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勞役庫
蘇柔兒自然有些擔心，卻不是因為不放心的。
而是但心楊嬤嬤又有什麼為難的事，卻沒有講出來。
蘇柔兒這些也是在一旁看著的，楊嬤嬤這些日子，是比以前印象中要謹慎許多了。
所以，在晉王府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中，有一個小院子，喚雜役庫，可沒有什麼輕快營生，儘是一些府內最下等的活計。
涮洗衣服，涮洗馬桶，都是一些臟活。
這會楊嬤嬤就坐在一個女子身旁，腳邊堆著一堆衣服，兩個人也沒時間說話，就是硬著頭皮洗著衣服，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茴香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楊嬤嬤的辛苦的模樣，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開口勸一句，「我知道嬤嬤是好意，但是這些粗活我是做慣了沒什麼嬤嬤您何苦淌這趟渾水。」
這雜役庫是最為勞累的地方，她待久了也是習慣一些了，還是能禁受住的。
但是楊嬤嬤身子弱，卻一日一日的來自己這裡，著實是讓茴香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但是楊嬤嬤卻是一丁點停手的意思都沒有，讓茴香一點辦法都沒有。
前幾日，楊嬤嬤是提著吃食來看自己，茴香已經是十分開心了，但是這幾日，楊嬤嬤幫著她一起洗衣服，茴香著實是覺得有些禁受不住。
她自己一個人苦就罷了，何苦再拉著楊嬤嬤一起受罪。
「你這兩日不方便，我就幫這兩日。」楊嬤嬤過了許久，倒是終於頓頓的說了一句，但這意思也是不肯停手了。
茴香沒了辦法，只是嘆了口氣，看著自己被泡的發白的手，繼續混著冷水洗著衣服。
在這雜役庫中，每個人都是有自己的活計的，若是做不完，就算是今日不吃不睡也是不行的。
她剛開始來的時候，經常因為這個受打罵。
但是時間久了便學乖了，便拼著白天黑夜將活計做完。
前幾天，茴香生了重病，剛好楊嬤嬤身體好一些了，才能抽出空來過來看茴香一眼。
茴香是從楊嬤嬤進宮以後，因為犯了錯被罰到這勞役庫的。
楊嬤嬤以前不知道，還是在後廚倒泔水的時候，幫著廚娘取了一趟衣服才發現茴香的。
「再忍忍，小世子這會才剛出宮，等過段時間……」過段時間，找個合適的機會才好提這樣的事情的。
青玉苑內，周媽媽已經夠讓人煩心了，這會著實也不是提這個事的好時候。
「我知道。」茴香鈍鈍的說了這三個字，臉上也是看不出來有什麼異樣的神情。
她已經在這裡待了這些日子，也能待的慣的，何苦給大家添麻煩。
「主子……主子還沒消息嗎？」茴香低著頭，終究是將這話問出來了。
已經一年了，他們就連主子的音都沒聽到。
楊嬤嬤搖了搖頭，以前她進宮后，也想著辦法叫人去盧城打聽了，但是主子根本就沒回盧城去。
這人也不會這般靜悄悄的沒消息了……
楊嬤嬤不願意想這茬，也不願意往
壞的方向想。
若是她能好一些，還能使些銀子打聽的，但是眼下不說自己勉強能過活，就是茴香也是這般為難，她僅有的一些銀子都給茴香用來看病，還有些不夠的。
再等等……等小世子大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會正是秋季，最為涼快的時候，盆子中的水都涼浸浸的，人的手摸進去就是冰涼的。
只這一會，楊嬤嬤的手就通紅了，再不用說茴香的手，根本是看不了。
兩個人這會也不說旁的閑話了，只是坐著洗著衣服，一臉的狼狽。
晚一些的時候，楊嬤嬤才回青玉苑中，只直直的往自己房間去準備換一件衣服。
她眼下名不正言不順的，在這青玉苑中本就尷尬，被人看見自己這般狼狽，著實是有些不好的。
旁人便也罷了，若是被周媽媽看到，怕又是一頓編排了。
楊嬤嬤想到這裡，更是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往自己房間內去，但剛到了房間，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一把從門邊上往外頭推。
楊嬤嬤本來勞累了一天，身上沒有什麼力氣，這被人一推，差點就摔地上，還是勉強扒拉著門檻才能站住。
「楊嬤嬤，您可終於回來了！」這說話的人，便是剛才推搡楊嬤嬤的人，是經常跟在周媽媽身邊的一個丫鬟小冬，旁邊站著小槐，這會看著楊嬤嬤，臉上也是有些不好看。
「楊嬤嬤，若是你有什麼難處說一聲也罷了，何苦胡亂拿主子的東西。」小槐低著頭，眼神有些閃爍，卻是將話說明白了。
楊嬤嬤這會一臉的疑惑，根本不知道她們兩個在說什麼！
