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身世之謎

  「怪了！你說這崔寡婦怎麼天天坐在村口，你說她是在看什麼呢？」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農戶，肩上扛著一個磨得發亮的農具，對著跟在身邊的女人開口道。


  「我怎麼知道啊？」


  那女子撇了撇嘴，隨即轉頭朝著那村頭看了一眼，拉著男人朝著地里走了過去。


  蕭景瑞牽著馬，若有所思地走了過去，朝著剛才那對農戶夫婦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轉過頭去，移到了那坐在柳樹底下的崔寡婦面上。


  不知道為什麼，蕭景瑞只覺得拉著韁繩的手上浸滿了汗液，心臟突突地跳了起來。


  沉默了片刻，他還是牽著馬匹小心翼翼地朝著前面走了過去，徑直停在了那柳樹前。


  「老人家……」


  蕭景瑞緩緩開口，伸手將韁繩栓到了大柳樹上，看著那滿臉皺紋的崔寡婦緩緩開口。


  只見那正坐著乘涼的老婦人頓時便是一愣，緩緩抬起頭來，朝著蕭景瑞臉上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之後，這才緩緩開口道：「你來了。」


  你來了？

  這三個字聽得蕭景瑞頓時便是一愣，隨即警惕地朝著四周看了過去，那崔寡婦看著自己的眼神一根本就不像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別害怕，我沒想要抓你。」


  那老婦人緩緩站起身來，撐著拐杖，看著蕭景瑞，對著他緩緩道：「我知道你在查什麼，進來吧。」


  說罷，便轉過頭去，朝著那個破落農舍里走了進去。


  蕭景瑞蹙眉，獃獃地看著她佝僂的背影，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老人家，您認識我？」


  最終，蕭景瑞還是叫住了前面那位老婦人，道出了自己的疑問。


  那崔寡婦剛走到門口，正顫顫巍巍伸出手去想要拉門環，此刻聽到身後蕭景瑞的聲音，手上的動作頓時便是一頓，隨即轉過頭去看，看了蕭景瑞一眼，緩緩道：「瑞兒，有話進來說吧。」


  說完便一推門環走了進去。


  只留下蕭景瑞一個人獃獃地站在門口，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


  瑞兒？！

  崔寡婦知道自己的乳名？！

  蕭景瑞此刻猶如被一道驚雷打到了一般僵在了原地，思考了片刻之後，便沉了沉眉，跟了上去。


  這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小院，裡面堆放著些炊具和農具，院落雖小，但也算乾淨。


  「坐吧。」


  看到蕭景瑞進去，那崔寡婦抬起頭去，對著他擺了擺手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的板凳上。


  蕭景瑞遲疑了片刻，還是緩緩走了過去，坐在了她的身邊。


  蕭景瑞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個滿眼皺紋的老者，面前的老婦人雖然年華老去，肌膚卻十分細膩，看得出年輕的時候有精心呵護過，除了那些橫生的皺紋之外，竟然沒有一絲高海拔地區的人特有的的紅血絲。他頓時便是一愣，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緩緩開口重複道：「崔……崔……」


  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對著那人緩緩道：「您不是突厥人，您是蕭國人！」


  那崔寡婦只是淡淡一笑，轉過頭來，輕笑一聲，滿眼慈愛和欣慰地看了旁邊的年輕人一眼，點了點頭，緩緩開口道：「瑞兒真聰明！你啊，從小就聰明！」


  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抬起頭去，


  輕笑起來。


  蕭景瑞則蹙起眉頭，看著那崔寡婦的側臉，心中的疑惑越發多了起來，忍不住轉頭看了那老婦人一眼，開口問道：「您到底是誰？」


  那崔寡婦卻也不著急不回答，只是緩緩站起身去，小心翼翼地從裡屋里拿出一個東西出來，徑直遞給了蕭景瑞，「看看。」


  蕭景瑞又是一愣，抬起頭去，接過一看。


  那是一個小包袱，外面用錦緞層層包裹了起來。看起來有些念頭了，原本色彩艷麗的錦緞也慢有些褪色。


  蕭景瑞蹙眉，抬頭看了一眼那老婦人，隨即低下頭去，一層一層地翻看起來。


  包裹在層層錦緞之下的是一件小小的水藍色肚兜，看起來應該是嬰兒穿的。


  然而蕭景瑞卻在看到這個肚兜的一瞬間雙手便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瞳孔睜大成好幾倍。


