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上船
柴傾城蹙眉，對著那船家開口問道：「船家，為什麼一定要將船隻停在桃花林呢？停在這裡不是更近嗎？」
前面那人聽到了柴傾城的問話，似乎身子頓了頓，然後繼續走著，沉聲說道：「這湖中暗礁眾多，只有一條細長的湖道能走，偏差了一點都會葬送了性命。」
原來如此。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一開始來的時候，湖面上沒有一艘船。
很快，便到了那桃花林。
果真在那桃花深處，一條小船被長長的繩索拴在了一株粗壯的桃樹上。
「這裡好漂亮啊……」
柴傾城環顧四周，落英繽紛莫過於此了。
這是一片桃花林，粉紅一片看起來極為美麗。
那斑點走上前去，卻沒有急於去解開船隻的繩索，反而是走到了那林中盛開的最繁茂的桃花樹下，掏出一柄銀色的彎刀來，砍了好多桃花枝子，搬上了船頭。
「這是？」
柴傾城蹙眉，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蕭景瑞，見對方也是一臉凝重地看著那斑點手中的動作。
桃花？
柴傾城在嘴裡反覆念叨著，眼前這個船夫的一舉一動都很奇怪，無論是聲音還是那身彷彿根本就不怕冷的穿著，還有那對眼珠，這個船夫彷彿就不像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活人一般。
「桃花枝子？」
柴傾城低聲喃喃道，然後腦海中一個念頭猛地迸發出來。
記得之前學過的《桃花源記》課文，老師似乎記得這桃花枝子在古代除了觀賞之外，還有一個十分重大的作用，那便是……辟邪。
思及至此，她猛然間轉過頭去，看了蕭景瑞一眼，對著他低聲問道：「以防萬一，我是說以防萬一，桃花枝子在這裡……有辟邪的作用嗎？」
蕭景瑞蹙眉，側身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著那船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我們……」
柴傾城躊躇道，眼前這條房這一大把桃花枝子的小船，眼前那看不見的狹窄湖道，這一切組合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像是之前柴傾城在古籍中讀到過的「黃泉路」。
不同的是那條路彷彿是陸路，兩旁盛開的是彼岸花而非桃花。只是跟眼前這條路一樣，彷彿都是一條不歸路。
蕭景瑞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抬頭看向了朗一前輩和史可朗的方向，見他們二人也都臉色凝重卻沒有出聲，心中便大致瞭然。
「呀！這桃花之子是用來辟邪的東西，這湖中定有古怪！」
有人坐不住了，朗二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那堆在船頭的桃花枝子，對著朗一開口說道。
朗一蹙眉，的確，這桃花枝子在民俗中是用來辟邪之物，如今這船家砍了這麼多，其中恐怕有什麼內情。
朗二抬頭看到自己的大哥似乎有些動搖，立馬上前一步，繼續說道：」要我說，你就去爬那個什麼勞什子雪山算了，就算是浪費時間也總比沒命了強！」
柴傾城蹙眉，轉頭看了一眼朗一前輩，這對他們沒有什麼影響，最多是多走一段時間的路程罷了，可對於朗一前輩來說，或許就有些不同了。
「不妥。」
柴傾城一愣，抬起頭來，轉頭朝著旁邊看
了過去，她之所以這麼驚訝的原因是因為這句話並不是朗一前輩說的，而是出自站在一旁的史可朗。
只見那史可朗緩緩走了出來，看著柴傾城一行人開口繼續說道：「若是震要翻山越嶺，拖延的時間最少也得一個多月甚至更長，我們耗不起這樣長得時間。再者……」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那堆桃花枝子上，繼續說道：「既然已經堆上了桃花枝子，那應該就會逢凶化吉的。」
說著，轉過頭去對著站在自己身後的史思明開口說道：「我記得沿海地帶有些漁民每次在出海時都要給船頭掛上紅繩，以祈求平安和好運，這桃花枝子大抵也時用來干這個的吧。」
「對對對！」
接收了自家叔父的暗示，史思明立刻點了點頭，連聲說道。
朗一前輩抬頭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垂眸沉思。
誠然，史可朗他們必定心懷鬼胎，可他沒辦法否認史可朗說的話，少則一個多月，這麼長的時間，他們的確是耽誤不起。
因此沉思了片刻之後，緩緩抬起頭來，轉頭對著蕭景瑞他們幾人緩緩開口道：「出發吧。」
柴傾城和蕭景瑞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這時，那斑點也已經準備完畢，緩緩走到那棵粗壯的桃樹下，伸手解開了繩索，轉頭看了一眼眾人。
「上船。」
那人的聲音一直是這般冰冰冷冷，全然沒有普通人那樣的寒暄。
「傾城，上來。」