小冬見楊嬤嬤的模樣，只是臉上冷笑著，連一點面子都不給了，將一個包袱結結實實的扔在地上，裡頭儘是些成色上好的裸銀子。
「周媽媽說了，小世子的箱籠里少了二十兩銀子，我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找見，剛巧在您這裡找見了。」小冬這會眼睛也不看銀子，鼻孔都快翹上天了，看著楊嬤嬤的模樣也是陰陽怪氣的。
楊嬤嬤心中一冷，看著這地上的銀子，眼中儘是困惑。
這二十兩銀子放在以前是不值當的玩意，但現在對她來說，卻是十分要緊的。
但是……但是這銀子卻不是她的。
「小冬姑娘，怕是你們搞錯了吧？」楊嬤嬤不緊不慢的開口，倒是耐著性子將話說明白。
這二十兩銀子楊嬤嬤就連見都沒有見過，怎麼就成了她從主子箱籠中私自拿的了，這私自盜取主家銀子的奴才，可是要重罰的。
輕則趕出去，重則是要杖斃的！
「呦！」小冬看著楊嬤嬤，更是猖狂了，「楊嬤嬤這會倒是會辯駁了，之前拿著銀子的時候，倒是沒想旁的了。」
這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卻是將楊嬤嬤的罪直接定了！
楊嬤嬤這會也是明白過來了，她們這二人是專門來自己房間中『拿贓物』的，先別說她沒有這二十兩銀子。
就算是有，被這兩人找見了，也是說不清楚的。
「我不跟你們說，巧玉呢？」楊嬤嬤冷著臉，眼中也
儘是怒氣，這些下三濫的手法，都能拿出手來。
這些日子下來，她以為周媽媽是默許自己在這青玉苑了，沒成想是在這等著自己。
若是她被冠上了這偷盜的罪，今後也不用在這晉王府內待了。
「楊嬤嬤當真以為自己還是以前那般風光，想喚誰就能喚誰？」小冬這會也不多說了，只拉著楊嬤嬤往外頭走。
「我們到周媽媽跟前說，看你這種偷拿主子的銀子是該怎麼處置！」這話是實實在在的定了楊嬤嬤的罪了。
楊嬤嬤自然是不肯的，兩人頓時間就拉扯起來了，小槐就在一旁站著，臉上一臉的為難，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這邊發出好大的響動，自然是吸引到了不少經過的丫鬟婆子的目光，這會也是停住腳步了，眼睛往小冬與楊嬤嬤身上看。
楊嬤嬤有些忌憚的，但是小冬卻是完全不怕的，完全不怕驚動人。
這爭執了一會，周媽媽身後跟著兩三個婆子就遠遠的過來了，看著楊嬤嬤房間門口的響動，臉上的神情噙著冷意。
「住手！你們在院子中鬧成這個模樣成何體統！」周媽媽臉上有幾分威嚴，氣勢洶洶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要知道在這青玉苑中，也是周媽媽做主的！
小冬一見周媽媽來了，旁的不管，只往周媽媽身邊往下一跪，指著楊嬤嬤就開口了哭訴了，「周媽媽您說主子箱籠里少了二十兩銀子，說是這一院子人的臉面不能不要，讓我和小槐暗地裡查，果真在楊嬤嬤房間中找見了那二十兩銀子。」
「本來我也是不敢確定的，但我只讓楊嬤嬤與我跟周媽媽面前說清楚就好，但楊嬤嬤怎麼都不肯，還推搡奴婢！」這小冬也是個嘴皮子利落的，幾句話連氣都不大喘，就將所有的矛盾都指向楊嬤嬤了，還說的有理有據。
楊嬤嬤臉色鐵青，這丫頭著實刁鑽，只避重就輕，這般含糊不清的說話，分明是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她了。
「楊嬤嬤，你說你也是府中老人了，還是從宮裡出來的……」周媽媽也是一臉的為難，但是這語氣卻是盡數信了小冬的話了。
楊嬤嬤心中一冷，再想到小冬的肆無忌憚，此刻就算是反駁也是沒用的。
「我原是蘇側妃身邊的人，之後跟了小世子，周媽媽若是懷疑，便將我交由小世子處置！」若是讓周媽媽來處理，自己怕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了。
周媽媽看著楊嬤嬤都落到今日這地步了，都這般不知道進退，眼中也是一片冷意，「你倒是打的好主意，仗著小世子年幼，你哄騙兩句就能敷衍過去的。」
「以往是可以的，但是這會卻是不行了，王妃娘娘本就擔心小世子，讓我來伺候小世子，就是怕有一些歪門邪道的奴僕教壞了小世子！」周媽媽說著話，言語中儘是陰損，怕是拐著彎謾罵楊嬤嬤了。
楊嬤嬤本來就知道這周媽媽難纏，但是沒有想到這周媽媽這般跌倒黑白，氣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主要……主要是她如今在這院子中，絲毫沒有說話的分量。
「既然楊嬤嬤這會也認了，我看著您一直在主子們跟前伺候著，也網開一面……」周媽媽心中盤算著，這言語間的意思也算是判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