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願許你一輩子
可此時蕭鎮遠卻沒有辦法拒絕,要是竹苑再次打來,他沒辦法保證自己以及家人的安全,其實最主要的就是蕭凌雪的安全,畢竟那是他唯一的女兒,也是他最牽挂的人。如果將蕭凌雪嫁入許家,那竹苑也不敢到許家去鬧事,至於自己,蕭鎮遠倒是沒有想太多。
就這樣兩人在大堂上就把蕭凌雪的婚事給定下來了,雖然這件事情蕭鎮遠不滿意,蕭凌雪不滿意,可是誰都默許了,時間如同流水般飛快,三個月就好像三天一般,轉眼就到了蕭凌雪大婚的日子,柳風雖然留在蕭家,可是他也知道只要等蕭凌雪出出嫁了那麼江湖路遠,何處是自己的落腳地是該想想了。
望著屋內梳妝打扮的蕭凌雪,柳風的心裡空空的,就好像被人挖了心臟一般,空氣中是一種讓人窒息的胭脂味道,那本該好聞的氣味卻讓柳風感覺到難以呼吸,院子里是張燈結綵的喜慶模樣,可這麼喜慶卻沒有半點歡聲笑語。
院外蕭國昌正在打點這前來道賀的眾人,但是他的雙眉緊皺,沒有半點開心,蕭鎮遠獨自坐在練功房裡面,練功房被他打砸的一片狼藉,他看著地面上被他視為珍寶的武學秘籍,以及靈丹妙藥默默的傷神。
曾幾何時自己是那麼的拚命,拚命的將自己的武功修鍊到一個台階又一個台階,而做這一切為的是什麼,為的還不是能夠有實力保護家人,保護蕭凌雪嗎,可是現在一切的一切都是枉然,蕭凌雪終將離自己而去,自己卻做不了任何的事情。
都說女兒待嫁,本該開心,可蕭鎮遠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許家是個什麼樣的家庭,他不知道,但許家會怎麼對待蕭凌雪他卻早已經知道了,但是自己卻沒辦法阻止,沒辦法說半個不字,昔日的大將軍如此的威風凜凜,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好沒用,好沒用。
柳風站在練功房外面,蕭鎮遠默默的抬頭:「風兒,你也準備走了嗎?」
柳風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長長的出了口氣,他不知道說什麼好,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此刻他的心情非常複雜,一點也不輸於蕭鎮遠。
蕭鎮遠冷冷的笑了笑,笑聲中帶著落寞:「其實雪兒是喜歡你的。」
蕭鎮遠突然說道,這話一出口,柳風的身子猛然震了一下,沒想到蕭鎮遠一隻很明白,或許在這麼多人當中就蕭鎮遠最明白,俗話說知女莫若父,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柳風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走到蕭鎮遠的身邊,緩緩的坐下,這也是他第一次坐在蕭鎮遠這麼近的位置,他長長的嘆著氣然後說道:「義父,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蕭鎮遠微微揚起嘴角苦笑到:「我更沒用,我唯一的女兒我都給不了她任何幸福,你說我多沒用?」
柳風趕緊說道:「不是的,義父依然是昔日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義父是個英雄。」
蕭鎮遠用他那有些渾濁的眼睛看著柳風:「你真的怎麼認為嗎?你覺得一個大將軍會把自己的兒女當做交易的籌碼嗎?我蕭鎮遠英明一世,解局竟然是這樣,哎不知道我的先祖會怎麼看待我,我沒用,真沒用。算了你也別勸我了,看在義父對你還不錯的情況下幫我做件事行嗎?」
柳風一愣:「義父,您還有何事是我能做到的?」
「幫我送送雪兒。」
柳風一聽猛的站了起來,他趕緊仰起臉,可是即使他仰起臉也沒能阻止兩行清淚從眼中奪眶而出,他不想哭,從小被人如此欺凌他都沒哭,可此時他卻止不住眼淚,柳風一隻覺得自己是個堅強的人,可是他此時卻忍不住哭了,而且哭的好傷心。
他不知道別人是怎麼看他,但是他卻覺得也許這是自己人生最後一次哭,也許從此以後自己再也沒有值得哭的事了,於是他哭的更加放肆,蕭鎮遠站在他的身後沒說話,沒阻止,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哭。
許家迎親的隊伍已經來了,柳風等在蕭凌雪的門口,此時房門緩緩的打開,蕭凌雪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漂亮了,那淡淡的胭脂抹在臉上,把皮膚映襯的更加白皙,頭上戴著朱冠也更加的華麗,唯有別在秀髮上的一枚朱玉簪花更是顯眼,那不是一般的珠翠簪花,而是柳風第一次賺到錢給她買的,也是他給蕭凌雪買的唯一的物件。
