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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銀鈴合(2)

  忍不住癡癡地笑,這人世間的事情還真是讓人無奈,這本最不該有感情的人偏生有了情感,竟還是如此執著,欲罷不能。


  絮雪絮雪,你可曾來過我的生命?既然來過,為何如此短暫?既然短暫,為何我又是如此不能放下?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寧桐淺淺地笑,這人啊,走進死胡同,自己不回頭,旁人縱使再是如何使力,都拉不回來的。寧梧便是如此。


  好一個“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一言賭的寧桐確實無話可說。他沒有經曆過情愛,自然不知道情愛的滋味,是以他理所當然沒有置喙的權利。


  “終有一日,我會明白。”小寧公子斂著眉目,好看的長睫掩去了眼中的神色。他隻是喃喃自語,卻又是說得甚為篤定。他是想,這情愛究竟有何力量,竟能教人如此痛苦,卻又教人如此享受?

  寧梧動了動身子,未再擲詞。他是想說,那等你知道了再來。


  然而,這樣的苦楚,他又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親身經曆。愛一個人不容易,愛著一個人,卻要自己獨自走下去,那便更不容易。所有的痛苦隻讓他一人承受即可,寧桐不需要再承擔這樣的結果,他隻希望他將來能夠找上一位自己愛的女子,那個女子不需要太美,也不需要什麽都會,隻要她能夠好好地愛著寧桐,陪著寧桐一路走到老,便足矣。


  當年他帶著子棠離開滄陽,一路南上。那個時候,弗滄因著有那位黎先生的預言,而瘋狂展開對洵夏的進攻,洵夏節節敗退,一路而去,鮮血染浸衣袂。作為在黑夜裏生活的狼者,縱使生來便過著刀口舔血日子,也從來沒有想象過戰爭的慘烈。


  那個時候,她匆匆來過,卻又匆匆離去。他尚不懂人之間的感情,那個女子便是一頭撞進了他的生命,待他明白,已是數年之後。


  子棠是他想要保護的女子,倒不是因為懷若的托付。他第一次見到懷若正是天狗食日那日,方才停步休息,見著滄汚的水質不錯,俯身欲飲。


  隻聽“嘩”一下,一個濕漉漉的少年陡然出現在眼前,攪渾了大範圍的清水。


  當即,寧梧下意識地退開數丈之遠,一動手一道白光赫然衝向了從水中出來的少年。隻見那少年一個轉身,將手中的女孩子護在身後,陡然一拂袖,一柄短刀儼然格回了出鞘的長劍!


  隻那一刹,寧梧便是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


  他收了劍,冷冷端詳從水中走出來的少年,眼前這個少年身手不凡,卻是弄得一身狼狽。很顯然,是遇到麻煩了。


  不凡的身手,出塵的氣質,幹淨的容顏,直覺告訴寧梧,這個有些狼狽的少年絕非等閑之人!


  “方才多有冒犯,還請閣下見諒。”


  本是寧梧先動的手,卻不料懷若先行口:“這裏的水被在下弄髒了,閣下還是另選他處吧。”


  懷若伸手指向不遠處一方可安身的河岸。


  寧梧望著懷若懷中的女孩子,或許因為長期浸泡在水中的緣故,女孩子的皮膚有些泛白。


  “你確定她還活著?”寧梧湊近了些,孩子的眼簾還在微微閃動,是懷若護住了子棠的心脈:“需要幫忙麽?”


  懷若冥想片刻,他不能離去,是以即便是救了子棠,他也隻能將她帶到這裏。接下來的路,需要她一個人走下去。而眼前這位少年,方才出劍的速度已非常人所能及。


  那麽,這個人可信麽?

  “我與她投緣,如若信得過在下,不妨將她交予我,我定護她周全!”


  寧梧細細端倪懷若懷中的少女,那少女生得溫婉,卻又隱隱地染著清麗。溫順的眉眼,於眉宇間綻放出靜靜的美,這個少女的不似奢華的豔,卻莫名地讓人感受到氣吐山河之勢!


  這個少女必須得好好活在這個人世!

  那一瞬,寧梧是如此地確定。


  然而,那個時候的懷若怕是不能護她周全的,是以,他竟然破天荒地開口要了這麽一位小女孩。


  這個女子,該被捧在掌心,舞於九天。


  那個時候,他便是覺得這個女子該陪在縱兮身側。作為寧家人,不會不知道縱兮身上所背負的使命,無論他願意還是不願意,他都將最後走上這一條路。


  而能陪他一起走的女子,也隻有子棠。


  那個時候,懷若雖然沒有表明身份,寧梧卻是猜出一二。這天下,除去鬼穀傳人,還有誰能夠與夜狼匹敵?

  因此,當那個狼狽的少年,慎重說出:閣下若能護住舍妹,他日若有用到在下之處,在下定當全力以赴!


