類，所以不理解也是正常。」
「等你漸漸習慣了舊日支配者的力量，習慣了那種超越凡俗的強大后，你就會開始自我約束了。」
「自我約束？」
「對。」
這個奇怪的說法，讓楚東臨有些好奇，「為什麼要自我約束？」
「因為對於神魔來說，凡俗的生物實在太脆弱了。甚至就連宇宙都只是浩瀚的獵場，無垠的眾星都只是滄海的一粟，我若是願意，我可以瞬間穿越宇宙的空間，前往數百光年外的宇宙深處，也可以瞬間回來。」
看了楚東臨一眼，惡魔補充道。
「當然，你也可以做到，不過要等這個星球上的剋制舊日支配者的力量消失或者你主動離開這個力場后，恢復了巔峰力量的你才能做到。」
「對於如此強大的我們來說，如果缺乏自我約束，只知道盲目的破壞或者毀滅，肆無忌憚的揮灑自己的力量而不顧及凡俗生靈，總有一天，整個宇宙都會走向寂滅，除了神魔之外將生命也不會留下。」
指著楚東臨手中翻騰的黑煙，惡魔淡淡的說道。
「鮮明的例子，就是你手中的克蘇魯……作為舊日支配者之一，它和其他的舊日支配者一樣，毫無自我約束的想法。舊日支配者們總是肆無忌憚的靠強大的力量欺凌毀滅凡俗之物，毀滅了無數的星球世界。」
「但就算是最邪惡最無序的舊日支配者，也很少會願意毀滅一整顆星球。因為生靈滅亡后還會重新復甦，但星球毀滅后就很難再重現了……而這，就是它們唯一的自我約束了。」
「與舊日支配者相比，我只是對自我的約束比較多，所以不願干涉凡俗之事……當然，有時候也有例外的。」
「比如你們這顆星球。」
惡魔平靜的說道，「我本該在一旁和這個星球的自我意識默默觀看事情的發展，眼睜睜的目睹克蘇魯蠱惑那個可憐的小姑娘竊取血池的力量，然後和你在海上相遇，最後對決死戰，靠你們兩人的戰鬥來結束這顆星球上生靈的未來走向……到底是得到救贖，還是被克蘇魯的傀儡毀滅。」
「但是你插手了！」
楚東臨手中的黑煙突然扭曲咆哮了起來，對著惡魔露出了猙獰的面孔，以及鋒利的獠牙。
「你這個惡棍！你這頭惡魔！該死的渾蛋！你多管閑事！這個星球都不肯管人類的死活，你一個外來者胡亂插什麼手？你這個該死的渾蛋！」
克蘇魯的咆哮聲中，惡魔聳了聳肩，不以為意。
「只是單純的不想看人類毀滅而已，我雖然自我約束，不肯插手這個世界的發展變化。但這其中可不意味著我可以看著你們這群舊日支配者滅世而什麼也不管。」
克蘇魯慘嚎了起來。
「你多管閑事！」
「我並不否認這一點。」
而就在克蘇魯的哀嚎咆哮聲中，楚東臨他們終於來到了這座廢棄的城市深處，看到了克蘇魯口中的不老不死之泉。
那是足以扭轉凡俗生物壽命的神物，可以給予他們悠長的壽命，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不朽，是克蘇魯無數年來積攢下來的最強神物。
同時也是它希望能夠用來換自己一條命的最後希望。
然而當楚東臨他們來到這座不老不死泉前面時，就算是一直置身事外一臉雲淡風輕的惡魔都愣住了。
他們停在了大門的門口，看著那道坐在不老不死泉的池水邊哼歌的美麗聲音，全都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楚東臨的手，下意識的攥緊了。
「阿……阿茶？」
那一刻，甚至就連克蘇魯都忘記了身體上的痛楚，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池水邊的身影，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嘶吼。
「奈亞拉托提普？怎麼可能？！」
三頭魔神的驚愕中，那個穿著楚東臨所熟悉的貼身旗袍的妖嬈女人側過頭來，看著門口的楚東臨，露出了一個很甜美的笑容。
「好久不見啊，我親愛的小男人，你有想我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