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斬草除根
小鄭子臉上的不耐煩和戒備,隔著這麼遠幾乎也清晰可見。
寧詩婧想了想,乾脆抬高了聲音,故意裝作沒看到李凝姝,道:「小鄭子,陛下都已經醒了,你不在跟前伺候,幹什麼呢?」
小鄭子回過頭,露出一個鬆了口氣的表情,遠遠行了一禮,道:「奴才這就來。」
一把甩開李凝姝,小碎步快跑著往這邊跑過來。
李凝姝方才沒注意到這邊有人,聽到聲音的時候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咬著唇張望起來,正好對上寧詩婧那雙似笑非笑的杏眸,頓時怔在了原地,心頭湧上了羞惱。
被自己曾經當成競爭對手的人,看到自己跟一個小太監拉拉扯扯,還被人不耐煩的甩開,叫她覺得十分的丟臉,一時之間臉色又是青白交替,又是難堪猙獰,幾經變換格外的複雜。
就在她滿心不甘和和惱恨的時候,一直站在一側,被柱子擋住了身形的鐘玉珩轉了出來,皺著眉沖著這個不守規矩、十分粗陋的宮女冷冷的看了過去。
對上他那雙漆黑冷淡得彷彿毫無感情的黑眸,想到宮廷之中對於這個九千歲的傳聞和七夕節時候發生的事情,李凝姝的臉色頓時煞白,嚇得渾身一抖,突然轉過身去,飛快的落荒而逃。
看著她受了驚的兔子似的跑遠了,寧詩婧忍不住好笑地橫了一邊的人一眼,笑道:「鍾大人也太凶了些,活生生把一個愛慕者給嚇跑了。」
鍾玉珩聞言,有些疑惑地擰眉:「愛慕者?」
什麼亂七八糟的……一個小宮女,他的愛慕者?她也配?給了她十個膽子,竟敢肖想他?
他倒沒有懷疑寧詩婧亂吃飛醋,畢竟她的心臟總是格外的柔軟,平日里對著宮中的小太監小宮女們諸多寬容,更不會做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只覺得剛才那個略微有些眼熟的小宮女大概是有什麼問題。
就在他盤算著是不是找人把那宮女抓了,仔細審一審的時候,寧詩婧看著他不似偽裝的表情,忍不住詫異道:「你不記得了?」
「臣該記得什麼?」他越發不解了。
這些宮中的小宮女們,平日里見到他恨不能避著走,他又素來帶人疏遠,威嚴甚重,怎麼會跟這些亂七八糟的人扯上關係?
看來他是真的忘了,倒是可惜李凝姝一個嬌俏的小美人兒,見到了他被嚇得提心弔膽。
「那宮女是七夕時候丟繡球選親的皇商李仁的女兒,李凝姝。前些日子選宮女的時候被貴太妃看中了,收到宮中伺候。這段時間跟在陛下身邊的那個。」
經過她的提醒,鍾玉珩漸漸有了印象,眉頭的褶皺不但沒有消失,反倒更深了些。
他有些不滿,語氣冷淡道:「什麼雜七雜八的人也往宮中放,貴太妃處事實在是私心太重。」
不需要多想,他都能猜到柳笙笙留下這麼個人在身邊伺候是為了膈應誰。
聽到這話,寧詩婧卻忍不住笑了,故意挑眉笑吟吟地道:「那也不看看是誰看重,給了貴太妃權力,才能跟我這個做太后的打擂台,做些滿足私心的事情。」
鍾玉珩:……
他理虧的不敢說話,憋了半天也只能無奈道:「是,都是臣不是……只是臣當初有事要她幫忙,讓娘娘受了委屈,臣罪該萬死。」
寧詩婧只輕飄飄地勾了勾嘴角,也不說原不原諒他,收回了目光不再討論這個問題。
恰巧小鄭子跑到了跟前,她沖他點點頭,道:「人已經走了,別跑了。」
小鄭子聞言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看,見果真已經空無一人,頓時露出感激又放鬆的表情,沖著她施禮道:「參見太後娘娘,參見鍾大人,多謝娘娘為奴才解圍。」
「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寧詩婧好奇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小鄭子苦笑一聲:「奴才這些日子,實在是不堪其擾。」
他雖然是小皇帝身邊得用的大太監,但畢竟還是個伺候的人。
如今鍾玉珩跟寧詩婧之間的關係融洽,宮中的人多有猜測,到底也知道宮廷之中太後娘娘也是做得了主的,連帶著小皇帝也是水漲船高,從一個誰都知道的傀儡皇帝,到了其他人也都只敢敬著的份上。
小鄭子這會兒在宮廷之中行走,頗有幾分臉面,卻架不住李凝姝拿著柳笙笙的命令厚著臉皮跟在他後面跑。
畢竟是柳笙笙的人,被安插到小皇帝身邊也不知道打著什麼主意,小鄭子怕給小皇帝添麻煩,也怕叫人鑽了空子,在她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開始對他百般示好糾纏之後,只能努力躲著,不敢正面斥責。
「奴才瞧著,她彷彿是要從奴才這兒探聽那日行刺的過程。」說到正事兒,小鄭子的臉色也嚴肅起來,道:「奴才謹記娘娘吩咐,不敢往外透露半分。只是她之前在陛下宮中四處打探,還時不時去陛下寢殿打量,實在是……」
他厭惡的皺眉。
不比藺婉晴和陳靈珺,入宮之後為了不給寧詩婧添麻煩,仔細地學習了宮規,約束著自己的行為,即使被直接帶走,沒有送去培訓,也不曾做過出格的事情。
李凝姝從小被嬌寵著長大,加上長了一張還算出色的臉蛋,野心無限膨脹,優越感十足。
更何況柳笙笙壓根兒沒在她身上費多大心思,只草草教導了她規矩,卻並沒有教會她認清自己的身份。
因此李凝姝很有些沒有自知之明,到了小皇帝宮中遊手好閒不說,也沒多少作為奴婢的自覺,四處探聽那日的事情和小皇帝的私事,更肆無忌憚的在跑到小皇帝的殿中,拿著一雙眼睛打探什麼似的看來看去,惹人厭惡。
要是擱在已經掌控大全的皇帝身上,她這行為可以說是私下窺探皇帝私事,是能砍頭的。
聽到小鄭子的講述,寧詩婧的臉色也有些不好,冷冷的道:「看來,貴太妃到現在還是不死心。」
「夜長夢多。」鍾玉珩的臉色也不好看,眯了眯眸子,漆黑的眼底閃過了狠戾:「斬草,還是該除根。」