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往事之痛
穆然看著蘇柔兒這副模樣，倒是難得的好心情了，踢了踢眼前這個儒袍書生，「啞巴了，再不說小心我拿鞭子抽你！」
穆然一開口，這儒袍書生分明身子明顯抖了抖，分明是被穆然打怕了，「我說……我說……」
「我什麼壞事都沒做！」這儒袍書生從盧城一路帶來了京城，又進了偌大的園子內，實在是怕的不行不行，腳一軟就跪在地上了，眼淚都出來了，「我就是花銀子，在聚千院的媽媽手裡買一個雛，我出銀子了……」
這儒袍書生也是哭的可憐，但穆然卻是極好的心情，再看滿院子的人慘敗的模樣，尤其是晉王那張鐵青的臉色，讓他舒坦極了。
整個青玉苑除了這個儒袍書生的抽泣聲，別的一丁點音都沒有發出來，這種死寂的感覺讓每個人的頭皮都有些微微發麻。
晉王眼睛盯著地上跪著的儒袍書生，看著這個人跪地求饒，頭磕在地上都染紅了地面，沒來由的覺得噁心。
「他說的可是真的？」晉王的聲音極其冰冷，一字一句的打在蘇柔兒身上。
蘇柔兒知道，晉王這話是在問自己，「我……我……」
蘇柔兒只覺得胸腔被一塊石頭壓的死死一般，一口氣氣都喘不上來，雙眼通紅，眼淚奪眶而出，生生的砸在地上。
她該說什麼！
蘇柔兒伸手拽在自己的胸口上，無措的看了看周圍，下人婆子眼中有不可置信的，也有鄙夷的。
蘇柔兒只覺得全身一絲力氣都沒有，癱軟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根本不敢看晉王的神色，她怕看到的事厭惡，是嫌棄！
晉王眼睛掃在蘇柔兒身上，眼睛中儘是血絲，無端的駭人。
她這般模樣，算是回答了！
晉王忍著心底的怒氣，看著蘇柔兒的眼神卻是一片冰冷。
「滾！」晉王是從喉嚨里硬生生的擠出這一個字，卻是在說給蘇柔兒的。
蘇柔兒一時之間，臉上儘是無措，卻未絲毫移動。
她……她不能就這般放棄，她是愛王爺的，不能就這樣被趕走，那以後她還有什麼立足之地！
晉王這般暴怒，唯一一次是看見樊樓失火，今日是第二次。
整個院子里的氣氛都有些劍拔弩張，穆然挑了挑眉毛，卻是轉頭往外頭看。
這個時辰，姐姐也該到了！
青玉苑門口窸窸窣窣的響起了腳步聲，晉王妃由木心扶著，身後也只跟著四五個丫頭，雖然臉上的神情有些著急，腳步卻未亂一分。
晉王妃到了園子內，只看見這裡亂糟糟的一片，地上跪著一個男子，頭都磕破了，蘇柔兒癱軟在地上，臉上一片絕望。
再看晉王的神情，是從來沒有過的猙獰！
晉王妃等走近的，別的一句話都沒有說，只往晉王面前一跪，「臣妾有罪！」
晉王妃來的匆忙，一來了直直請罪，倒讓一院子的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晉王似乎回過了神，抬眼看著自己晉王妃，眼睛里卻是一片冰冷，連一個字都
沒回。
「長姐，你又有什麼錯？」穆然最見不得自家姐姐受委屈了，明明是蘇柔兒不守婦道，放蕩不堪。
「小然，你閉嘴！」晉王妃眼中儘是擔憂，關切的看著晉王，「本來這個人是被押在外院的，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查清楚了。」
「臣妾……臣妾想著，蘇側妃是被人陷害才誤入了柳巷，總歸不是她自己的錯。」晉王妃此刻也是一臉的悔恨，「小然莽撞，剛聽到了一絲風聲就將人偷偷領出來……」
蘇柔兒將晉王妃的每一個字都聽清楚了，句句在理，沒有一個字誇大，卻讓蘇柔兒的心愈發冰涼，眼中儘是一片死灰。
「你看著處理。」晉王妃還有許多的話，卻被晉王這幾個字生生的打斷了，眼中也儘是困惑。
「蘇側妃畢竟伺候了王爺這麼久……就連軒兒也是王爺您看著長大的……」晉王的話，晉王似乎一絲半點都沒聽清楚，只是站起身來，直直的往外頭走。
院子里隱隱約約有几絲血腥味，晉王知道是那個儒袍書生頭上流出來的血，他只覺得這氣味堵在他的胸口，連氣都喘不上來。
蘇柔兒就這般看著晉王離開的背影，眼中出現几絲無助彷徨，更多的卻是絕望！
她想喚住晉王，想求情，可這一切一切都卡在了嗓子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一切都是事實，她自然是沒有臉面求情的！
蘇柔兒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恍惚了，整顆心都隨著晉王的身影離開了，整個人都不是自己的。