  大隱隱於朝,作為鬼穀傳人,他是在等待北辰帝君的出現。


  然而,他是不知道,這一世的帝君早在昔年便被預言為雙帝,北辰雙生,破軍入主北辰,王天下者,女帝也,帝君也!

  寧家人或許沒有韶氏一族的天賦靈異,然而寧家人世世代代守護著上神之血,守護著一個來自洪荒時代的秘密。為此,他們奔走天下,不惜放棄自己高貴的血統,流浪在西雲大陸。


  在那片荒無人煙的不毛之地,在那暗無天日的地宮城池下鑄造一個屬於將來的神話。


  為此,寧家付出太多,死於夜狼陣中的寧家子嗣不計其數,登上巔峰的佼佼者卻終究隻能是寧家人!


  聽說自神自滅於星辰殿,浮雲天下便戰火四起,以西雲為例,朝代更迭,戰伐不斷,血流成河。千萬年來,這片大陸失去了神的庇護,再也回不去洪荒時候的寧靜。


  這一代,神血現世,星辰殿注定將迎回它的主人。


  那個時候,屬於寧家的宿命是否可以得以解脫?

  寧梧有時候真的很慶幸,當年他經過弗滄的時候能夠遇上懷若,由此也讓他有機會將子棠帶到縱兮身側。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相信這個人世有命定一說?

  他見識過子棠臂膀上那條栩栩如生的首尾咬合的龍圖騰,那個時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見識到如此詭異的圖案。他一直以為那隻是個傳說,所謂寧家與上神的契約,不過是寧家先祖編造的謊言。


  然而,當那條玄色的蛟龍呈現在眼前,隱隱地散發著清冷的光澤,晃神間竟似在緩緩吐息。


  那一刻,他便是明白,這一切傳說真的不是傳說,寧家的契約尚在,寧家注定要為上神奔走天下!


  傳說中,星辰殿的上神乃為一雙兄妹,女神司命預斷,上主操定環宇,二者各司其職,相輔相成。


  然而,在那段萬古滄桑的歲月,星辰殿外物換星移,星辰殿內亙古不變。閉門無聲,落花寂寞,冉冉歲月之下,無法排解上神的寂落。


  在無盡的歲月裏,在沒有盡頭的生命中,女神看盡了人世的繁華落寞,看盡了人世的醜陋美善。然,女神卻並沒有因此而參透道法,反是在默默流年間愛上了上主。


  在那樣的枯寂的歲月裏,星辰殿內隻有兩位上神。於是,他們顛覆了天倫。


  男女之間的情事彷如一種毒藥,令人欲罷不能,即便是神,亦不能免俗。初嚐禁果之後,接下來的便是沉淪。


  女神愛著上主,上主明知不能如此,卻又無法停止這樣的沉淪。在那一場場肉體歡愛與精神摧毀的淪陷中,上主動了殺念。


  他知道,不能長此下去,即便是此後一人獨看日月交替、星辰輪換,他也必須結束這一切!

  那個時候,上主真的以為隻要殺死女神便能結束一切的痛苦了吧。是以下手的時候如此果斷決絕,利刃穿透心髒,將女神死死地釘在床榻之上,狠到不給她任何反抗的餘地,更是不給自己回頭的選擇。


  然而,這一切又如何逃得過女神的預斷!


  女神早已在自己愛上上主的那一刻起,便在月明水鏡中看到了自己的結局。對於上主的殺念,她又是如何不知?


  然而,她最終還是選擇死在了上主手上。


  死的時候,她沒有怨恨,因為她早已知曉這樣的結局,她也早已厭倦這樣永無止盡的生命。在這個人世,她雖活在九天之上,被世人尊為神抵,卻不能踏出星辰殿。


  她深愛的人,卻是需要她背負著逆天的罪孽來傾盡所有的勇氣將愛進行下去,這樣的愛甚至給她所愛的人帶來了毀滅性的摧殘!


  活著,似於死了。


  那麽,就讓一切歸於虛無,一切在輪回中重新開始。沒有血緣的羈絆,那便不會再有罪惡的壓製。


  而其他,都將因為她的詛咒而在輪回中永不改變。


  上主的速度太快,出手太狠,女神甚至來不及言語,便被送入輪回。隻是,女神終究是用一滴淚留下了夢境。


  她說:“哥哥,我詛咒你:在無窮無盡的歲月裏,你將永遠不會忘記我;在生生世世的輪回裏,你將世世愛我。我詛咒你:你愛我入骨,卻世世親手送我輪回!”


  這是人世間最為殘忍的詛咒,卻來自九天之上的星辰殿,來自被世人奉為神抵的女子!

