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寧負天下(4)
雲清斂著眉目,癡癡地笑,良久,輕道:“已然走到這一步,放棄了這麽多,即使再為艱難,這條路還是要走下去的。” “清兒!”老者甚是無奈,眼前這位錦衣男子,他是責備不得,卻又心疼得很,縱使有再大的怨楚,此刻都忍不住為其惋惜。 “他值得你如此麽?你待他如斯,他或許早已想要至你於死地,你還不自知!”老者沉著目色,枯潭一般的眸子中散發出冷冷的寒意。 雲清的神色再次暗了暗,如此一言,他便仿似被抽幹了精氣,整個人大有萎靡下去的勢態。 “爺爺。” 雲清負手而立,整個人攏在陰霾之下,他斂去了所有的冷清,卸下所有的冷漠。此刻,他在這位老者麵前,不再是一生隻為權謀的洵夏長公子,他隻是一位過得清苦無奈的晚生。 他喚的不是別的,正是因著荀漠的身份,喚的是尊稱。 “您不知道,他乃是我的兄弟。” “親兄弟!” 身後的老者怔了怔,猛地抬眼去望眼前的這位年輕男子,隻是雲清斂著眼簾,將所有的複雜隱在了他所看不見的地方,唯唯隻見他嘴角勾著些許釋然的笑意。 老者終於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緩緩舒出。這樣的笑意,如此一言,怕是他雲清扛了半生,人世之上在再人知曉這句話了罷。今日終於脫口說出,他是終於有所所釋懷了麽? 荀策扯了扯嘴角,終究不能扯出半字,原來這個性情冷然近似絕情的男子,心中竟還有如此不為人知的執著。 “嗬嗬,若是他真有置我於死地之心,便是最好不過。”雲清是滿目的無奈:“隻是,十餘年來,那麽多人看著他,竟沒有看出絲毫的端倪來。他此般模樣,時而作想,倒不如真死了罷。” 荀策斂下眼裏的沉鬱,默不作聲。雲清說,雲縱兮乃是他的親兄弟,世人皆知他們乃是洵夏的公子,乃是親兄弟。隻是,如此強調,便是隱了另外一番不為人知的真相。十餘年來,他槐陽君不曾有絲毫動作,甚至旁人看不出絲毫的端倪。隻是這一切……他雲縱兮又怎麽會是單單的“天下第一美人”! 縱使荀漠不為著他公子兮,僅憑著荀策一生於朝堂上站了近百載,也可以猜到雲縱兮並不僅僅是賦閑公子。 隻是現下,為著荀家之前途,所謀算的甚大,雲清為人如何,終究不是憑借一言二語便足以判定。是以,終究還不是說話的時候,為著荀家的前途,荀家已然犧牲了一個瀟湘,斷然不可再把荀漠拖下水來! 雲清是說了氣話,一時的恨鐵不成鋼。這些年,雲清對於外麵各家揣測言語的沉默,大抵也是在等待他雲縱兮的反叛吧。若是可以,他雲縱兮反了他雲清,雲清也便不負天下了。 這一趟漠漣之行怕是必然,雲清一生將洵夏江山看得甚重,不惜放棄了所有。現下,雲縱兮顯然在他雲清心中的分量不輕,為著“兄弟”二字,他雲清寧負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