  「這是？」


  蕭景瑞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看了一眼那滿臉慈愛的老婦人，顫抖著聲音開口問道。


  只見就在蕭景瑞的手上，那小巧又陳舊的肚兜上赫然綉著三個字。


  「蕭……景……瑞……」


  這是自己的肚兜？！


  「您到底是誰？！」


  蕭景瑞猛地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對面的老婦人，開口問道，眼神亮的驚人。


  「瑞兒，我是崔嬤嬤。」


  老婦人看了蕭景瑞一眼，緩緩開口道。


  「崔嬤嬤？」


  蕭景瑞蹙眉，不解地看著對面自稱為「崔嬤嬤」的老婦人。


  「我是你母親的貼身丫鬟，也是你小時候的服侍嬤嬤。」


  ！！

  蕭景瑞一愣。這一席話如爆竹一般在她心中炸開。蕭景瑞此刻頭昏眼花，幾乎沒有辦法正常思考了。


  他獃獃地看著眼前的崔嬤嬤，結結巴巴地開口問道：「那……出塵大師是您設計殺的？」


  那崔嬤嬤卻搖了搖頭，緩緩道：「不是，那日讓小沙彌引了你去的人是我。」


  蕭景瑞蹙眉，「是您？」


  難怪那日那小沙彌將他引到了一旁的側殿中，說是師傅要見自己，可直到後來出事，那個神秘的師傅也沒有出現。


  原來……原來竟是眼前的崔嬤嬤。


  「那您知道出塵大師那裡會出事嗎？」


  蕭景瑞似乎想起了什麼，看著對面的崔嬤嬤，緩緩開口問道。


  那崔嬤嬤一愣，隨即抬起頭去，對上了蕭景瑞的目光，原本渾濁不清的眼珠也顯示出一絲清明來。


  「沒錯。」


  崔嬤嬤答得十分乾脆。


  「那您為什麼……」


  蕭景瑞蹙眉，剛開口，卻直接被那崔嬤嬤給打斷了。


  「為什麼不救他們是嗎？」


  崔嬤嬤淡淡開口。


  蕭景瑞淡淡地看著對面之人，微微在心中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老身要保護你，其他人我顧不了。」


  說著，直直看著對面的蕭景瑞，十分認真地開口道：「而且……那些人並不是你的朋友……」


  蕭景瑞蹙眉，抬起頭去，就是這一刻，他在旁邊這個風燭殘年的老婦人臉上看到了一絲殺伐決斷。


  「那您是不是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


  蕭景瑞追問道。


  崔嬤嬤卻沒有回答，只是


  淡淡地看了對面那人一眼，緩緩開口道：「這個我也不知。不過……」


  「不過什麼？」


  蕭景瑞立刻開口追問道。


  那崔嬤嬤緩緩站起身來，看了蕭景瑞一眼，緩緩道：「瑞兒，這件事你不要摻和到其中。蕭皇自然會想辦法救他們的。」


  蕭景瑞一愣，他似乎從對方那有些痛快的表情上看出了一絲對於蕭國皇室的仇視來。禁不住蹙了蹙眉，開口問道：「嬤嬤，我母親究竟是誰？」


  崔嬤嬤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驚訝，抬起頭去，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敢置信地開口道：「瑞兒，你不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誰？」


  蕭景瑞怔怔地搖頭。


  那崔嬤嬤先是一愣，隨即緩緩抬起頭去，蒼涼一笑，緩緩道：「是啊，那個賤人如何會讓你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誰呢？！」


  賤人？


  蕭景瑞蹙眉，從崔嬤嬤的眼神中，他看出了嬤嬤對她口中所說的那個賤人的瘋狂恨意。


  「嬤嬤指的是誰？」


  崔嬤嬤停止了笑意，轉過頭去，看了蕭景瑞一眼，緩緩道：「自然是蕭國那位偉大的皇太后蘇柔兒了！」


  「母后？」蕭景瑞蹙眉，「母后怎麼了？」


  「母后」這兩個字卻似乎刺激到了身旁的崔嬤嬤，只見她猛地一下站了起來，自言自語道：「母后？呵呵……她一個低賤的奶娘，如何配！」


  「什麼？」


  蕭景瑞一愣，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蹙了蹙眉，正打算站起身來，對著崔嬤嬤開口說些什麼。


  然而剛站起來的一瞬間，只聽到一陣風聲自耳邊劃過，他一愣，隨即似乎意識到哪裡有什麼東西不對了，猛地轉過身去，伸出手去，一隻銀制的飛鏢拖著一道長長的尾跡朝著他旁邊的崔嬤嬤而去！


  「小心！」


  蕭景瑞伸手，卻只碰到了那枚飛鏢的尾巴，手掌被化出一道飛濺的血珠來，那枚飛鏢重重扎進了崔嬤嬤的胸口。


  「崔嬤嬤！」


  蕭景瑞大驚，忙伸手扶住了幾欲倒下去的崔嬤嬤，慌亂地將她抱進了內室。


  「崔嬤嬤……」


  蕭景瑞伸手捂著崔嬤嬤血流如注的胸脯，開口喊道：「嬤嬤您堅持一下，我這就去找大夫！」


  說著，轉頭就要離開。


  然而，他按著嬤嬤胸口的手卻被對方那隻布滿了皺紋的手一把按住。


  「別去！聽話！」


  崔嬤嬤深呼吸了一口氣，面色痛苦地看了一眼站在床邊的蕭景瑞，搖了搖頭，道：「他們找上門來了……」


  說著，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上的血色迅速褪了下去。


  「他們？誰？」


  蕭景瑞蹙眉，越來越糊塗了，看著崔嬤嬤，開口問道。


  「仇……人。」


  崔嬤嬤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出這兩個字來。


  「仇人？誰？」


  蕭景瑞問靜靜看著崔嬤嬤，開口問道。


  對方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瞳孔倏然放大，緊緊抓著蕭景瑞的手倏然一送，頹然地滑了下去。


  「嬤嬤？嬤嬤？」


  蕭景瑞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獃獃地看著那已經失去了生氣的崔嬤嬤，腦海中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