她什麼都沒聽到，都沒看到，都沒有看到晉王妃已經從地上起身，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的恢復如常，只是嘴角噙著笑容，看著蘇柔兒的眼神儘是憐憫。
顧遠崢看了一眼蘇柔兒，未說別的寬慰的話，只是走近晉王妃，微微行禮，「屬下覺得，蘇側妃這一事晉王還未定奪，只將蘇側妃禁足在這青玉苑。」
「等……等王爺有了章法，定會親自處置蘇側妃。」顧遠崢雖然將話說的極為漂亮，但心裡卻知道，今日一過，若是讓晉王回心轉意，也怕是難了。
晉王妃聽著顧遠崢將話說完，倒給足了顧遠崢的面子，「平日顧謀士伴在王爺身側，自然是了解王爺的，便這般吧！」
蘇柔兒眼下也是一枚廢棋了，但顧遠崢在晉王面前，卻是有不可動搖的地位，她不會輕易開罪這個頗受晉王器重的顧謀士。
「王妃娘娘深明大義。」顧遠崢回頭看了一眼蘇柔兒，便拂袖離開了。
穆然見顧遠崢走了，這才走到自己長姐身邊，臉上有些不滿，「長姐，我們布了許久的局，就這般輕饒蘇柔兒了？」
不將她處置，也不將她趕出院子，只禁足在這青玉苑，未免也太便宜這個賤人了！
「小然，你當真覺得長姐輕饒了蘇柔兒嗎？」晉王妃輕輕側目，看著蘇柔兒坐在地上，往日里嬌艷的臉龐跟失了養分一般慘白，讓人看的心裡十分舒坦。
穆然聽著自己長姐這般反問，倒真有些不太確定了，似乎……似乎這蘇柔兒活著跟死了也沒有什麼區別。
「長姐，如果……如果我知道我心愛之人被另外一個男人睡了，我會拿刀剮了他們兩個人。」穆然將這話說出來，
自己也回過味來了，覺得再處置蘇柔兒也沒意思了。
晉王妃見穆然也想到了其中關節，臉上倒是更加溫和了幾分，「蘇柔兒，還有這個男子，只交由王爺處置吧。」
眼下，晉王怕也是如鯁在喉，恨不得剮了這兩個人。
晉王的脾性，穆然也是清楚一絲半點的，今日都將事情攤的明明白白了，再讓他撿著別人的破鞋，養著別人的孩子，恩恩愛愛的寵著蘇柔兒，那這也不是晉王了。
「這個人怎麼處置！」穆然踢了一腳依舊打著哆嗦的儒袍書生，看著也覺得噁心。
晉王妃倒是極有趣味的打量了幾眼這個儒袍書生，這才淡淡的吩咐，「木心，將這人扔給外院，關在晉王府的內牢中即可。」
「長姐，這是我親自跑去盧城抓的人！」穆然不樂意了，這好歹是絆倒蘇柔兒的重要人物，就這樣簡單扔在晉王府內牢里，出了事怎麼辦。
「小然，他已經不重要了。」晉王妃此刻心情也好的不得了，便耐心給穆然解釋，「他又不是我們編造出來的一個人，拽的太緊反而不正常。」
這件事最妙的地方，就是這個人了。
蘇柔兒是被人賣進了勾欄瓦舍，偏偏是這個人買了蘇柔兒，才讓蘇柔兒有了孩子，失了貞潔。
還是這府內傳的風言風語，才讓她想查蘇柔兒在盧城以前的事情。
這一查，才發覺事情比想象中的更妙！
晉王妃臉上掛著盈盈笑意，眉間一片舒展，伸手將穆然額頭上的髮絲往後捋了捋，「小然，長姐備了你愛吃的飯菜，用些再回家。」
今日也當真贏的漂亮，是該慶祝一番。
「還是長姐你有主意，之前我下毒都沒有毒死蘇柔兒，眼下這般卻是名正言順了。」穆然臉上儘是笑意，也對自己辛苦了許久的局面十分滿意。
「你還敢提這個！」晉王妃斜了穆然一眼，「那般莽撞，幸好沒有查出來端倪，不然哪來是那麼簡單的。」
穆然一見姐姐要指責自己了，慢慢賣乖，「姐姐……我都快餓死了……」
穆然這一打岔，晉王妃也算是放過他了，兩個人也出了青玉苑。
只一會，院子里的人也走的乾乾淨淨了，只剩下原本青玉苑的人。
一眾丫頭婆子看著平日里尊貴的蘇側妃癱軟在地，也都面面相覷，便也不在這裡待著了，卻是都退了下去。
穗兒見院子里的人都走光了，眼下見蘇柔兒這般模樣，眼圈也是紅了，「主子，地上冰涼，您先起來。」
穗兒也是忍著懼怕，將眼淚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這才能說出來些寬慰蘇柔兒的話。
「地上冰涼？」蘇柔兒抬眼看了看陰沉的天，臉上的神情也不知道是笑還是哭，卻叫穗兒看著害怕。
從早上到這會，發生的這些事，都讓她覺得做夢一般，只覺得心都冰了，別的半分都顧不上。
「主子……」穗兒也不知道來龍去脈，但今天說的事也當真叫她害怕，「眼下王爺王妃還沒有處置您，您好歹看開些，就算不為著您自己，也該想一想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