  那個時候,上主的雙手染上女神的鮮血,蓮花的清香充斥了整個星辰殿。上主渾然不曾在意女神的預斷,他相信神的世界裏沒有輪回。


  然而,執念終究抵不過歲月的催化,信仰在流年中一點點被摧毀,那千萬年如一日的孤寂,安靜得分不清生死。


  原來一個人的感覺,真的是很可怕。


  於是,他開始回憶,回憶他的妹妹,他的心仿似被無形的力量狠狠地揪住,然後一點點掏空。疼痛深一分,心髒空一空,妹妹的影像愈是清晰可辨。


  那一顰一笑,一頷首一蹙眉,無一不清晰如初。


  他發現,他真的是不能將她忘卻。


  原來,他竟也是這般深深地愛著他的妹妹!

  原來,他的妹妹早已看透生死,參透結局!


  她說:哥哥,我詛咒你,在無窮無盡的歲月裏,你將永遠不會忘記我!


  果然,曆經千年,清晰如初。那個時候,上主方才明白,他的妹妹愛得多麽慘烈。從開始便就知道自己會死在自己心愛的人手上,在一次次的歡合這下,她等待著他的終結。


  這是一種怎麽樣的煎熬?


  妹妹說:在生生世世的輪回裏,你將世世愛我!


  那麽,就讓一切從頭開始,放逐靈魂,墜入輪回,來一場真真切切的戀愛,將那些被血緣束縛的前塵帶入塵世,走完沒有到頭的路,換一場完美結局。


  於是,千年之後,上主自滅於星辰殿。


  從此,浮雲境失去神的庇護,陷入一片混沌。


  神落破軍,破軍入主北辰,唯有北辰主位方才能震懾住破軍那種摧毀一切的力量。是以,自從第一次見到子棠臂膀上那條首尾咬合的蛟龍,寧梧便知道,這個女子的生或者死,她都是為了縱兮。


  寂寂流年,冥冥命盤。她一直都在等待著他的到來,她一直尋覓著他的蹤跡,即便是萬裏迢迢,她始終會走進他的生命,續完那一段遺憾的前塵。


  而他,又何嚐不是如此。


  在渾渾噩噩中手刃自己心愛的女子,雙手沾滿了與自己相同的血液,他罰了自己在輪回之中曆盡剜心之痛,直至遇上他命定的女子。


  他們之間從來容不下別人,隻是自負如縱兮,驕傲如子棠,這兩個人好事多磨,也是自然的。


  當年,走得匆忙,是以隻能告訴子棠她的寧大哥已不在人世。


  八年前,那個時候,縱兮的羽翼尚未豐滿,為了掩人耳目,他也不好光明正大離開。


  想來,子棠與縱兮的心結也是那個時候結下的吧。這些年,縱兮一直瞞著子棠有關他寧梧的消息,而子棠卻一直對他的“死”耿耿於懷。


  子棠雖是溫婉清麗,卻也是性情中人,她將他看得甚重,這樣的牽絆必定是讓縱兮以為是他寧梧走進她的世界。是以,八年後的第一次見麵,縱兮會對他有略略的敵意。


  寧梧的眉目漸漸舒展開來,原來那薄涼的貨竟然會吃醋!


  不過,幸而他們水到渠成了,不然他寧梧恐怕要成為華麗麗的炮灰了,噢,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最近雲清在王都的動作挺大,不知道會不會波及槐陽。”小寧公子難得斂去了溫潤的笑容,沉著目色:“公良先生目前一個人守在槐陽。”


  “這個事情沒有人告訴他吧?”寧梧調整個姿勢,稍稍抬了抬眼皮,望了一眼寧桐,眼裏有難得的淩厲。他指的是縱兮。


  “沒有,暫時先壓下了。”寧桐把玩著自己心愛的玉扇。


  “嗯,”寧梧闔上眼簾:“等他回了槐陽再細細告訴他,且讓他休息一陣子。接下來的事情,恐怕會很棘手。”


  小寧公子斂了斂目色,未再擲詞。


  一個月前,雲清突然出現在塔羅大峽穀,親自搜羅從那裏墜落縱兮,無果。雖後有人稟報公子兮以安全抵達落陽,卻並沒有讓陰戾的長公子殿下緩出一口氣。


  反是,雲清一個轉身回了王都,接下來便開始對蒼家動手。一時之間,洵夏朝堂之上,半數官員上本參奏,揭露蒼家近些年在各地各處惡行暴虐,一樁樁一件件皆是細致入微,鐵證如山,就差沒有翻了蒼家十八代祖宗的老底。


  看來雲清這次是要鐵腕打壓蒼家,清除蒼堇雲這潛在的危險。


  伴隨著雲清此次清除外戚的行動,洵夏朝堂上的局勢亦是明朗起來。誰也不曾想,一直處於無爭狀態的荀家,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放棄公子兮,放棄蒼堇雲,毅然站在了雲清那邊。


  荀家的動作委實令天下瞠目。


  天下政客雖明白,這些年荀家漸有沒落,表麵上荀家大有淡出洵夏政局之勢。實則,依仗著荀家在洵夏的百年根基,豈能輕易被蒼家擊垮?

