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這個人似乎很重要
本來古舵主還想說什麼,但被這話卻是堵的嚴嚴實實,倒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這長鬍子中年男子走到周老面前,也是拍了拍周老的肩膀,說話的聲音也極其沉穩,「我們是從宣安城過來的,也只與你這裡近一些,便過來了。」
「主…公子染病多久了?」周老眼下依舊覺得心突突的直跳,怎麼就沾染上了疫病。
「從身體不適到這會已經十來天了……」白凌皺著眉頭想了想,「昨日已經有嘔吐的情況,只是幾天的情形就虛弱成這個樣子了。」
周老與白凌說了這會子話,蘇柔兒也將床榻上的病人了解的差不多了,白色斗笠之下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站起來看著周老,「已經到了第二階段了,不出三日,就該出膿血了。」
若是等著出了膿血,這人的半條命就去了,當真是難救了。
蘇柔兒這一開口,周老的臉色立馬就白了,看著白凌,一時間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才短短几日,怎麼就這般嚴重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白凌,本來還勉強支撐住的神情也染上了幾分嚴峻,看著眼前這個青衫女子,眼神也冰冷了許多,「姑娘慎言!」
他們是宣安城過來的,自然見過那些因為疫病死了的人,都是身上有了膿包,出了膿血,死壯也是慘烈的要命。
蘇柔兒看著這幾個人眼神不善,也不願意多說下去了,只看了一眼周老,「若是有別的疑慮大可以讓周老也看看,我先出去了。」
這夥人身上的感覺讓蘇柔兒覺得很不舒服,是那種極為重的江湖氣息,這會子因為情緒的波動,一股子壓力釋放出來,讓蘇柔兒更加不舒服了。
周老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眼下雙目緊閉,神色青白,又這般虛弱,怎麼能不會信蘇柔兒的話。
「蘇姑娘且慢。」周老知道,這會床上的人是生死關頭,但凡是一丁點的機會都要珍惜,「蘇姑娘問一問謀士,今日這藥方可用嗎?」
「就說……就說是老夫極為尊敬的人染了病,命懸一線,定要有分寸啊!」周老也是慌了,眼下只有三天的時日,這葯如果不對症,那真的就壞了。
蘇柔兒不知道床上的病人是什麼身份,但見周老這般緊張,自然是順意點了點頭,「周老放心,我明日定會親自將顧謀士的準話帶到。」
蘇柔兒不卑不亢的回了一聲便出門了,留著屋內一堆大老爺們心裡捉急。
最後當真是古舵主忍不住了,「顧遠崢那小子能行嗎!」
不論是剛才的青衫女子,還有那顧遠崢小白臉,根本讓人無法安心。
古舵主這話一說,屋子內依舊是安安靜靜的,沒有一個人回應他,他也長嘆了一口氣,也就不再問下去了。
床榻上的男子眼下呼吸也是極其微弱,眼皮子輕微動了動,卻終究沒有睜開眼睛。
蘇柔兒急急忙忙的回了青玉苑,只換了一件衣服,就準備去問顧遠崢藥方的事情。
今日來葯館的那個男子,若是不用藥,當真是怕挺不過幾日的。
蘇柔兒還沒有來得及起身,軒兒
就竄過來了,拉扯著蘇柔兒的衣擺喊著,「娘親,軒兒今日做夢了。」
蘇柔兒眉間有郁色,但見到軒兒的那一刻也是緩了緩,這幾日當真是沒有與軒兒好好說幾句話,心裡著實是多了幾分愧疚。
「軒兒乖,等娘親回來了細細道來的與軒兒說話好嗎?」這會時間緊迫,她得問清楚顧遠崢藥方的事情。
軒兒平日還是很懂事的,但今日卻依舊拽著蘇柔兒的裙擺,死活就不撒手,「軒兒夢見白鬍子爺爺了……」
「白鬍子爺爺給軒兒說了一個藥方,軒兒想說與娘親聽。」軒兒這話咬的極為清晰,倒是讓蘇柔兒愣了愣。
藥方?
白鬍子爺爺?
軒兒這是做了怎麼樣的夢?
「白頭翁三錢,黃柏五錢,秦皮四錢,木香六錢,甘草十錢,馬蹄草五錢,金錦香三錢,兌水煎服。」軒兒小兒般清脆的聲音打在蘇柔兒心上,卻讓蘇柔兒有些後背發涼。
軒兒口中的藥方,與顧遠崢手中的藥方只差了兩個藥材,可蘇柔兒清清楚楚的知道,軒兒壓根沒有機會可以看到那藥方。
「軒兒,你怎麼會背出來這個藥方?」蘇柔兒都沒有發現,自己說這個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多麼驚恐。
軒兒眨巴著眼睛,小手拽著蘇柔兒的衣角,"娘親,是軒兒說錯了什麼嗎?"