此時佳人出嫁卻帶著他送的簪花,這好像是一種諷刺,曾幾何時柳風問道:「雪兒,為什麼不帶我送你的簪花,你覺得不好看嗎?」
「不是的,雪兒捨不得帶。」
如今那一句捨不得還在耳邊,可此時佳人已經穿上了別人的嫁衣,按照規矩,兄長送妹妹上花轎那是一種風俗,柳風輕輕的彎下腰,蕭凌雪緩緩的趴在他的背上,柳風往前走了一步,蕭凌雪便問道:「柳風哥哥,你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我嗎?」
柳風點點頭:「昔日街上,你在眾人之間就好比一朵牡丹開在田間,一枝獨秀,嬌艷出眾。」
再往前走了一步蕭凌雪又問道:「今生你最大的幸事是什麼?」
「今生的幸事有三件,見到你,再遇你,送你……」說到這有一滴溫熱的淚滴在柳風的脖子上,那淚飽含了心酸和無奈。
柳風的腳步再往前挪了一步,蕭凌雪再問道:「柳風哥哥,你認為人有來世嗎?」
柳風仰起頭看著天:「但願吧。」
從此以後,蕭凌雪不再言語,柳風也沒有說話,佳人在背,可是卻要把佳人送到別人的懷抱,這是一種多大的折磨,要是柳風沒有見到蕭凌雪,那麼此刻的柳風應該躲在山洞中,或許在那離他會更快樂,為了討到一口吃的或許就滿足了,可是上天就是這麼的折磨人。
步伐一步一步,迎親的花轎已經落在門口,蕭凌雪緩緩的上轎,柳風目送蕭凌雪的背影,身後的燕兒將一封書信遞給柳風,然後隨著花轎漸行漸遠,柳風打開書信,上面寫的是幾行娟秀的字跡:
今生你我本無緣,
相見恨晚無人憐,
朱冠羅裳妝上身,
卻與他人共纏綿,
但願此生不相見,『
獨留相思在眼前,
如有來世,
我願許你一輩子!
柳風緊緊的攥著信口中呢喃:「如有來世,我願許你一輩子。」他嘴巴裡面雖然這麼說著,可眼淚卻止不住的流,那種失心的痛就好像數把刀在他身體裡面攪一般,用撕心裂肺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忽然柳風朝著那遠去的花轎追了過去,他一路狂奔,卻久久追不上蕭凌雪的花轎,看著那紅色的轎子就在眼前卻好像對方遠在天邊,一路追趕柳風卻只有眼睜睜的看著蕭凌雪的花轎進了許家大院。
那大院的院牆就好像城牆一般,將他們兩人分割在院內和院外,柳風靜靜的站在院牆外面,聽著裡面的歡聲笑語,心裡是一陣一陣的絞痛,很難有人能夠理解,那種痛到底有多痛。
夜深了,秋露從天空落下,落在柳風的身上,以及他那銀髮上面,打濕了柳風的衣衫也打濕了柳風的心,此刻的蕭凌雪應該和新郎君正在纏綿吧?
百蟲破曉夜過三更,天空中是漫天的星辰,星辰如無數雙眼睛,盯著月下的柳風,柳風望著面前的大院子心裡卻在自問,此刻蕭凌雪是否已經和新郎君進入了夢鄉?
公雞再次啼鳴,月夜已到四更,此刻蕭凌雪是否正在做著清夢,不知道她那新郎君對她是否溫柔,也不知道在稱心如意間他們是否喜得貴子。
天空中的啟明星已經亮了,柳風也知道自己該離開了,不屬於自己的那終將不能強求,而十六歲也是柳風永遠難以忘記的年歲,或許這一切都是劫數,或許以後再也不會見到那讓他魂牽夢繞的蕭凌雪,柳風狠狠的握緊拳頭,嘴裡卻說道:「如有來世,我願許你一輩子。」
忽然柳風聽到了在院內傳來一陣打鬥聲,那聲音雖然不夠激烈,但是柳風覺得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的心跟著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腦海裡面早已經充斥著暴怒的血,他再也忍不了了,也顧不了了,兩腿一蹬,已經上了三丈院牆。
可接下來他卻看到讓他幾近乎暈眩的場景,站在院內的正是蕭凌雪的貼身丫鬟燕兒,而她背上卻背著只穿著睡袍的蕭凌雪,那蕭凌雪渾身是傷,腦袋耷拉在燕兒的肩膀上,燕兒就像瘋了一般,手中的長劍見人就殺。硬生生的從屋內殺出一條血路。
柳風怒問:「燕兒,怎麼回事?」
燕兒一邊抵擋著前來阻止他的許家家丁,一邊用帶著哭腔的語調怒罵:「畜生,都是畜生。」
柳風大致上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趕緊躍到院內,抄起地上的一把兵器就朝著那些許家家丁殺將過去,此時不光燕兒瘋了,就連柳風也瘋了,那是一種讓人癲狂的憤怒,柳風的刀已經變成了死神的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