  天下人原是猜想,這荀大公子乃是明目張膽地早在數十年之前便選擇了槐陽君公子兮,於是,荀家應該會因著荀大公子的緣故在暗中支持公子兮。


  然而,前不久發生在槐陽城的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決裂,委實讓天下人有點不知所措。這一步棋,遠遠超出了人們所能預知的範圍。


  荀大公子與天下第一美人之間的變故,天下人雖不能理解,卻也不得不接受。於是,大家很清楚,這公子兮算是不能得到荀家支持了。


  不過,世人不會忘記蒼家還有一位被傳說為素來不被待見的長公子——蒼堇雲。


  蒼堇雲雖不被蒼家待見,卻是深得洵夏王後的歡心。他蒼堇雲除去出身不及蒼家嫡子蒼堇臣,在其他方麵的才華較之蒼堇臣有過之而無不及,大有能力與雲清一較高下。


  前些年,荀家願意把嫡長孫女荀瀟湘下嫁於蒼堇雲,其間恐怕也是荀家留了一手。


  在槐陽變故後,天下人皆鐵定了,荀家的最後一方賭注肯定是要壓在蒼堇雲身上的。


  然而,一個月前,雲清對蒼家下手,第一個站出來參本的便是荀家!

  荀家的做法,委實讓天下政客很迷茫。


  難道公子兮和蒼堇雲皆是荀家那個老頭子的障眼法?荀家不惜一連丟棄他們兩枚最為貴重的棋子兒,隻為保住雲清?


  如此,不免也太狠了。


  現下,洵夏王都幾乎被雲清攪翻了天,蒼家上下更是惶惶恐恐,雞飛狗跳。


  傳言,蒼王後被這不孝子氣得一病不起,大有撒手人寰的危險。


  不過,雲清的態度雖然決絕,動作也大,一時之間也並沒有對蒼家動殺伐,隻是將一些關鍵人物入了獄,如何定罪處刑尚沒有人揣測得到這位陰戾狠辣公子的心思。


  當然,雲清的主要目標還是蒼堇雲,這位極有可能危及到他王權的人物。


  前些日子,王都有人看見蒼堇雲秘密從邊關回來探望嬌妻,還難得帶著瀟湘回了一趟娘家。


  天下人皆稱道蒼堇雲的癡情,他為荀家這位嫡長孫女委實付出不少。不曾成婚的時候,外人皆是揣測這荀家的女兒中意的雲清,為他不惜蹉跎了大好年華。然而,蒼堇雲從未在意這些,娶過門後更是把她捧在掌心,一丈之外從不會斷人侍奉。


  成婚後數年,瀟湘一直無所出,蒼堇雲竟也不急,從未動過納妾的念頭。如此,蒼堇雲待瀟湘的情意不可謂不深啊!

  作為一個女人,嫁得如此夫婿,真是三生有幸!

  如今,蒼堇雲遠赴千裏之外戍守洵夏邊境,仍然放心不下家中愛妻。忙裏偷閑,千裏迢迢隻為回來看一眼瀟湘,由此可見,兩人夫妻間的情分果然不一般。


  然而,世人隻記得蒼堇雲的好,雲清卻不會忘記還有國法一說!

  蒼堇雲被派戍守邊疆,雖不是正將,卻也擔了個名頭,未得召見竟然私自回到王都。此等罪名,說大即大,畢竟屬於擅離職守,可判死罪。不過,說小可小,蒼堇雲秘密回來,見到的人不多,邊關亦不曾出任何意外,雲清大可以睜一眼閉一隻眼。


  隻是,雲清又如何肯睜一眼閉一隻眼?!

  雲清從塔羅大峽穀回去,第一個事情便是衝著蒼堇雲去,隻是很遺憾,沒有拿到人。


  蒼堇雲這些年能夠在洵夏的朝堂上穩住根基,與蒼堇臣爭得洵夏雙璧之稱,自然不似他表麵的溫潤,手段還是有的。


  如此也不可能輕易讓雲清拿了錯處。


  雖說有人看見他從邊關回來,至於是真是假,沒有人出來作證,雲清亦沒有在他府上拿到人。


  傳言隻是傳言。


  不管如何,此番雲清的態度終歸是擺出來,他勢必要將蒼堇雲打壓下去,進一步削弱蒼家的勢力。


  雲清沒有拿到人,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雲清派出去乃是日行千裏的暗衛,一紙召回令在最短時間內送到仙子城,從而截堵了蒼堇雲的後退之路。


  與此同時,荀漠貌似亦是接到了秘密命令,在仙子城沒有了任何動作,眼巴巴地看著王都的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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