"這不是軒兒想到,是……是夢裡的白鬍子老爺爺告訴軒兒的。"軒兒此刻小臉也皺巴巴的,說話都語氣也是戰戰兢兢的,似乎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一般。
蘇柔兒蹲下身子將軒兒攬入懷中,只覺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只能將軒兒緊緊的抱住,這才能稍稍緩一些。
也不知道過來多久,軒兒也是不敢輕易動彈,小臉也是垮下來了,臉上也多出來幾分擔憂的神色。
"軒兒,你可與旁人說過這個事情?"蘇柔兒緊緊握著軒兒的雙臂,眼中也儘是恐懼。
蘇柔兒著實是緊張過來,且不說這屋子眼下只有她與軒兒兩個人,就算是別人無意間聽見了,也不去將這個事情放在心上的。
軒兒小心翼翼的搖了頭,蘇柔兒的那顆心才算是安穩了些。
"茴香!"蘇柔兒喊了一聲,茴香本來就在門外候著,眼下更是趕緊過來了,聽蘇柔兒有什麼吩咐。
"你將軒兒帶下去,好生照看著。"無論如何,她得將這個藥方確定是否能用,這也是極為重要的事。
至於軒兒,蘇柔兒不敢,也不願多想,生怕得出什麼可怕的結論。
蘇柔兒看著軒兒被茴香帶下去,小胳膊小腿穩穩的邁著步伐,背影是那般讓蘇柔兒陌生。
"這事不著急。"蘇柔兒低低的勸了自己一聲,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無論如何,軒兒一定是自己的兒子,只要這個事情確定,別的她都可以接受。
眼下,她最主要的是無問顧遠崢藥方的事情。
蘇柔兒今日是來茗書閣的第二趟了,顧遠崢雖然覺得奇怪,但也依舊迎上前去了,"蘇側妃,可是葯館出來什麼事?"
蘇柔兒點了點頭,葯館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個染了疫病的人,又被周老那般看重,不過眼下她最想確定的是軒兒口中說的那個方子是不是能管用。
"顧謀士,你先看一看我手中的方子。"蘇柔兒將自己謄寫下的方子遞給了顧遠崢。
顧遠崢接過來一一看完,神色從無與倫比的嚴肅變成了欣喜,看著蘇柔兒的眼神都變了變,"你怎麼想到給這個方子中加馬蹄草與金錦香的?"
"是有什麼不對嗎"蘇柔兒提著一口氣將話問出來,是真的想這個方子管用,卻當真是害怕這個方子。
顧遠崢搖頭,卻是欣喜的對身後的下人開口:"照著這個藥方煎一服藥給病人服下去,趕緊將藥方中的馬蹄草與金錦香拿出來許多,這個方子恐怕就是了。"
"馬蹄草去熱,金錦香止瀉,而且藥性難得的溫和,又與別的藥材有所益助,實在是完美。"這怕是顧遠崢這些天收到最好的消息了。
顧遠崢看了一眼恍惚的蘇柔兒,清了清嗓子,極為鄭重的與蘇柔兒說話,"此次疫情也是十分危急,若是此方成了,蘇側妃您的功勞就大了。"
顧遠崢說了這些話了,見蘇柔兒依舊是這般恍惚,似乎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半分,忍不住喚了一聲,"蘇側妃?"
"啊?"蘇柔兒這才回過神來,看著顧遠崢,將自己臉上的神情收了收,"顧謀士剛才說什麼?"
"這兩味葯蘇姑娘是如何想出來的?"顧遠崢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兩個葯著實是有些刁鑽,又要配上這般多大功效,也不是輕易能想出來的。
蘇柔兒自然是不能說軒兒想出來的,也只能打馬虎眼,"巧合……"
"對了,葯館里來了一個染疫病的男子,周老說是他極為重要的人。"蘇柔兒想到那個病人,也是微微皺眉,"最多撐三日就要化膿了,著實是有些危險。"
當真是多耽擱一天,就多了一天的危險,這個人也是命懸一線。
顧遠崢聽了蘇柔兒的話也有些莫名其妙,實在是想不明白周老口中這個最尊敬的人是誰,但既然周老都這般緊張,那定然是極為重要人。
"既然這樣,也只能倚仗這個新方子了。"顧遠崢看了一眼蘇柔兒,"我得親自去一趟葯館,雖然說第一次試藥危險些,但眼下只有這一個法子了。"
蘇柔兒聽顧遠崢說試藥,咬了咬牙也是下定了決心,"顧謀士,方便我在場嗎?"
她實在是太想知道這個方子究竟有多大的用去,畢竟……畢竟這是從軒兒嘴巴中說出來的方子,她實在是迫不及待想知道結果。
顧遠崢聽完蘇柔兒的請求,覺得也十分合情合理,"自然是可以的,畢竟這方子也是蘇側妃您的功勞。"
"只是添了兩味葯……"蘇柔兒悻悻的說了一嘴,卻是不太想說下去了,"我們趕緊去葯館,晚一分那個病人就危險了。"
顧遠崢點頭,也不耽誤了,兩人立馬出了晉王府,直直往葯館去了。
這會天色已經暗了許多,馬車也是使的飛快,蘇柔兒只有時間粗粗戴了個斗笠,地方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