「傾城，上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柴傾城一愣，抬頭沖著船上看了過去，便看到兩隻修長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蕭景瑞和蕭卿師顯然也是一愣，轉頭看了一眼彼此，目光中都透出一絲詫異，然而誰也不想先鬆手，因此便都直愣愣地轉過頭去，看著柴傾城。
柴傾城站在中間，看著那兩隻手，一時之間有些兩難。
「哦吼，看來有些人是杠上了。」
朗二垂眸，將這一幕放在了眼底，有些自豪地看了柴傾城一眼，然後又換上了一副得意的眼神，朝著那叔侄倆人看了一眼，彎下腰去，對著柴傾城伸出手來，說道：「妹妹，還是來哥哥這裡吧。」
柴傾城看著朗二前輩，失笑一聲，帶著一絲嘆息，緩緩朝著朗二前輩那邊轉過頭去，伸出手來。
看到沒？看到沒？！
朗二一把握住那隻手，然後自豪地朝著蕭景瑞和蕭卿師叔侄倆遞過去一個得意洋洋的眼神，心道：這可是我的妹妹！
柴傾城並不知道朗二前輩心中想的這些，伸手緊緊攥住了朗二前輩，然後抬腳蹬在了船沿上，另一隻腳下一用力，整個身子便朝著船身二而去。
「大哥！」
柴傾城忽然蹙眉，不知道是不是船身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總之原本還在洋洋得意的朗二手中猛然間一松，眼看著柴傾城就要凌空摔下去。
一隻蒼白有力的手及時抓住了柴傾城。一把將她拉上船來。
「沒事吧。」
強大的慣性使得柴傾城整個身子朝著後面倒了過去，朗二連忙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嗎，蹙眉問道。
柴傾城微微搖了搖頭，站直了身子。
「沒事。」
「剛才多謝你。」
然後柴傾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有些淤青的手腕，抬頭對著那站在船頭的船家開口道謝。
船家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低頭放開了韁繩，背對著眾人，開口說道：「湖中暗礁眾多，切記不要亂動。」
眾人皆點了點頭，條件反射般伸手扶住了船身。
在眾人中，唯獨只有一個人沒有點頭，那人正是柴傾城，此刻她正怔怔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深深地蹙起眉頭。
「斑點從來不與外人肢體接觸……」
之前在村莊里，老漢的話縈繞在耳邊。
柴傾城想自己或許知道了原因，那船家的手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的手，沒有一絲溫度而言。
她蹙眉，這一切簡直太奇怪了，這樣想著，她的目光落在了船頭那堆桃花枝子上，回頭看了一眼走到船尾的船家，見那人站在船尾，手中不慌不忙地轉動著船槳，整條小船頓時在平靜的湖面上劃開了兩道漣漪，隨著船槳划動的方向不斷擴散開來，只不過瞬間，他們便離開湖邊有了一大段距離。
「船家，那些桃花枝子是用來做什麼的？」
柴傾城斟酌再三，看著那船家，開口問道。
「辟邪。」
船家淡淡說出兩個字，然後又划動了船槳。
「辟邪？」
一道帶著些疑問的聲音響起，朗二緩緩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船家，開口問道：「辟什麼邪？難不成這湖裡有水鬼？」
說著，她轉身朝著四周看了看，湖面上沒有一絲風浪，平靜地像是一片鏡子，船身剛剛劃過去的地方，彷彿破碎的鏡子轉眼間便又恢復如初。
「水鬼？」
那船家重複道，似乎低低地嗤笑了一聲，「這裡有的東西可比水鬼要可怕多了。」
「是什麼東西？」
柴傾城蹙眉，看向那船家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還沒等那船家開口，朗二前輩便徑直直起上半身來，輕蔑地看了那船家一眼，然後轉頭看了柴傾城一眼，不以為意地安慰道：「妹妹，別聽這船家裝神弄鬼，這湖這麼平靜，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怪物？」說著，他不屑地看了那船家一點，轉頭彎下腰去，沿著船邊，徑直將手伸到了清澈的水中來回撥弄著。
「你看，根本什麼都沒有嘛，我猜這個怪物都是你瞎說的，就為了能獨佔這湖上的生意，對不對？」
朗二前輩一副「早就看穿了」的表情。
那船家放緩了撐船的節奏，看了朗二一眼，沒有反駁也沒有阻止，只是淡淡說道：「到時候不要尿褲子。」
柴傾城本能看著那船家，從上了船到現在他說的話幾乎都帶著些讓人聽不懂的東西。
就在這時，忽然從船底傳來了一道響聲。
「怎麼了？」
柴傾城蹙眉，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朝著四周看了看，開口問道。
右手自然的放在腰間，準備摸出匕首防身。
然而，右手十分嫻熟地朝著腰間摸了過去。除了那柄纏在腰間的軟劍之外，什麼都沒有。她一愣，隨即想起來，昨日在外面休息的時候，史思明曾經稱讚過她的匕首特別，因此借去看看。
「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